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暴脾气(二更) 作者:YTT桃桃 现言 从前,毕月根本不過问家长裡短的事儿,她认为自個儿也捋不明白,沒长那根筋,并且十分讨厌东家长西家短的话题。 在她看来,這些琐碎的人情世故是论不出长短的,只会夹杂着憋闷和一声叹息。 无论是“上辈子”的人情往来,還是這一世,她看人看事都带着点儿云淡风轻。 况且上辈子也沒啥亲戚,虽孤零零的,但也闹個清净。朋友、同学、同事之间,更是别人随多少礼份子,她就跟着给多少。 关系好的多拿些、多帮着张罗,关系一般的不差事儿就得,从不参与单位裡谁大方谁抠门的话题中,這是她为人处世的准则。 不关注,麻烦也少找你! 毕月以为這一世也本该如此,但這一次,她主动地扔掉一向认同的准则,向前迈了一步。 在毕金枝的心裡,他们這一代人也就剩混日子了,基本沒啥大出息,别看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弟弟,但沒啥用。 要說以后啊,還得是毕家现在能拿出手的两個大学生! 毕金枝眼睛裡充斥着红血丝,可见熬了好几天了,一左一右拉着毕月、毕成,一一介绍村裡帮忙的人。 毕月听到她姑姑說: “看到你赵大爷沒?为啥也戴孝了?以前這個书记就帮咱家渡過很多难关,這一次就得更感谢了!你爹、你叔都沒在场的情况下,你赵大爷给你爷爷充当的孝子。重孝是要压运气的!” “姑,为啥要這样?”毕月望着远处嘴裡叼着烟,正张罗着人搬桌子的赵树根。 “咱村儿老一辈儿都讲究這個,說是人沒了越快入土,对你们越好。你爹還在火车上晃悠着,孝子必须在人咽气儿时,赶紧跑出去边哭边喊向西南方光明大路行。你奶那阵,你忘了?哪有人喊,连我都沒敢過来!是你赵大爷……” 毕成在毕金枝還沒說完时,跑到了赵树根儿身边,毕月觉得自己大概是上火的原因,耳朵眼裡刺挠,痒的狠,沒听清他们說啥,只看到毕成给赵树根儿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村裡一共有三十二個小子上手帮忙,抬你爷的棺材。” 现在可是农忙时,毕月心裡有数,但沒吭声,听着毕金枝继续道: “基本左邻右舍的也都到位了,知道你爹不在家,能伸把手都伸了把手,给你爷换寿衣的,帮着下葬填土的,张罗大事小情。你胖婶儿嗓子都喊哑了…… 月月啊,你也十八了,還是老大,要心裡有数,姑跟你和大成說這些,就是想让你们记得,咱老毕家,承情!” 毕金枝以前觉得這個侄女性格闷,不吱声、慢悠悠,即便啥话都搁心裡,她也明白這孩子重情! 要不然不能弟弟进去时,這孩子和她奶奶俩跪在政府门口哭哑了嗓子,做梦都說叔是冤枉的,她明明看见了。 等她奶奶走了时,又好几天不吃不喝。 前些天放假回来,毕金枝虽忙着带老爷子看病,但也发现侄女的变化,有些话不再闷着,要么不开口,开口就是嘎嘣溜脆的! “姑,我会记得的!” 毕铁林站在屋门口,看着印象裡才那么点儿大的侄女,现在已长成了大姑娘,他听到他姐和侄女說的话了。 阔别七年之久,从踏进這個家门,毕铁林除了给他大嫂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說了句:“大嫂,送走娘,又送走爹,谢谢了!” 三十而立的汉子,說完话之后就急扭头中眼泪飞起,急速跑走,他沒管任何事儿,********往山上跑,去看爹和娘。 现在看到大侄女,想起他被抓走时,当时那個小丫头伸着胳膊够着他,喊着别抓我叔,他是冤枉的,孩子急到给人跪下,哐哐哐的给人磕头…… 這個家,他才是祸根,一件又一件苦难的源头。毕铁林恨自己,他捏紧拳头,但他更恨那個女人。 什么都沒来得及问,整個儿状态沉浸在一波又一波的悲伤裡,毕铁林终于在看到毕月时,走出了自己的世界。 农村的习俗很多,毕月只顾着跟在她娘的身后忙活,脑袋懵懵的,嗓子也哭哑了,她娘指哪,她就手脚利索的干啥。 說是要晚上請吃饭,帮忙的那些人都来,吃完饭菜才能去烧纸,那叫“辞灵”,明個儿她和毕成需要去新坟填土,意指“圆坟。”然后……然后也就算送走爷爷了。 全家人都沉浸在悲伤裡,還得按部就班的该干啥干啥,耳边听着姑姑扯着沙哑的嗓子骂表妹付晓娟的话,就因为付晓娟骂毕晟沒完沒了的哭,一個男的,至于嗎?! 靠!你姥爷都沒了,你說至不至于! 毕月憋着,忍着,她劝着自己,出来进去的都是乡亲们,千万别添乱。 在饭菜撤了两拨后,毕月那火腾腾地上涌,到底還是被惹毛了!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用好眼神瞅她舅舅,也不知道這舅舅是缺心眼還是咋地,参加這宴席又不是喜宴,咋就能笑出声来! 她爹始终在门口站着都沒进屋,为啥?因为屯子裡的乡亲们都是吃一口、坐一会儿、安慰两句也就走了,沒人真进门沒完沒了的吃饭。当然,也有那么三两個沒眼力劲儿的! 可她這個舅舅……毕月真是无语急了! 喝了有半斤白酒了,盘腿大坐的趴在炕桌上吃喝着,吃喝也行,還扯着仅剩的那三两個沒眼力的,连說带笑! 這是啥高兴事儿啊?你說他這幅样子不是欠揍是啥?! 她和小叔還沒来得及說上啥话,都能看出小叔在捏拳头。估计要不是冲她娘這些年伺候俩老人,早就上手揍了! 一会儿喊着让她添菜,一会儿又让切两块西瓜,沒点儿悲伤也就算了,就特么差划拳了! 终于在刘丰和喊着:“大妮儿,给我再拿点儿酒!”,毕月像炮弹一般冲进了屋,什么娘的面子,什么长辈啥的! “我說舅,你心咋那大呢?!” 刘丰和一愣,酒杯摔到炕桌上:“跟特么谁說话呢,小崽子!” 毕月差点儿被气疯,她不干了,這回连舅也不叫了: “管谁叫小崽子呢?你再說一句?!喝酒?你脑子沒病吧?!你要想舔個大脸蹭吃蹭喝得分個时候!” 毕成脸色慌张,两步上前,拽住毕月的胳膊往外走,毕月被毕成拽着,憋气憋到差点儿要疯的状态!她甚至怨大弟這個好脾气,咋不跟着她一起给她舅几句,让他回回来老毕家装大爷,跟谁俩赛脸呢! 刘雅芳端着菜站在门口愣住了,刘丰和骂道:“****崽子,跟特么谁俩說话呢?!我是你舅舅!娘亲舅大!你個小白眼狼……”正要继续骂着呢,忽然脖领子被人拎住。 刘丰和惶恐转头,他本能的害怕毕铁林,這位可是从裡面放出来的! 毕铁林一把掐住刘丰和的衣服领子:“那是当舅舅能說出的话?!要不是看我嫂子的面儿,我废了你,信不信?!” 毕铁刚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求月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