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私会情郎 作者:霜晨 侯三语气裡浓浓的酸意姚舜英怎么听不出来,心裡很不舒服,暗道:這算什么,姐跟谁约好還是沒约好,你個三猴子管得着嗎?因为心中不快,便懒得解释。李兴本正要說话,吴国贤却看到了侯三,立马笑着拱手道:“侯兄是你啊,怎么你也是来买书的嗎?” 虽然老侯叮嘱大家行事低调,但侯三的身份终究還是在启汶县城公开了。吴家好歹也是启汶县的望族,对于侯家祖父這种朝中三品大员自然是要竭力结交的。是以有意无意地,侯三和吴国贤在几次宴会上碰了面,双方也算是熟人了。 眼下人家笑脸相对,侯三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冲吴国贤淡淡還礼道:“闲来无事随便逛逛而已。吴兄和英娘妹妹他们是相约一起来买书的?” 吴国贤笑道:“哪裡,小弟来到书铺,见姚姑娘看了一阵却嫌贵一本都沒买。小弟想着姚姑娘学识渊博,原本便该是成日与书本打交道之人,岂能因为几個阿堵物的缘故断了這爱好,是以买了几本赠送与她。”說完转身对姚舜英道:“姚姑娘請收下這几本书吧。” 姚舜英摇了摇头:“多谢吴公子美意,只是我眼下在亲戚的店铺帮忙,日夜忙碌实在是无暇看它们,這些书還是吴公子带回去自看吧。”吴国贤不解道:“這书我既然赠送给了姚姑娘,那便属于姚姑娘所有了,你自可以等到有空闲之时慢慢看,又不是非要很快看完。”姚舜英還是坚决摇头,吴国贤一番好心不被接受,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侯三的脸色却瞬间由阴转晴,夸张地笑道:“吴兄有所不知,我這位小先生幼承庭训。最是不爱占人便宜,对于旁人的馈赠大多是推拒不收的。便是我這個弟子送她东西都十回裡头有八回被退回,何况吴兄這样的陌生人。” 吴国贤皱眉道:“陌生人,我和姚姑娘怎么算是陌生人呢,咱们可是龙舟赛的时候便认识了,之后在吴家堡還谈论過诗文呢?”侯三愕然道:“谈论诗文,吴家堡。何时的事情,我怎么沒听說過。” 姚舜英懒得再听他们鬼扯了,冲李兴本使了個眼色,說了句“时辰不早。咱们得回绣坊了,告辞”便大步走了。“英娘妹妹,你别走。我……”侯三在后头急喊。姚舜英仿佛沒听到一般,只管埋头往前冲。侯三有心追赶,又碍于吴国贤在,只好打消念头。心想英娘妹妹左右就在城裡,自己又知道她住在哪裡。往后還怕沒机会见到她啊。 姚舜英沒接受那几本书,吴国贤只好让小厮提着带回去自己看。侯三想到吴国贤竟然买书给姚舜英,终究心裡不爽,于是也跨进书铺去买。因为上次姚舜英失踪一事,侯三与這书铺老板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在邢捕头的调停下双方冰释前嫌握手言和。书铺老板本就是個和善之人。又念着侯三一個贵公子居然能为了姚舜英一個村姑如此奋不顾身,实在是难能可贵,是以侯三每次来光顾的时候都给他最大的优惠。侯三向老头问明了吴国贤方才买的那几本书的书名。掏钱也照样买下。 蓉娘姐姐的亲事因为上门提亲的人太多,李氏和王氏挑花了眼,从去年挑到今年還沒定。不過捱到今年腊月终于還是定下来了,未来姐夫是田家湾人士,牵头的是田氏的老娘。那户人家家中三個儿子。未来姐夫田青麦是家中老二,今年十八岁。虽然他家跟田氏一家不是本家。但跟田氏娘家关系自来亲厚,田氏也拍着胸脯說那家的婆婆极和善,那小子是個憨厚话少好脾气的。 李氏和王氏权衡再三,最终還是定了這家。因为蓉娘性子直爽嘴巴子不饶人,婆婆和善夫婿寡言好脾气实在是再好不過了。若遇上個饶舌的夫婿,那小两口往后有的是打嘴仗的日子。這個消息是蓉娘姐姐自己亲自告诉姚舜英的,因为她也进城来了。 原来李氏想着姚舜英和李兴本在城裡,林家表姐夫和林老娘待他们很不错,腊月到了农活极少不缺人手,而林家到了腊月這些日子却格外忙碌,便派李兴初和蓉娘来帮几天忙。晚上两姐妹临睡时分,蓉娘姐姐羞羞答答地主动坦白了此事。 姚舜英高兴之余,忍不住打趣堂姐,威逼她說說那位田家的准姐夫多高长相如何。无奈向来直爽话多的蓉娘姐姐此番嘴巴抿成了蚌壳,坚称自己沒见過人家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模样。姚舜英才不信她呢,虽說依照礼仪未婚夫妻婚前不能私下见面,但附近几個村子隔得近大伙都在吴家堡赶紧,暗地裡约定好在集市上见一面是常有的事,蓉娘姐姐怎么可能沒见過那位麦二郎。可是蓉娘姐姐只管摇头姚舜英也沒辙,最后只好狠声道:“不說就不說,哼,改日我让四哥指给我看!” 姐妹两個谈论這個問題的两日后,吃過早饭,雪娘蓉娘分拣着绣活,姚舜英则将两人分拣好的一一写好送达的人名地点。年关将至,一些有钱的人家会对家中的摆设进行更换,什么帷帐椅套桌布之类的就会换新,甚至一些店铺也会重新装修。林家除了经营绣品還经营布匹,腊月间可說是最忙碌的时节。 负责本城送货的李兴初送了两趟本城的货回来,忽然鬼鬼祟祟地将蓉娘叫到一边,只见李兴本低声說了两句话之后,蓉娘先是愕然抬头,接着脸色微红,然后心虚地看了看大家有沒有谁注意自己,最后羞人答答地溜出了大门。 姚舜英不由心中一动,悄悄尾随在她身后。只见蓉娘走出大门后,很快便拐入临近左手边那條小巷。那裡有個身板壮实肤色微黑单眼皮厚嘴唇的青年正等在那裡,蓉娘见了他,似嗔实喜道:“你怎么会找到這裡来啊!” 那青年脸庞红红,挠头赧然道:“那個,今年不是要去你家拜年得给你带两匹布头做衣衫嘛,我家正好要来县城卖东西,我娘說县城的布庄多些花色好看些,便让我来了。”那青年似乎不善言辞,寒冬天气說了两句话竟然额头冒汗。蓉娘虽然脸儿红红,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笑吟吟地。 那青年好不容易抬头睃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欢愉沒有一丝不快的样子,才又鼓足勇气道:“我起先在街上恰好碰到兴初表弟,他告诉我你在這裡,我便来找你了。那個,既然你人在這裡,那你便告诉我你喜歡什么花色的布匹,我好去买。” “啊,那個,我也說不上来,随便你买呗,随便你买什么我都喜歡。”蓉娘低头,蚊子一般轻声哼道。哇,凶悍的蓉娘姐姐居然有這么温柔似水的时候,看来对這位麦二郎很满意了,姚舜英忍不住暗自感叹。“可是,我真的一点都不懂女孩儿该买什么样的布。啊,不是,我根本从来就进過布庄。” 未来姐夫茫然苦恼的样子彻底逗乐了姚舜英,她不由扑哧笑出了声,脆声道:“那還不好办,姐姐直接将未来姐夫带到林记去买,让玉娘姐姐以最优惠的价格计算。”两個人被唬了一跳,蓉娘回头看到是姚舜英,不由抚胸大松了一口气,转而怒骂道:“個死妮子,沒事干偷听人讲话你害不害臊!” 姚舜英叉腰大笑,马上還以颜色:“個死妮子,铺子裡那么忙,你還跑出来跟情郎私会,当心我告到大人那裡,到时候一顿家法免不了你的!”麦二郎脸色大变,着急道:“啊,不是,不关蓉娘妹妹的事,是我……”“不错,還算有担当,晓得将過错揽到自家身上替蓉娘姐姐开脱。”姚舜英背着手板着脸,一副大人的口吻赞扬道。 “個妮子讨死嫌,我叫你装大人,我叫你装!”蓉娘猛然扑将過来,在姚舜英脸上一通乱捏。“啊,臭姐姐,恼羞成怒你下毒手啊你,我一定要告诉祖母二婶說你私会情郎,非告诉不可!”“我叫你告状,叫你告状!”姚舜英一边惨叫一边躲闪,蓉娘就是不放過她,姐妹两個笑闹不休,一旁的麦二郎看得目瞪口呆。 好不容易两個人闹够了,蓉娘才顾得上向未婚夫介绍:“這是我們老家长植伯父家的英娘妹妹。”“姐夫好。”姚舜英赶紧冲对方行礼。“啊,英娘妹妹好。那個,你就是英娘妹妹啊,老早,老早听他们說起你。”麦二郎又开始冒汗了。 姚舜英强忍住笑意,正色道:“玉娘姐姐家的店铺就是卖布匹的,不如姐夫去她家买,我让她按最便宜的价格卖给你。”“啊,那個,不好吧,人家看到我跟,我跟你姐姐私下见面,会說闲话的。”未婚夫磕磕巴巴地推辞,蓉娘却大大方方地道:“节约几個钱也好。左右按最便宜的价格算玉娘姐姐也是赚钱的,何必便宜别人。我只要暂时避开一下假装不知道你来了便是,让四哥带你去买,让他跟玉娘姐姐說去。” 最后姚舜英還是忍不住参与了花色的選擇,结果她结合蓉娘的肤色喜好选定的布匹,不光蓉娘自己满意,最后做出来的衣衫李氏王氏也交口称赞,直夸姚舜英有眼光。当然姚舜英顺便也替李兴家李兴本各自选好了拜年送给蓝七娘和雪娘的布头。雪娘姐姐倒是大方,說自己相信英娘妹妹的眼光,全权交给她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