第 69 章
尽管佑明村离月桂镇的路程十分遥远,但因着他们御剑飞行的缘故,不多时也便到了。
将将到佑明村上空,楚谨然伫立远望,只见佑明村一片死寂,围着村子的杂草已长得起码有半人高,透着股荒凉渺无人烟的气息,连乌鸦自其上飞過也要嘎嘎哀鸣。整個佑明村使他感觉非常不舒服,却又不知自己因何不适。
“你们感受到了沒有?”司诡停剑眺望,脸上的情绪說不上来是什么,似淡漠似惆怅,又或许他根本不带情绪:“死气。”司诡不等众弟子回话,便又径自御剑飞行。
唯有从风中传来句若有似无的话:“這個村子,怕是救不活了……”
听司诡如此說,楚谨然心裡很不好受。
他现在只想快快到村落裡去,能多救几個人便多救几個人。楚谨然加快御剑速度,紧紧地追在司诡身后。若不是顾忌着礼节,他恐怕是要立刻飞到司诡前面去的。
抵达村落,楚谨然收剑四顾。
进村之后,那种令他不舒服的感觉愈发浓烈了。不,应是村子裡的死气愈发浓厚了。
村子裡可能由于人少的缘故,家家户户彼此间都隔了块很大的距离,而那距离便被围上了圈篱笆用以裡面种菜或种花,菜和花之间也许会有鸡在啄食,犬在奔跑,原本是一副和谐美好的农家景象,可现在……每個篱笆和篱笆的過道之间,甚至篱笆的菜上花上,你都可以看到尸体。
瘦弱庄稼汉的、同样瘦小农妇的,還有……看起来才两岁,稚嫩孩童的尸体。楚谨然一面难過,一面却不禁疑惑思考。
距离他们最近的是個妙龄女子之尸,从五官来看,她生前也是很美的,若非她脸上的青紫灰败破坏了這一份美,那么她看起来就像是在安然入睡。
“天哪……”荡波丘的一個女弟子忍不住掩嘴哭泣,她们明明同龄,可她仍鲜妍绽放,她却已经凋零枯萎了。
女弟子泪珠儿不断下落,她轻声啜泣着,走到女尸身边。
“小师妹!你要干什么!?”荡波丘中有弟子喊道:“快回来,万一有什么危险呢?”
“我、我……”女弟子擦了擦眼泪,从怀中拿出一块方帕:“我想给她擦擦脸,這么好看的女孩子,生前应该也是爱美的吧?她定是不愿脸上這么脏死去的。何况她都已经死了,能有什么危险呢?”方才喊她的弟子闻言叹了口气,看着女尸如此轻的年纪,到底也是于心不忍沒有阻止。
這时他却听到古陵弟子在旁抱剑冷哼,不過荡波丘人脾气向来温和,况且他来到此地,见到如此令人悲伤的情景,也沒心思和古陵之人争论。
女弟子此时已蹲下|身子,伸出手帕细致的擦拭女尸的脸。
楚谨然這时方从自己的思绪回過神来,乍见女弟子离那尸体如此之近,不由皱眉喝到:“快离她远些!”
“啊?”女弟子茫然抬头,却不想,异变就此陡生="r"!
躺在地上的女尸猛地乍起伸出乌黑手爪,凶狠的向女弟子心窝掏去!女弟子离女尸如此之近,加上仍处于茫茫然的状态,怎会躲开?又怎能躲开?不备之下硬是被女尸结结实实的挠了一下,楚谨然于之前便已持剑快步上前,却沒料想终究是晚了一步,他虽将女尸斩成两半确保她沒有再复活的机会,可也沒能阻止女弟子受伤。
楚谨然见女弟子的右臂被划开了道长长的口子,汩汩黑血自其中流出,又见众人仍未回過神来,便冷厉斥道:“解毒丸呢!?是想等她死了再回過神来不成!?”
荡波丘弟子闻言,急急忙忙的奔向女弟子,一阵手忙脚乱。唯独一男弟子留在原地,猩红着眼,向在旁的古陵弟子吼道:“你方才明明察觉出来那尸体有异!却是故意不提醒长雅!”
被吼得古陵弟子便是方才抱剑冷哼的那一個,他闻听此言也不恼,只冷嘲道:“她自己不记得此次任务的注意要点,难不成還要旁人提醒她?何况是她自己同情心大发,非要去给那死尸擦什么脸,自己作的死,又怎能怨旁人?”
“你——!”荡波丘男弟子倏然拔剑,骂道:“你個沒同门情谊的无耻之徒!今日我非替长雅教训你不可!”
那古陵弟子不紧不慢地抽出剑来,啧啧道:“哟哟哟,還非要你替什么长雅出气不可?你于那什么长雅而言是什么人?别是個偷摸儿喜歡人家的龌龊者,今儿见人家受伤,就巴巴儿的来教训我了?怎的,你想讨好她不是?”
這一番话,也叫在旁关心长雅的荡波丘弟子恼怒了,有一女弟子当即便冷笑道:“我們可不及旁人冷心冷情,思想龌龊,什么事儿都能牵扯到男女之情上,纯粹的同门之谊都能被歪曲成這样,也不知那人的心裡到底有多肮脏。”
古陵弟子刻薄回道:“我心有多脏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荡波丘弟子成日裡装出副正人君子模样,如今被人踩到痛脚,就等不及一個接一個的撕破脸皮,露出撒泼嘴脸来了。”
荡波丘弟子集体恼怒,古陵弟子也全默不作声的拔出剑来,尽管他们认为自己的同门說话是刻薄了些,但那也是荡波丘人挑衅在现,何况不帮自己同门,還能帮别家弟子不成?
眼看场面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都闭嘴,放下剑!”一人却忽然冷呵道。
众弟子闻声望去,只见一人快步走至他们面前,他发黑如漆,白衣胜雪,走动时缀在衣上的银色符文闪着冰冷的光,眉宇间更是冰冷非常,同那银色符文如出一辙。
他狭长凤眸锋锐地扫了他们一眼,带着股不容人反抗的冷酷之意:“放下剑!”
有人不情愿的收回剑,却被同门瞪了眼,立时又不想收剑了。
那人见他们如此,锵一声抽出佩剑,带出一阵寒冷杀意。
汩汩黑血自那银色剑身流下,更显得那人之冰冷,犹如一座无情杀神:“我說,放、下、剑。”那人一字一顿的道,每個字每個音都霸道冷酷至极。
众人看到自那剑身上流下的黑血,不由想起眼前這人斩杀女尸的动作,利落至极,残忍至极,却又于漫不经心间带出股变态的雅致感,再看此时那人冰冷锋锐的神情,鬼使神差的,他们纷纷放下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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