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惊闻 作者:霜晨 段府内院上房,大太太正坐在椅上闭目养神,何妈妈风风火火走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子寒风,大太太不悦地微微皱了下眉头,好看的小說:。。何妈妈也顾不上解释,急声道:“太太让她们都下去,奴才有话想单独禀告。”大太太挥了挥手,屋内伺候的两個丫头赶紧退了下去。 “太太,奴才的男人方才听闻了一桩阴谋害人之事,奴才想了又想,還是决定来禀告太太一声,請太太示下。”何妈妈凑近小声道。大太太神色一凛:“害人,谁害谁?”何妈妈嘴巴快速噏动,三言两语說明原委。 大太太听完神色一松:“虽然是三條人命,可毕竟和咱们家丁点关系也沒有。那几個人不過区区生意人罢了,赵家薛家却是启汶的大族,俗话說强龙压不過地头蛇,咱们才刚回来,還想着跟他们搞好关系。若咱们贸然插手,必然要得罪那两家,老太太老太爷知晓了肯定得生气。你也是跟随我多年的老人了,怎么還是這般沒头脑。” 何妈妈道:“我的好太太,您說的奴才何尝不明白,可太太却不知道,這件事跟咱们還真能扯上关系。”大太太嗔道:“你糊涂了,這事怎么跟咱们能扯上关系,這打哪儿說起呢這是!”何妈妈问道:“太太這些日子为何事忧心?”大太太不满地瞪了一眼:“明知故问,除了七丫头這個冤家還能有谁?” “奴才說這件事能跟咱们家扯上关系就在這裡。您一方面担心七姑娘私恋田三郎的丑事传到老太太跟前传到外人耳朵边,另一方面又担心七姑娘寻死觅活老太太指不定真的会答应她嫁给那姓田的泥腿子。您平常不是教导奴才做事要善于什么釜底抽薪嗎?您想那田三郎若是定亲了娶妻了,那不是绝了七姑娘的念想了嗎?” “我何尝不這样想,可让人暗地裡打听,却說這田三郎眼光极高,轻易不肯定亲,连几多富家女他都瞧不上眼。。”“是呀。可您知道這是为何嗎?”“为何?”“那是因为他心裡头有人了。”“有人?谁啊?”“便是那姚姑娘!” “姚姑娘,那姓田的只是跟她学過识字嗎?再說了,姓田的快二十岁了,姚姑娘你不是說她才十四岁嘛。姓田的拒绝人家提亲有几年了吧,那时候姚姑娘才多大,姓田的就开始打她的主意了?”“太太,我自认這双眼睛看人還是很准的。這男女之间看对了眼,哪管什么年纪大小。田三郎待姚姑娘硬是与别的姑娘不同,他看她的眼神瞒不了人。我想這也是姓田的对七姑娘的示好丝毫不动心的真正原因。” 大太太眼睛一亮:“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咱们不能让姚姑娘出事,要让姓田的能顺利娶上她。這样才能彻底绝了七丫头那点见不得人的痴念。可是此事毕竟事关赵薛两家……”见大太太犹疑不决,何妈妈急道:“不過几個生意人罢了,哪裡会劳动赵薛两家的长辈了。依奴才看不過是几個小姑娘之间闹意气罢了,說不定是那赵薛两家的妮子嫉恨人家姚姑娘出色能干。太太要是怕他们两家知晓,咱们可以這样……”何妈妈附在大太太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大太太连连点头:“赶紧去办,不,早该去办的。說不定已经迟了!你怎么早不来禀告!”大太太不禁顿起脚来。“奴才的男人也是才听說。太太不急,听他们說那药性发作得有一阵子。”何妈妈边說便飞跑出去。 段家园子工地上临时搭建的简易木板房裡头,大通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青壮年劳动力。虽然外头寒风凛冽,屋内又沒有生火,但這些劳作了一天的汉子们照旧鼾声四起。李大椽因为晚饭的菜些微有些咸多喝了点水,睡到中途被尿憋醒。。只好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摸索着胡乱披了棉衣向外头走去。田青林和他紧挨在一起,被他吵醒。也觉得有些内急,索性也披衣起来跑去茅厕。 两個人解决了生理問題,又摸索着一起往回走。刚跨出茅房几步,角落裡却蹿出一個人,举着灯笼照過来。惊喜道:“李三郎田三郎,真的是你们两個!快。快去救人!”李大椽一听声音,听出是段家园子工地的一個小工头,据說是段家大太太陪房的亲戚,当即问道:“王二爷,這大晚上你让咱们去救人,救谁啊?” 王工头急声道:“救令侄令侄女她们。”田青林大惊,一把抓住王工头的手颤声道:“你說什么,救英娘妹妹他们,他们怎么了?”“他们三個人今日不是来薛家办事了嘛,有人给他们的马喂了发狂的药,眼下他们正朝启汶城裡赶,你们得赶紧追上他们,在那药性发作之前喊他们下车,其他书友正在看:。马车都给你们备好了,你们赶紧回去穿好衣裳即刻上车追赶吧,迟了便来不及了!” “啊,李三叔,快!”田青林方寸大乱,拉着李大椽欲进屋穿衣裳。李大椽在其手上重重一按,冲王工头淡淡笑道:“王二爷說笑吧,我那侄子侄女只是来浑水镇做买卖,再說他们两個都是好孩子,自来与人为善和气知礼,不曾听說他们得罪過人,平白无故地人家害他们几個作甚。”王工头顿脚道:“這天寒地冻地,谁有那闲工夫跟你开玩笑!救人要紧,别磨蹭了!”田青林也着急了:“李三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李大椽心头暗骂:這個田三郎,還真是太嫩。无奈只好附在其耳朵边低声道:“别去,千万别去,這极有可能是段家的阴谋。一定是那位段小姐思慕你的事情被她家的长辈知晓了,他们這是要害你遮丑呢!”田青林心头一凛,觉得李大椽的话极有道理,于是冲王工头干笑道:“那個,我觉着李三叔說的有道理,王二爷您還是别拿我們寻开心了。呵呵,那個,天寒地冻地,咱们回去睡了。” 见他二人就是不相信,躲在暗处的何妈妈只好冲了出来,冲王工头挥手示意他下去望风。然后自己对田青林两人低声急嚷道:“此事千真万确,是我那当家的听我們府上马房的人說的。那人起先是在薛府马房做事,与他家马房的人相熟,听他们說是城裡的赵五小姐吩咐下来的。不知道令侄子、令侄女怎么得罪了她,使得她一個闺门小姐竟然动了杀心。” 李大椽抱臂笑道:“這位大嫂竟然会這般好心?我那侄子侄女跟你好像沒有什么交情吧,說吧,你们段府处心积虑想骗咱们两個出去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何妈妈气结,转而一想终于明白了問題所在,不禁哑然失笑。 “闹了半日你们是怀疑咱们因为七姑娘与田三郎之事想杀人遮丑?你们還真是……咱们府上真想除掉你们两個容易得很,在你们做工之时稍许弄下手脚便够了,哪裡用得着這般麻烦。不過明白告诉你们,我之所以来报信,确实是为了我們七姑娘。因为我們太太希望田三郎跟姚姑娘尽快定亲,不,是尽快成亲,這样我們七姑娘才会对你死心,然后我們段家才不会丢大脸。” “這跟我們英娘有甚关系?凭什么我們英娘要跟田三郎成亲……慢着,你,你对我們英娘……”李大椽指着田青林,半天說不出话来。何妈妈嗤笑道:“亏得你還是做叔叔的,這么久了竟然沒发现,连我個外人都不如!”田青林赧然低头,小声道:“李三叔你,你别骂我,我……” 何妈妈沒好气地打断:“行了,這都什么时候了還追究這個。赶紧回去穿好外头厚衣裳。马车上灯我都备好停在园子门口,”见李大椽還有些犹豫,何妈妈赶紧指天发誓:“我何段氏若是說谎欺骗你们,便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這下两個人不再迟疑,田青林打着哭腔道:“李三叔,快点吧,不然真来不及了!” 李大椽這下真急了,即将遇险的三個人两個人是他的亲侄子亲侄女另外一個则是未来的侄儿媳妇,当下气急败坏地嚷道:“穿什么衣裳,冻不死人,车在哪儿,咱们這便走!”“還是穿上的好,怕灯被吹灭,你们還是带些松明去保险。我這便让王二去工房拿,你们快点!”两個人火速回去穿好厚衣裳,再冲到园子门口,何妈妈和王二已经那裡等了。 见他们出来,何妈妈小声道:“我让王二放了好些松明在裡头,怕你们两個沒有火石,還替你们一人准备了一副,你们小心些。记住,千万不要将今日之事說出去,不然咱们府上和赵薛两家便结仇了。”李大椽点头道:“我們省得,大嫂放心。大嫂大恩,来日再报!” 他们两個在段府工地這些日子,经常要搬运东西,驾车是早就学会了的。因为心急如焚,两個人将车赶得飞快。好在何妈妈准备的這辆马车,不管是车還是马都极好,走起夜路来丝毫不见耽搁。两個人赶了半個多时辰的样子,便见前头路边一個车厢歪在那裡。田青林眼尖,老远便看见了,急喊道:“停停停!” 车子還未停稳,田青林便跳了下去,举灯一照,哭喊道:“這车厢看着就是林记的,李三叔咱们来迟了!”李大椽踉踉跄跄地奔了過去,撩开车帘一看,几乎要散架的车厢裡头空无一人。他不由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