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他的救贖
穆北森晃了晃，死寂的心裏又是一痛。
他該趕走她的，而不是任由姜婉去送行，他伸手拽住姜婉的胳膊，道歉道：“抱歉，打擾了，我們這就走。”
看來今天這個葬禮是非舉行不可了，既然如此，就讓他們安靜的舉辦吧。
繼續讓姜婉在這裏鬧下去，還不知道她要幹些什麼。
姜婉原本還想茶言茶語的說些什麼，不曾想居然被穆北森拉住了胳膊。
感受着溫熱的手掌，她一顆心都要酥了，頓時乖了，也不掙扎了。
心裏只當這是個轉機，北森肯定是看不慣自己在這裏繼續被欺負，所以纔要帶她走的。
她乖乖隨着穆北森往外走，走到門口，穆北森又猛然回過頭來。
頂着顧承宇嗜血的目光，他眼圈微紅道：“總之，我會一直找下去，我相信，夏禾在哪裏等我。”
顧承宇和汪然沒有理會他，他也不需要得到回答。
放下這句話後，他就徑直帶着姜婉走了。
他只是想，夏禾肯定沒離開，她只是太恨他了，所以躲在哪裏。
他要留下一句話來，證明夏禾這場葬禮只是一場形式。
哪怕這些人當真，也無法抹去夏禾的存在。
艱難的邁出院子門檻時，穆北森耳畔卻有細微的風聲響起，穿過記憶的洪流，留下冗長的歲月中，那留在心底的細枝末節,那曾經忽視過、遺忘過的聲音。
“穆北森，我們明天真的要去領證嗎？”
“嗯。”
“我真的要搬去你那裏住嗎？”
“結婚了，是該一起住的，你放心，我住另一個房間。”
那是他們辦完老師葬禮後，商量好領證的時候。
明明他說完這句話，直接覆滅了少女眼中的星光，可那時候他一心掛記醫院實習的事情，沒有注意。
或者說，注意到了，一時也沒有理解，久而久之，便淡忘了。
腳步終於落下，踩到院子外。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外面招手。
消瘦的身材，穿着明黃的小裙子，手裏拿着超級大的行李箱，費力的往車上搬。
她咬着牙，不肯跟車上的人請求幫忙。
“今天搬去你家，不倉促嗎？”“不。”
“我們只是形婚，對嗎？”
“是的，而且這個婚姻，對外必須保密。”
……
穆北森低下頭，一滴眼淚落在手背上。
夏禾很喜歡他，是他自己把人推走的。
溫熱的液體從眼裏掉了下來，他擡頭望天，天上不知何時聚滿了烏雲，當下一滴淚落下的時候，大雨恰好傾盆而下，臉上縱橫的是淚還是雨，根本就分不清楚。
他曾經以爲，他這個冷血理智到極點的人，這輩子也不會落淚，沒想到，他不僅有淚，而且還帶着那樣灼熱的溫度，穿越冰涼的雨水，透過脆弱的皮膚，直擊心臟。
夏禾，是他的……救贖。
可他傷的她遍體鱗傷，現在連句道歉都沒法說。
一陣暈眩的感覺襲來，穆北森緩緩閉上雙目，精疲力盡的朝後倒去。
朦朧間，他好像回到了過去把原來許多事經歷了一遍，也想了很多事。
自從夏教授去世後，這個世界不曾善待夏禾，他也沒有。
人生在世，犯下的錯誤，早晚都是要負責任的。
只可惜他懂得太晚，想回頭的時候，纔想起來——十八歲的夏禾古靈精怪，自信活潑。嫁給他這幾年，她卻變得越發沉默，行事乖巧謹慎……也許，她現在根本就不需要自己道歉了，她都厭惡看到他。
可他必須和她說。
他一定要找到夏禾。
眼前的光漸漸亮了起來。
天亮了……麼？
穆北森暈沉沉的睜開眼，視線中是一片冰冷刺眼的慘白。
……這是什麼地方，天堂還是地獄？
夏禾在這裏嗎？
“醒了？”
一道溫婉的聲音響起。
穆北森皺眉，強行頂着刺痛的白光睜開眼。
面前坐着讓他心煩的身影，姜婉。
她臉上掛着一貫擔心的表情，放下手裏正在削的蘋果，問道，“北森，你不要再糟蹋自己了，你現在的身體情況很糟糕……”
“我說過，不想再看見你，你當我開玩笑？”姜婉的話還沒說完，穆北森就冷冷打斷了她，語氣冰的能凍死人。
他擡眸，看着神情僵硬的姜婉道：“我的事情和你無關，請你立刻離開，否則我將採取措施。”
姜婉沉默，她沒想到穆北森會這麼冷漠決絕，她雙手狠狠握拳，心中不甘。
她咬着牙，強行擠出一抹體貼的笑意，溫柔道：“北森，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顧好自己。”
穆北森沒有理會她，盯着天花板，徑直髮呆。
夏禾，你究竟在哪裏？就算是躲着自己，也不要顧承宇這個哥哥了嗎？連顧承宇那裏也不聯繫？
“總裁……”
就在他發愣的時候，祕書拿着食盒走了進來，他也是操碎了心，夫人突然出事之後，他的工作量簡直疊加到了以往的十倍。
“公司怎麼樣了？”
穆北森回過神來。
“公司一切正常，只是……”祕書放下食盒，小心道：“江邊那裏打來電話，還需要繼續找嗎？”
“嗯，必須找。”
穆北森點了點頭，目光裏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要找到夏禾，要親自和她道歉，和她分享一切喜怒哀樂，把過去欠她的全部彌補上。
……
夏禾的葬禮就這樣結束了，整個海城的上流圈子爲此掀起一陣風浪。
好端端的，穆氏總裁突然就爆出隱婚，夫人說離婚就離婚，說出事就出事了。
穆氏和兩家公司總裁還差點爲此折了進去，總裁還算正常，難過一場慢慢緩過來了，最奇葩的是穆氏那個，聽說穆氏總裁一邊帶小三到葬禮現場，一邊派人在江邊找了夫人一個半月。
這又渣又深情的行爲，屬實讓人看不明白……
唐娟不僅看不明白，還很生氣，她望着又在家裏醉生夢死的穆北森，氣的都哆嗦了：“你到底在想什麼？夏禾死了纔好，你天天這幅樣子幹什麼？！”
穆北森一天到晚的冷着臉，好像拿個欠他八百萬似的。
上班還算個人樣，下班就成了酒鬼。
簡直是個行屍走肉！
夜風寒涼，穆北森心頭更涼。
夏禾這個名字在他這裏是禁忌，別人說了不行，更何況唐娟還出言侮辱。
他眼神一暗，冷漠道：“媽，沒事不要來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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