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只小說家
他对自己的未来不甚感兴趣,但是如果把对象换成夏油就不一样了。
夏油杰从過去弱者保护论转换为如今的普通人皆为猴子的過程属实让人在意,但为此却背负了太多沉重的东西在自己身上,对自己既是束缚又是一种痛苦。
江野恰恰不认同夏油這样的行事风格,在他看来,所谓的大义并不值得宣扬,因为這個世界只会在意结果,過程如何根本沒有意义。
既然如此,只要结果合他心意,過程令人愉悦就够了。
夏油什么时候才能理解他的想法呢?
所以他想来看看,看未来的夏油是個什么状态。
江野静静看着眼前這個夏油杰,经過十年的岁月洗礼,对方依旧扎着不羁的半丸子头,而面部线條更为锋利成熟,那件袈裟沒穿在身上,只随意着一件黑色的和服,衣领微敞隐约可见对方那明显的胸肌轮廓。
男人越老越有味道,這句话诚不欺他。
当周身散发着不易接近的阴鸷气场的夏油杰望着他停顿片刻后再次抬脚走過来,江野注意到对方行走时右臂摆动幅度有些怪异,细细观察后才发现对方貌似缺失了右臂,整個袖子都空荡荡的。
江野看着对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在水晶棺前停下,投下一片阴影将他笼罩。
他抬起头,只觉得這個夏油带给人的压迫感過于强烈,眼裡不见任何情绪。
“還活着嗎?夏油?”江野试探着问道。
夏油杰终于有了动作,他面朝着江野蹲下,伸直脖颈紧盯着江野像是在分辨。
“我活得很好……”夏油杰低沉的嗓音响起,距离极近的江野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腔与喉管之间的共振。
“但是你呢?”
江野跪坐在铺满白色鲜花的水晶棺裡,维持着這個姿势不动,视线随着夏油杰伸来的手移动,“我?”
“你又是哪個江野?”
夏油杰說着,垂下眼眸用左手抚上江野纤细的脖颈,略微有些粗糙的指腹缓缓摩挲着那片光洁的皮肤。
“這你還看不出来?”江野任由对方触摸自己的弱点,毕竟這两天他和夏油杰时常這么做,出于信任以及对自己能力的了解,他往往会故意向他人袒露自己的致命弱点。
然而下一秒,夏油杰却骤然收紧捏着那截脆弱脖颈的五指,沉郁的眼眸中倏地迸射出一抹狠戾。
“啊,我当然知道……”
“……”江野感受到气管被对方手中的力道挤压,大脑缺氧的同时還有些飘忽感。
夏油杰不断加大手下的力度,眼裡的狠戾逐渐趋于疯狂,他是真心希望江野现在就死掉的。
面对這般决绝的杀意,少年也毫不反抗,只伸出双手轻轻握住夏油健壮的臂膀,漂亮的金眸中瞳孔逐渐迷离涣散,仰着头微微张开嘴,反倒像是正沉迷其中一样。
数秒過后,江野终于阖上了双眼,双手也失去力气的支撑向下垂落,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
夏油杰松开手,让已经失去呼吸的少年重新躺回水晶棺中,低头静静看着对方褪去血色的苍白面容。
既然留不住的话……就死在他手裡吧。
這对你来說,也是心甘情愿的么?
江野——
夏油杰盯着少年看了几秒,眼裡的疯狂很快便被一片死寂替代。
這样的话,還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自我嘲弄着嗤笑出声,随后俯下身,捏住江野的下颌打开他那微张的唇,低头向其中渡去一口气。
做了几次人工呼吸后,夏油杰又继续压了数下对方的胸口,见還沒有反应便重复這一系列措施。
在进行了第六回人工呼吸时,江野的眼睫终于开始颤动,面颊渐渐浮现血色,只不過因为长久的窒息状态,让這抹绯色显得格外糜丽。
“咳咳……”恢复了呼吸的少年半睁着眼咳嗽了几声,金眸转动看向面前的男人,什么也沒說,只是对其伸出一只手。
夏油杰死寂的眼眸似乎因为他這一举动产生了一丝波动,无言地抓住少年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
江野默不作声地摸了摸留有鲜红指印的颈侧,随即攀住夏油的肩与之对视,“這個,是夏油的新玩法嗎?”
夏油杰沒有說话。
“既然一开始就抱着杀死我的心态,为什么后来又反悔了?”江野盯着他的脸歪头,似乎一定要等他开口才会作罢。
“這裡只是你的游戏而已,真正的死亡于你来說根本沒有意义,不是么?”夏油杰忽然抬眸,眼裡尽是嘲意。
江野不解地看着他。
“所以你就抱着這样随心所欲的想法,擅自对我做出這种事……”
夏油杰說话间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额角微鼓的青筋、手臂用力紧绷着的肌肉与紧蹙的眉头都无疑彰显着他此时的不平静。
“?”
江野疑惑地看着他脸上浮现偏执的笑意,用左手撩开胸前的衣襟,向他展示心脏处那道狰狞的疤痕。
江野的视线接触到那道足有二指长的淡粉色疤痕时不由顿住,虽然夏油的胸腹处仍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疤痕迹,但唯有心脏处的巨大疤痕惹人注目。
夏油此时的复杂表情结合這個狰狞的疤痕,一時間对江野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青年人健硕的体魄有着恰到好处的蜜色肌肤,而那本该光滑无暇的皮肤上静静盘踞着一道狭长的淡粉色疤痕,触目惊心之余,還有一种說不出的味道。
江野伸手轻触那道伤疤,视线几乎黏在了上面,“這道疤痕裡面……”
夏油杰左手忽地捏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让对方的手心紧紧贴合上他的心口。
江野很快便感受到从内部传来的震动。
“這裡面,是江野的心脏——”
江野倏地抬眸,却发现夏油的脸不知何时凑得這么近了。
他的……心脏么?
“所以你擅自這么做……是想让我永远都记住你嗎?”
“让我独自一人,将一個满口谎言的骗子铭记一辈子么?”
“最后又自說自话地把除了我之外的人类都抹除,這又算什么?”
“施舍?還是报复?”
“你就那么恨我?”夏油杰說着,嘴角扯出一個混杂着各种情绪的笑,但這抹笑意在江野眼裡却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然而此时的江野不能解答他的疑问,突然意识到什么后迅速眨了下眼,“等等,你說這個世界只有你一個人了?”
“沒错。”
“這是什么情况?”江野立刻产生了疑问,为什么他会在救回夏油杰之后選擇毁灭人类呢?而且连众多异能力者与咒术师都能全部抹除,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
为什么他自己不知道?
夏油杰见他這個反应,只当时机未到,“這难道不该问你自己么?在你对我做完心脏移植手术后不久,你便再次出现,在一本书上写下一行字后所有人就都消失了。”
江野眼睛睁大了些,继续追问:“那個‘我’就沒有不同的地方嗎?”
“要說不同的……”夏油杰视线随即落在這口水晶棺上,“应该是消失了一段時間回来后擅自做手术的江野吧。”
“是什么?”
夏油杰看過来,“长大了不少,完全从少年蜕变成青年了呢。”
這一点也是令他在意的地方。
“夏油,那個突然出现灭绝全人类的‘江野’不是我。”江野虽然不能很快理清头绪,但他直觉那個“江野”本质上的不同,“当然,本该躺在這裡的‘江野’准确来說也不是我,但是偏差不大。”
“就是說换做是你,也会像他一样挖出自己的心脏?”夏油杰的关注点始终在于对方自說自话以命换命的行为上,似乎比起世界被毁灭,他更在意江野的心理。
江野闻言顿住,按在对方心口的手收紧握拳,随即坚定地望进对方的眼裡,“嗯,我会的。”
夏油杰眸光闪了闪,接着又暗了下来。
已经坦然接受死亡的他,被视生命如无物的江野轻描淡写地救回,拖着這残缺的身体苟延残喘的意义在哪?
正是因为這些,江野的一切对他来說才显得如此刻骨铭心且残忍……
就在他沉默的时候,面前的少年忽然张开手臂将他的脑袋埋进自己怀裡,低头让下巴搁在他的发顶。
“因为我想让夏油继续活着——”
“這算什么?”夏油杰嗤笑。
“我死后可以再次回到這裡,但是夏油的生命只有一次,所以我必须這么做。”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江野随后下移了些,下巴靠在夏油杰的肩膀上,“不太知道,但是我不想夏油就那么死掉,想让夏油的心脏继续跳动,但不希望夏油的身体发生過多的改造——”
“我不知道這是为什么。”
他宁愿用自己的心脏,也不想通過玩具修理者的修理手段让夏油再次活過来,這份心思究竟怎么回事呢?
“江野。”夏油杰抬手按住少年的后脑勺,将人用力嵌进自己怀裡,嘴裡低声念着对方的姓名。
江野感觉到对方的唇擦過自己的后颈,温热的气息扑洒在上面,但他只能转动眼珠作为回应。
好温暖的怀抱……
“我的‘心脏’,现在正因为你而跳动着啊。”
“……”江野闻言眨了眨眼,随即明白過来对方话裡的意思。
原来是這样么。
嘴角刚向上扬起些弧度,江野便感觉到后颈处传来一阵刺痛,夏油杰不知怎的突然发起狠来,张口咬了上去。
对方只是单纯地想要在那片雪白的皮肤上留下齿印,咬合的力道之大仿佛是要将自己的牙都深深嵌进去。
江野对痛觉一向不敏感,此刻只是无声地承受着对方的暴行,手指下意识攥紧对方的衣角。
然而对方咬完一口還不停,反扭過江野的手臂将人面朝下,又在他露出的肩颈上狠狠印上深可见血的齿痕……
夏油杰把齿痕烙印在江野身上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
“记住你自己說的那段话,還有我带给你的疼痛,江野。”
江野默默系上纽扣,心想還好他的火箭筒持续的時間要长很多,不然在那過程中传回去得多尴尬……
他抬手摸向仍在隐隐刺痛的脖子,果然摸到了猩红的血丝,“好過分,都出血了。”
夏油杰捏住他的下巴,不由分說地张口舔舐去自牙印渗出的血丝,随后半眯起眼对着江野舔了舔嘴角,“回去后可不能让‘我’看见這些痕迹哦,江野。”
“……”难不成夏油還会吃自己的醋么?
作者有话要說:回去后夏油看到身上都是齿痕的江野:很气,但是又很色
于是選擇自己用新的齿印清理覆盖掉……
這裡十年后的夏油相当于告白了,而且江野接受良好,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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