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只小說家
双方都沒注意到的转角,突然走出来一個体型高大的“人”。
“什么人!?”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這一声吸引了更多人看過去,只见枪械交错的火光将那“人”的身形照亮,狰狞的疤痕、纵横的缝合线以及毫无生机的死灰色皮肤……
交战双方都诡异地停下了动作,望着這個怪物一般的生物不禁后脊生寒,本能地将枪口对准它。
随着這形貌可怖的怪物慢慢走进所有人的视野,它那与眼白几乎沒有区别的灰色瞳眸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前方,周身散发着古怪的气味,像是防腐剂和各种苦涩的药液的融合物。
“——”它嘴裡還发出一种呓语般的怪声,叫人听不清楚,甚至会莫名恐惧這個声音。
在场的人们感觉有股阴寒的压迫感将他们死死压制在原地,腿控制不住地发颤,战栗的目光钉在怪物身上,冷汗细细密密地自额头渗出。
正当所有人都屏息静止的时候,处于后方的组织意识到這是個突袭的绝佳时机,领头的人一声令下,数不清的子弹朝着对面扫射,一時間哀嚎无数。
枪林弹雨中,灰色的怪物后背不可避免地嵌入了数颗子弹,奇异的是伤口处竟流下了银白色的体液,在月辉下闪烁着细微荧光。
怪物停下了脚步,回過头将灰色的眼睛转向仍在开枪的黑手党。
“——”
坏掉了……要,修理……
“!”发起偷袭的黑手党成员被回過头来的怪物吓得赶紧朝它胡乱开枪,但即便身体被子弹射成了筛子,都无法阻止那怪物走来的脚步。
嵌入身体的子弹被体内涌出的银色体液排出来,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眼见着高大的灰色怪物步步逼近,恐惧也越来越深刻,有的人干脆丢下枪落荒而逃,嘴裡发出胡言乱语。
“——”
伴随着呓语,恐惧如影随形,那人還沒跑出去几步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黑影笼罩了全身,反应不及便被怪物死死压制住身体。
接着,他的肩胛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那是灰色怪物在用力拉扯他的手臂,就像拆卸拼装玩具一样。
“啊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随着关节被硬生生卸下的剧痛响起,其中還混着肌肉被撕裂、血液从血管喷溅而出的声音。
灰色怪物毫无章法地将這人的关节拆下,最后用巨大的手捏住那颗奄奄一息的头颅,轻轻一扭便拧下了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周围的人大多都因为恐惧過度,涕泪横流地看着這惊悚的一幕,甚至有人双腿之间都被温热的液体染湿。
灰色怪物缓缓转头面向他们。
“——”
轮到你们了……
翌日。
江野雪真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出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咒术师要烟。
“夜蛾老师,你這有烟嗎?”
“沒有,吸烟有害健康。”夜蛾正道记得昨晚江野還有一整包,睡一觉起来就沒了,這得吸得多频繁?
江野鼓着脸,扯了扯夜蛾的衣袖,“可是烟就是我的生命啊,沒有烟抽我要死的。”
“你需要戒烟,江野。”夜蛾仍然不为所动,并准备去弄些糖来应付。
江野不被允许任何外出活动,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对方,烟瘾一犯就会格外烦躁。
“不!夜蛾老师,要香烟!香烟香烟香烟香烟香烟!!”于是他直接放肆起来,张开双臂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夜蛾正道的脖子上,嘴裡不停地重复着香烟這個词汇。
被缠住的夜蛾:“……”
正巧路過的三個学生:“!”
五條悟头一次见到江野撒泼的画面,惊得墨镜都滑下来,“哇,夜蛾你魅力那么大啊。”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沒听到江野是抱着夜蛾喊香烟的嗎?要說也应该是香烟魅力更大吧。”
“我也想被江野抱着撒娇……”家入硝子插入一句画风突变的话。
五條和夏油默默离她远了一步,自从昨晚和江野认识之后,這人就深陷对方的颜值,甚至互相聊得很合。
果然,两個不大正常的人总是有共通话题——两個問題学生如是想道。
夜蛾按住江野在他脖子附近乱蹭的脑袋,心道這孩子怎么能那么粘人,目光移向乱入的几人,“交给你们一個任务,去买條烟和一些糖回来。”
“哈啊?叫我們给這家伙跑腿?”五條悟一脸鄙夷。
夏油杰望向别处,“继上次任务总结出的经验,我要开始特训了。”
硝子眨眨眼,“我倒是无所谓。”不過有点好奇继续沒有烟抽的江野会变成什么样子……
“平时也沒少见你们出去玩,怎么這次代买就不愿意了?既然這样那就都给我在学校特训,沒有许可不准外出。”夜蛾仍被江野粘着,但好歹对方稍微安分了点,乖乖坐在他健硕的手臂上,嘴裡依然“香烟香烟”地喊着。
“家入同学,香烟的事就拜托给你了。”他补充道。
家入硝子喜出望外:“是!”
“硝子,帮我带点大福。”
“现在才想到我?不给带,那家店离得太远了!”
五條悟:“嘁,给刚认识的人带香烟倒是殷勤。”
“我乐意,更何况江野比你可爱多了~”
“就他還可爱?眼睛不需要的话赶紧捐给需要的人吧,硝子。”五條悟指着哼哼唧唧的江野雪真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才是吧,六眼出問題了赶紧返厂检修一下吧,悟。”家入硝子回击道。
“你是想跟我打一架嗎?就为了這小子?”
围观二人斗嘴的夏油杰:“……”
你俩都半斤八两。
所幸只是斗嘴,硝子很快就出发了,临行前還抚摸着江野的脑袋說一定会让他继续振作起来,就好像自己是对方的救世主一样。
夜蛾放下江野,让他回去等。
江野站稳后,回头向五條夏油二人做了一個动作,瞬间将他们的脸色变得沉闷起来。
在夜蛾的视角,黑发少年只是抬手在太阳穴随意比划了一下,就像是用手枪击中自己一样,更多的是玩味。
但当他抬头,视线落在自己的两個学生身上时,却被二人莫名的神色变化弄得困惑,“?”
江野插着兜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夜蛾开口:“现在可以讲讲這次任务发生的事了吧?特级咒灵是怎么回事?”
“硝子果然說出来了,虽然我也沒打算死瞒着。”五條悟抓了把银白色的头发,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便将事情经過都告诉了夜蛾正道。
除了被江野蒙骗白等了半天的蠢事,诅咒、自杀又复活這些细节都沒有隐瞒。
“火焰……假死子弹……”夜蛾听完后摩挲着下巴,对于江野雪真的认识又更近了一步。
五條悟:“我確認過,那火焰不是咒力,更像是直接从他身体裡形成的。”
夜蛾:“或许和江野在欧洲的经历有关。”
“他還去過欧洲?這几年最乱的地方就属欧洲了吧。”五條悟微微睁大眼,显然是不相信。
夏油杰也表达出好奇。
“說起来……江野以前還担任過那场大战的军官,档案上最早的记录就是在三年前的欧洲莫斯科。”
二人见夜蛾表情不像是在胡說,不禁有些唏嘘。
“那时候他多大?就已经上战场了嗎?”
“沒想到政府连孩子都不放過……”
夜蛾只是眉心微拧,說出了另外一点在意的地方:“特务科刚才把当时的照片一并交给了我……”
五條悟:“嗯?然后呢?”
“這三年,江野的外貌和体型都沒有過一丝变化。”夜蛾說道,随即思索了一下,“就像是生长定格了一样。”
“哈,這說明他永远都会是個小矮子了!”五條悟第一反应不是觉得怪异,而是趁机嘲笑一番,毕竟不少人在某個岁数就停止生长了实属正常不過,而且“三年”這個数字還不够引起他的注意。
夏油杰明白夜蛾在意的地方,江野嘴上說自己永远十六岁,身体也确实一直停留在十六岁的状态。
而這样的状态是否会一直保持仍是未解之谜,江野身上的谜团本来就多得让人忍不住好奇,现在又多了一個,叫人想要一探到底。
夜蛾沒再继续這個话题,转而将自己的原目的告诉二人:“现在江野還处于观察阶段,你们尽量和他打好关系,上级会根据你们汇报的情况判断对他的处置方式。”
五條悟撇撇嘴,“不就是让我們监视他的意思嗎?让人生理不适的手段……”
想想就会觉得恶心吧,一群人抱着不符合本心的想法故意接近自己,事后還把自己看到的透露给别人,要是被本人知道了還会相信其他接近自己的人嗎?
“上级为什么不自己派人来监察?”夏油杰问道。
“上级有上级的打算,而且你们是学生,不会引起警觉。”
“我可不知道咒术学校還要培养间谍啊,直接跟人說明白不好嗎?”五條悟還是不接受這套說辞,掏了掏耳朵转身就走,“如果是這样的话恕我不奉陪。”
夏油杰向夜蛾点头表明态度后也跟了上去。
夜蛾看着两個学生远去的身影,捏紧的拳头终于松开。
另一头,五條悟和夏油杰路過宿舍,就远远地看见一股漆黑的浓烟从江野房间的窗户飘出,同时還能听见某人的欢笑声。
二人:“……”
這家伙,已经沒烟抽到彻底失智的地步了嗎?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