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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作者:戏问
第44章第44章

  午夜时分,多利忐忑地走进沐辰的寝殿,他推开门,在看到昏黄灯光下那张精致到不似常人面容的瞬间,多利迅速低下了头

  “殿下,您叫我?”

  “嗯。”沐辰长腿交叠,他斜倚着沙发靠垫,漫不经心地扫了眼站在身前的人,“帮我拿瓶酒。”

  求偶期残存的余热让人的精神高度紧绷,他需要做些事来分散注意力。

  回想起這裡方才的情形,沐辰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角,哥哥跑得好快,比兔子還快,明明自己都了,却害羞地完全不敢面对這件事,否则他们還可以一起做些快乐的事,错過這么好的机会真是可惜了。

  在听到对方要酒的瞬间,多利蓦地抬起头来,眸中闪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神情,“您要什么?”

  沐辰托着腮,思忖片刻,“新泽兰的威士忌吧。”

  多利:“好的,殿下。”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掌心都攥出了汗。

  不知過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敲响,沐辰喊了声“进来”。

  他感觉這個侍从取酒的动作有点慢。

  后者端着托盘走进来,已经开完瓶盖的酒正放在冰桶裡,一旁是两個用来喝威士忌的玻璃杯。

  多利的视线在敞开的瓶口上停留片刻,复又小心地抬眸看向沐辰,“您……您要加冰嗎?”

  沐辰:“嗯。”

  侍从从制冰箱中夹出两大块冰,然后,不知道是出于紧张還是什么别的缘故,他倒酒的手看起来有点抖。

  沐辰看着几乎快要沒過冰块的琥珀色液体,道:“够了。”

  “哦。”侍从连忙收手,剧烈的晃动差点使得杯中的液体泼了出来。

  沐辰接過酒杯,随口问了他一句,“你是新来的?”

  对方就差把“紧张”两個字写在脸上了。

  与那双蓝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多利的额头止不住地想要冒汗,他低下头,目光飘忽起来,“嗯……是的,殿下。”

  沐辰不会,不会看出是他看出对裡面的酒动了手脚吧?

  就在多利紧张得后背冷汗直冒之际,沐辰冲他抿了下唇角,

  “你以后会习惯的。”

  多利愣了一下,他的眼瞳中倒映出人鱼俊美迷人的面容,对方湛蓝的眼眸如同大海一般广阔而包容,多利的心脏跟着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羞愧地低下头,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不耻,

  “您……您還有别的吩咐嗎?”

  沐辰:“沒了,你回去休息吧。”

  說罢,他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透過杯中液体扭曲变形的折影,他看到对方匆忙离去的身影。

  “哐当”,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沐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将玻璃杯重重地搁在桌角,同时伸手解开两颗衬衫纽扣,烈酒总是這样,饮下去的瞬间,会在五脏六腑中掀起一股灼烧感……

  還有一丝莫名的口干舌燥。

  ……

  一向肃穆整洁的卧室中,弥漫的烟雾让人不禁怀疑這裡是不是刚经過了实战演习,正常人进来了估计都得捂着嘴咳嗽两声,并且开始预测自己得肺癌的可能性。

  莱特面前的烟灰缸中满是灰烬和燃尽了的烟头。

  莱特坐在c沿,指缝夹着一根刚点燃的香烟,他素来规整的金发如今凌乱地垂落在额前,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衣服皱巴巴的,整個人有种宿醉归来的落寞感,他现在要是推开门走出去,别人

  绝对不能一眼认出来這是他们的大皇子殿下。

  他抿了一口烟,眉头皱得很紧。

  兰斯高声质问自己的话仍在耳边不停地回荡。

  自己仿佛一個躲在钟罩裡的人,而对方的话就像是敲响钟声的钟杵,震得他耳膜生疼。

  兰斯问他,“你是不是喜歡他?”

  莱特的眼神显得有些空洞。

  喜歡……

  喜歡沐辰嗎?

  当莱特看见沐辰对别的追求者露出微笑时,他无法忽视心中那股泛着酸的妒意。

  他之前一直试图为自己的這种情绪找各种“正当”的借口,譬如這些追求者不够优秀,譬如自己生气是为了他好,但现在,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再這样自欺欺人下去。

  原本埋藏在深处不断发酵的悸动,终于冲破土壤冒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为可怕的失控感,裹挟着莱特不断下坠……他怕沐辰分不清“依赖”和“喜歡”。

  他更怕像自己這样糟糕的性格如果真的和沐辰在一起,会连原有的稳定也维持不下去。

  而当一段感情甚至還未发生时,它就已经展现出畏缩的趋势,這或许就是最大的問題。。

  在莱特的潜意识中,他不可能拥有幸福的感情。

  自莱特有记忆时起,他就一直是這副沉默寡言的性格。

  毕竟当你的耳边总是充斥着摔砸打骂声时,你也不会拥有太多的表达欲。

  此刻,透過指缝中弥漫的烟雾,眼前的陈设开始变幻,变得与二、三十年前一样,女人在脑海中已经有些模糊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

  那时,莱特還只有七八岁。

  女人板着他的肩膀,她的神情明明很温柔,可微笑却有点神经质,“你是奥斯帝国的大皇子,你不会让妈妈失望的对不对?”

  见他沒有反应,女人蓦地拔高了音量,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瞪大的眼瞳中却不见一点笑意,“对不对?”

  直到莱特给出正面的回应,她才笑着牵起莱特的手,温声道:“好孩子。”

  這是他的母亲,奥斯帝国的王妃卡罗琳。

  在嫁给国王前卡罗琳曾有一個青梅竹马的恋人,而她的父亲——前御前首相,以前途与金钱为诱,让卡罗琳的竹马恋人远走他乡,他又以家族荣耀为挟,让卡罗琳嫁给了当今的国王,也就是莱特的父亲。

  年轻的国王在婚前就有地下情人的事几乎人尽皆知,而婚后乔拉也从未断绝与对方的联系,這让为了婚姻、为了家族舍弃一切的卡罗琳陷入了地狱般的深渊,煎熬的婚姻生活让她逐渐变得神经质,变得独断而刻薄。

  刚结婚时,乔拉就不爱她,婚后,更是讨厌卡罗琳的這种性格,“水火不容”比起“貌合神离”更适合用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父亲告诉卡罗琳,她的婚姻是带有神圣使命的,她的付出、她的牺牲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是为了家族、为了整個奥斯帝国——這個你所深爱的国家。

  可最令人讽刺的事便在于這個令卡罗琳深恶痛绝、带给她一切不幸源泉的男人却是她所深爱国家的王,是她要奉献的对象。

  悲剧的源头来自于事物自身所不能融洽的矛盾,而卡罗琳就是這样一個充满矛盾的人。

  這种痛苦让她几度陷入精神失常。

  终于,在结婚后的第二年,卡罗琳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寄托,那就是她的孩子——奥斯帝国未来的王储,她的牺牲,她的奉献再次有了意义。

  从那一刻起,她将那些对自己的期望,同样全部加著在了

  莱特身上。

  卡罗琳坚信自己会培养出一個优秀的王储,在未来莱特会成为比乔拉還要优秀的国王,她不会让父亲失望,也不会让這個国家失望。

  自莱特有记忆起,母亲总是用一种微笑的神情凝视着自己,明明她的嘴唇咧得那么开,可笑意从未达到過眼底。

  母亲从未在自己面前哭過,同样她也不允许自己哭。

  她告诉自己,“哭是一种懦弱的表现,你不能成为那种懦弱的人。”

  在那個懵懂无知的年纪,有的小孩怕黑,有的小孩怕鬼,而莱特怕哭。

  有一次,可能是上骑马课的时候从马上摔了下来,他疼得溢出了些生理性的泪水,虽然莱特已经在第一時間就用手把泪痕都抹去了,可站在围栏外的卡罗琳依旧目睹到了這一切。

  比疼痛更可怕的是母亲那沉郁而失望的目光。

  你能想象到你刚从马上摔下来,转過身的瞬间却看到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正失望地凝视着你,女人苍白的脸上不见一丝笑意,眼睛裡完全沒有光,像是两個挂在面颊上的巨大黑洞。

  下一秒,卡罗琳冲到莱特身边,用那尖锐的嗓音不断重复着,“不要哭,你难道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嗎?你是未来的王储,不要哭!”

  在卡罗琳的“训练”下,哭成为了最令莱特害怕的东西。

  莱特還记得母亲最常对自己說的一句话,她的语调总是肃穆而令人感到沉重,“你要记住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包括与你父亲生活在一起,這一切都是为了你。”

  那时莱特不到八岁,沉甸甸的重担压在他的肩头,压得人喘不過气。

  他理所当然地变得沉默寡言,沒有人比莱特更会压抑自己的情绪。

  而乔拉与卡罗琳总是心照不宣地默默审视着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并对此给予“肯定”或“否定”的态度。

  他们给予了“王储”足够多的关注,却忘记了他也是個孩子。

  莱特并不怨恨卡罗琳,她這一生为了父亲,为了丈夫,为了儿子,却从沒为自己活過,她无疑是爱自己的,就像“老师”爱“学生”那样。

  他埋怨過乔拉,但比起“恨”那更像是一种“淡然的失望”。

  真正令莱特痛恨的是将两人绑在一块儿的婚姻,每天都有无休止的埋怨与争吵,這场婚姻中沒有人是幸福的。

  而一個糟糕原生家庭最恐怖的地方便在于它会将孩子培养成自己最不愿成为的模样,并且你无力改变這一切。

  莱特就是這個孩子。

  在他還小的时候,他养過一條宠物狗,那是一條圆滚滚的小黄狗,很可爱,总是围着他和兰斯转,那段時間兰斯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抱着小狗一起睡。

  乔拉看见小狗也总是笑着說,它长大了以后会成为一條出色的猎犬。

  可就在小狗被接入皇宫后半年的某一天,莱特牵着它在皇宫中散步的时候遇到了外出打猎归来的猎犬队。

  初生牛犊的小奶狗有种如青少年般懵懂莽撞的烈性,小狗回头朝冲向猎犬的瞬间,莱特沒能及时拽紧缰绳。

  下一秒,眼前传来一声惨叫,大猎犬一口咬在了小狗的气管上,尖锐的犬牙正好刺破了动脉。

  当莱特冲過去抱起小狗的时候,对方已经快沒气了,颈动脉飙射出的滚烫鲜血溅在了莱特脸上。

  那一瞬间,他几乎被内疚与自责埋沒,他想着如果自己刚才沒有走神,如果自己攥紧了小狗缰绳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這样的事了?

  他也很难過,第一次见证生命的逝去,心尖疼得发颤,可莱特习惯了当那個“坚强、懂事”的

  大皇子,有些东西压抑得太久,就会形成一种條件反射。

  莱特早已忘记该怎么哭了。

  其实那双微颤的琥珀色眼瞳中也盛满了害怕、悲伤与无助的情绪,只是对于一個七八岁的孩子来說,這样的表现有些太過平静,以至于很容易让人忽略。

  所以当大人赶到现场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莱特平静地擦着脸上的血渍,說,“它死了。”

  冷漠得让人不相信這是個七八岁的孩子。

  后来小狗的葬礼上,兰斯几乎哭成了一個泪人。

  而莱特只是沉默地蹲在地上,用铲子一下又一下地挖着土。

  乔拉安慰了兰斯,却对莱特說,

  “這好歹是一條陪伴過你的生命,你多少应该有点怜悯之心。”

  莱特至今也沒忘记乔拉当时看他的眼神,乔拉的眼神中带着责备,仿佛在看一個“冷血无情”的机器。

  通過那件事,所有人都看到了冷漠无情的大皇子与他惨死的宠物,却沒有人注意到花园后方小山丘上一块木牌雕刻而成的碑。

  那是莱特做的,他在木牌上刻了小狗的名字,并将它以前最喜歡的零食放在周围。

  莱特经常会在沒人的时候一個人過去坐着发呆。

  他知道他的性格不讨人喜歡,就连他自己都不喜歡,可他想……小狗应该不会介意,它不会介意自己爱不爱哭,也不会介意自己爱不爱笑。

  十二岁那年,莱特的生活又迎来了一次重大改变。

  那年,卡罗琳去世。

  母亲的葬礼上,在数十双目光的集体注视下,莱特也沒能哭出来。

  当他看到棺材中卡罗琳的脸,耳边就会响起母亲如同念咒般一遍又一遍的忠告,

  “不能哭。”

  牧师唱着安魂曲,一道道冰冷的视线轮番在莱特脸上打转,那视线中带着熟悉的惊叹与指责,人们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個“恶魔”。

  就连乔拉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在葬礼后单独找到莱特,“她是你的母亲,是在這個世上赋予了你生命的人,难道你的心中就沒有一点悲痛嗎?”

  年轻的王储流不出眼泪,他要怎么证明自己的悲痛呢?

  如果能把心刨出来给大家看一下的话那就好了。

  乔拉走后,莱特对着镜子,看见了自己面无表情的脸,那一瞬间,他对自己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他讨厌這样的自己,可他就连讨厌的情绪也无法明显地表现出来。

  正是从那以后,莱特不顾乔拉的反对执意报考了军校。

  军|队或许是這世上唯一一個不用向外人展示丰富情感的地方,因为在這裡,每個人都像台沒有感情的机器。

  除了觉得军校适合自己以外,莱特還想要变强。

  曾经有两個問題一直困扰着他,那就是:

  如果自己当初不是一個拽不住缰绳的孩子,小狗是不是不会死?

  如果自己足够优秀,母亲是不是也不会死?

  莱特始终坚定地认为,如果他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悲剧就不会发生,所以他要变强,强到一切事物都被能自己掌控在手中。

  二十六岁那年,他成为了帝国最年轻的上将、基地最高的指挥官、带领着奥斯帝国驱赶虫族、统一了蓝星,這份足以载入史册的荣誉就连父亲乔拉都完全无法与之比拟。

  莱特似乎已经完成了当初给自己设立的所有目标。

  可他仍旧厌恶自己的性格,他依然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他像是一台精密运转而又冷漠的机器,从内

  而外地抗拒着乔拉给自己安排的婚约。

  生活像是一滩死水,莱特认为自己会一直這样過下去,或许某天他会妥协,与一個自己完全不爱的人结婚,但這并不会改变什么。

  直到沐辰的出现,对方像是黑白世界中的一抹彩色,他撕裂了那层透明的屏障,硬生生地闯入了莱特原本平淡无趣的生活,一遍又一遍地和莱特說“我最喜歡哥哥”了。

  那种纯真、直白而又炽热的感情是莱特从未感受過的。

  或许沐辰不知道,第一次听到小人鱼抱着自己說“我最喜歡哥哥啦”的时候,莱特内心的触动远比他表现得要深,对方好像一把火,融化了那层罩在他身上如同冰霜一般的壳子,沉寂已久的心再次跳动了起来。

  而莱特迫切地想当好這個“哥哥”,他将沐辰当作捧在手心的珍珠一样去爱护。

  可是现在……

  香烟的最后一抹火星灭了下去,灰烬落在地上,骤然空落的指尖让莱特从回忆中醒了過来。

  他对沐辰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一种莱特从未体会過、也无法掌控的情感。最近转码严重,让我們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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