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寒衣节到姑姑回 作者:梦夫人 正院大门外站了七八個人正在激烈的争执。冰火中文binhuo. 邹晨一個也不认识,看到他们后,离的远远地便放慢了脚步。 吃過早饭后邹晨拿着小树枝在地上写字教哥哥们识字,两個哥哥从沒有接触過写字也并不会读书,父亲和母亲虽然是懂得几個字,也不過是能大概的看懂文书罢了,所以兄弟俩個异常的珍惜每一次的学习時間。 到了中午,刚吃過午饭却发现小七又烧了起来,她熬了一碗药,和两個哥哥闹了個鸡飞狗跳才算把药灌下去。沒成想,灌了药小七却哭的更加厉害。邹晨慌了,古代的医疗條件是非常简陋的,一场风寒要一條命的事是经常发生。她赶忙和两個哥哥商量是不是抱着小七去找李医士,四郎拿了小被子盖在小七的身上,抱着小七奔向李医士家裡,到了之后却傻了眼,李医昨天就陪着浑家回娘家送寒衣了。 這一下子兄妹三人呆傻了,幸好李医士的父亲李老汉虽是不懂医术,然而平日裡也见過李医士救治這种症状。他說了一個小偏方,“取生姜、苏叶各3钱泡在开水裡,待泡开了喝水,然后盖上薄被发一下汗,等到李医士回来之后再诊治。” 李老汉烧了开水后给小七喝了一碗,然后李母拿来了一床棉被,待到了半下午小七出一身白毛汗,身上的热渐渐地退了下去。 邹晨放下了心,便想带小七回家,然而李老汉坚决的不放人,怕是再受了风寒,一旦反复更难医治。眼瞅着就要到了晚饭时,邹晨和四郎說了一声,让他半個时辰后回去取饭,便回了家去做晚饭。刚走到家门,便看到這样一幕。 她推开柴门正准备进院,听到有一個人大喊她,“哎,小妮儿,你爹娘呢?” 回头一看,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身上穿着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衫团花麻布短襦衫,外面套着一件碎花背子,下身一條深黄色的褶裥裙。她面容严肃,一脸怒容,长的和邹老爷子有几分相像。邹晨心想,莫非這位就是大姑姑邹秋华。 于是過去曲膝行了一礼:“回大姑母的话,我爹娘前天就回我姥姥家了。” 邹秋华脸色铁青:“公公病着,身为儿媳妇的居然回娘家?简直无法无天了,那黄丽娘也不怕休了她?” 邹晨睁大眼睛看着她:“大姑母!今天可是寒衣节啊?所有的儿媳妇都必须回娘家,我娘怎么就不能回家了?” “你一個小妮子懂得什么?快喊個人把你母亲叫回来。我就沒有见過這样做媳妇的,公公生着病,她不在病榻前侍候就罢了,居然敢回娘家?老邹家容不下這样的媳妇,回来看我不休了她!……” “大姑母說要休我娘,是问了族长了嗎?再說了,就是现在喊人,上哪裡叫人去?家家都是姑爷上门的,我可喊不来人。姑母莫非是让我去請母亲回来嗎?我看姑母家的几位表兄都闲着,不如姑母派了表兄们過去請吧!”邹晨听了她的话,收起笑容冷冷地說道。 邹秋华一窒,怒道:“你就是這么和长辈說话的?和你娘一样,不是什么好货色!” “我娘怎么样,還轮不到你一個出嫁女說什么,休不休我娘這個也得是族长才可以做决定了!姑母不要忘记了,我們已经分家了,如果姑母忘记了,我可以再提醒您一句:我們已经分家了!”邹晨睨了她一眼,又說道:“至于你說的什么货色?有些人眼裡只看到脏东西,自然就觉得天下都是脏的了!” 邹秋华身边的几個少年听到她的话,不由得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怒容。一個头上留着三個茶壶盖的小男孩却悄悄的冲她吐了吐舌头。 她怔了怔,然后也不看大姑母的脸色回头进了院,把柴门关好,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說:“我娘嫁进邹家十几年,为人处事如何,此事自有公论,還轮不到你一個出嫁女来說我娘的不是。怎么,就许你回家看爹娘,我娘就只能老死在婆家不能回娘家嗎?” 邹秋华被她這几句话气的浑身发抖,冲上前去拉开柴门就要打邹晨。邹晨眯着眼睛笑道:“大姑母,我前一段呢,刚被我爷爷用门栓给打伤了头,现下伤還沒好呢,姑母如果手沒個轻重,再把我打伤,我想,我姥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邹秋华听到邹晨提她的姥姥,举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敢往下落。邹晨冷冷地盯着她,心裡大怒,你算個什么玩意儿,我敬着你是小妮的姑姑,好言好语的和你說话,可是你竟然扬手就想打?既然你不拿我当侄女,我又何必拿你当姑姑看。 這时,旁边又過来一個二十来岁的少妇,死死拉着大姑母的手,连拖带拽的把她弄回了院子。 那個冲她冲舌头的小男孩悄悄跑到柴门前,认真的看了她几眼,冲她竖起大拇指,低声說道:“表姐,你真厉害。”說完做了個鬼脸,飞一般的跑向正院去了。 邹晨被這小孩子逗的直摇头,想必這個小家伙应该是小姑母的大儿子吧。 她走到大屋开了锁拿出稻米,把米洗净再升火开始熬米粥。先把米在水盆裡泡着,锅裡只放清水在上面的蓖子上放了几個杂面饼,便开始剁肉馅,她准备今天弄一個肉粥给小七补补身子。 正在伙房裡叮叮当当的做饭,听到身后传来一個温柔的声音,“沒想到咱家的小妮儿,居然都会做吃食了啊?” 回头一看,刚才把大姑母强行拖走的那位少妇站在她的身后,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她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手,双手上下握拳放在腹部曲膝做了一個标准的万福,“小姑母!” 小姑母邹青华眼裡涌起一丝怜惜和懊恼,“好孩子,你受苦了。”她轻轻撩起邹晨额头上的刘海叹了口气。 爹啊,你怎么就能下得去手?才六岁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招惹你了,居然能用门栓敲?若不是因为打了她,二哥和三哥怎么能提起分家的事?未曾出嫁时,二哥和三哥照顾自己最多,自己和三嫂是最谈得来。做小娘子时不觉得母亲是在虐待两位嫂嫂,只是觉得母亲嘴碎人小气。等到自己嫁了人有了婆婆,這才知道,母亲那样对两位嫂嫂,是個媳妇都难以容忍,可也亏得两位嫂嫂十几年都忍了下来。這样的好媳妇不知道珍惜,却一味只宠那個心裡只有娘家的大儿媳。 看着才六岁大的孩子,站在灶台前吃力的做着吃食,眼眶不由得微红,转過头去准备擦眼泪,看到了灶台上的几样东西。 “這是准备做什么呢?”邹青华偷偷擦干眼泪,柔声道。 “小姑母,小七风寒不退,我怕他吃不下东西,所以给他熬碗肉粥喝。” “什么?小七竟沒有跟着你母亲回去嗎?”小姑母听到小七生病睁大了眼睛,一脸关切,“病的厉害嗎?现在人在哪裡?我去看看。” 一股暖流涌上邹晨的心头,原来邹家并不是全部是薄凉的人,也有知冷识热的。她蹲下身,填了一小把稻草,“在李医士家裡,李爷爷怕小七路上再受了风寒,所以沒让他回来,他在李爷爷家裡睡了一下午了。”灶台裡的火光映着她的小脸,发出红色的光芒。 邹青华恍惚间好象看到了自己幼时,蹲在灶前烧火的情景。 “爷爷好点了嗎?”邹晨抬头问道。 “你爷爷?啊……好点了,好点了。”邹青华愣了一愣。 “爷爷是心病……” “啥?……”邹青华吃惊的看着邹晨。 邹晨甜甜的一笑,又低下头,专心致志的往灶裡添稻草,然后又站起来把馏好的面饼取出再往锅裡重新换水放米。 “你要做什么,姑母帮你做吧。看你還沒灶台高呢。”邹青华拿着刀帮着剁起肉馅来。 姑侄两個也不說话,一個往灶裡填稻草,一個乒乒的在案上剁肉馅。一会粥熟了邹晨把米粥盛出来,然后剩下一两碗把腌好的肉沫倒进米粥裡,搅了一会盛出来。 邹青华眼见得小侄女做事有條有理,不由得大为赞赏三嫂。果然是黄家出来的女儿,把小妮教养的如此出色。邹晨用一块肉皮在锅裡抹了一下,煸好葱姜再把白菘倒进去,倒一点醋,翻了几下盛到一個大碗裡。又切了一大块冬瓜,炒了几片羊肉,然后把冬瓜翻几下倒了点水,盖上锅盖焖了起来。邹青华看了這一切,暗自点点头,果然是三嫂才能教出来的女儿,能干,肯吃苦,人又聪明…… 姑侄這裡把吃食盛好准备送往李医士家的时候,柴门外传来一阵叫喊声,“四郎在家嗎?” 邹晨扭头一看,原来是隔壁的马太婆和一個小媳妇,挎着一個篮子站在柴门外。 邹晨走過去把柴门拉开,福了福:“太婆,我哥不在,他送小七去李医士家裡了。” 马太婆摸摸邹晨的头发,叹道:“可怜见的,小小年纪便学会操持家务了。”她指着身后跟着的小媳妇說道,“這是你小玉姐,才从婆家回来。” 邹晨冲着邹小玉笑了笑,曲膝见了個礼,邹小玉抿嘴一笑也還了半個礼。马太婆看到后面站着的邹青华,点点头,“青华也在啊?” 邹青华上前福了福正想說话,马太婆只对着邹晨笑道,“你小玉姐给我带来了几只兔子!這不,家裡刚做好,我想着你爹娘都回娘家去了,小七還病着,家裡怕是沒有人做饭,就给你们送来一碗。”小玉听了這话,就把篮子递给邹晨,邹晨隔着篮子便闻到了兔子肉的香味,连忙摆手推辞。 马太婆佯装生气,“家裡连個大人也沒有,拿什么吃饭?快点收下,你太婆我還得回去吃晚饭呢。” 邹晨知道马太婆家很不富裕,小玉姐带来的兔子肯定是自家在田裡抓到的,带回来给老人尝尝這是一片孝心,自己要是接受了,他们家肯定就要少吃。想到這裡她笑着說:“太婆,我家的饭都做好了,您瞧瞧,我小姑母在呢,饿不着我們的。” 邹青华笑着福了福,“马奶奶,小妮刚刚做好了晚饭,我正准备和她一起去李医士家裡看看呢,可巧您就来了。” 马太婆盯着她看了好大一会,“你们家,除了你二個哥哥和嫂嫂也就只剩你了。青华啊,当年你二嫂三嫂待你如何,這人,可不能忘本啊?” “马奶奶……”马青华听到马太婆這样說,低下头羞红了脸。 马太婆拿過篮子强行塞到邹晨的手裡,然后扶着小玉就往家裡的方向走去,邹晨追了几步,马太婆生气的转過身,“你是不是嫌弃我老太婆做饭不干净呢?连肉都不肯吃我家的?” “不,不,……”邹晨忙乱的摆着小手,眼角含着泪,“太婆,我收下了,等我爹娘回来了我让他们给太婆還礼。” 马太婆听了這话不在意的笑笑,摆摆手和小玉回家去了。 我喜歡這本小說推薦 暂时先看到這裡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