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四章借上学巧议分家

作者:梦夫人
二伯娘柳氏回到南院,看到丈夫正坐在屋门口编草席,便随手拿起几把苇草递给丈夫。 邹二大名邹正达,身材魁梧,声音洪亮,蹴的一手好鞠,年年是村裡参加蹴鞠比赛的高手。 他抬起眼看了一眼浑家,低沉着声音道:“回来了?” 柳氏点点头,一脸的怅然。 “咋了,不高兴?”邹正达看浑家不說话只是发呆追问了一句。 “二哥,我是心裡难受啊!”柳氏說了這句话,眼眶裡立刻红了,“我看到三叔叔家小妮儿头上的伤,我难受啊……咱家的美娘今年十四也到了說亲的时候,节骨眼上出了這個事,以后,以后美娘可怎么嫁人啊?” 邹正达不說话,只是用手狠狠扯了几下苇草。 柳氏往前又凑了凑,哽咽道:“二哥,我娘家给咱美娘說的那一家,可是三等户,家有良田百亩。若是他们知道咱家出了這样的事,美娘……” “唉!”邹正达狠狠的将草席惯到地上,捶了一下地。 “哪家的爷爷打亲孙女是照死裡打?……二哥!”柳氏紧紧抓着邹正达的手臂,“咱三郎也快十三了,也到了說亲的时候,以后還有人敢把闺女往咱家嫁嗎?” “我再想想,再想想……”邹正达拍了拍浑家的手。 邹晨又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這几天一直是家裡给她送饭,不许她下床走动,几天之后,便觉得自己发霉,一股子馊味。 黄丽娘在院子裡铡猪草,要哄放在一边的小七,又得关心在屋裡养伤的邹晨,忙的脚不沾地。就這样,她婆婆還时不时的指挥她去干些其他的活计。 “三娘子,鸡该喂了吧?去后院喂下。”马氏在正院恰着腰喊道。 黄丽娘低下头应了一声,放下手裡的猪草,去端了鸡食盆到后院喂鸡去了。這时大伯娘朱氏嘴裡嗑着瓜子从正院北屋裡走出,“婆婆,我娘上次让我拿回来的布,能不能分给我一块,我家二丫头衣服都破的沒法补了,我给她做一件新的。” 马氏一听大儿媳妇向自己要布做新衣裳,脸色一沉:“哪還剩多少?给你公爹做一件就沒剩下,你要,我去找几块布头给你。”說完嘴裡骂骂咧咧的进了正屋搜罗了一番拿出几块布头扔到大儿媳妇怀裡。 朱氏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地說道:“婆婆,再多给些,二丫头就够补一件衣裳了。” 马氏沒好气的骂道:“要要要,就知道要东西,老娘我养活你们容易嗎?天天個個都只知道吃饭不干活,”又提高了声音向着北院扬声道,“人家的孩子都知道出去打猪草喂猪喂鸡,咱们家的就只知道躺在床上睡大觉,哎哟,還真当自己是娇娇了啊?!” 朱氏撇撇嘴,睨了一眼北院低下头拨弄手裡的几块布头。 马氏哭的口干舌躁,邹晨在屋裡听的是心火上升。 這是什么破家?奶奶不象奶奶,爷爷不象爷爷。父母又如此懦弱,想到這裡真恨不得找根绳子吊死,好再穿回去。 這时北院裡的七郎被骂声惊到哇哇的哭开了。在后院喂鸡的黄丽娘一听到小儿子的哭声,忙放下手裡的鸡食,往北院跑去。 马氏一看三儿媳不干活跑去哄孩子,又骂开了:“搅家精,孩子哭一会死啊?那鸡不喂饿着不下蛋怎么办?我這是遭的什么孽?养活你這個白吃饭的破落货?” 邹晨从床上起来,走到院子裡,抱起躺在草席上的小七,轻轻晃动着哄他。 黄丽娘进来一看,女儿在哄小儿子,忙快步上前,把小儿子从女儿手裡接回:“快别累着了,你回屋躺着去!李医士可說了,你要是再累着還得花银钱看病。” 邹晨道:“我沒事,你瞧,”摇了摇头,吓得黄丽娘心裡一阵惊悸,“真沒事?你把小七给我吧,我来抱他。” “等会!”黄丽娘掀起衣服,喂了小七吃了几口奶,才把小七交到她怀裡。轻轻抚了抚邹晨的脑门,担忧地說道:“要是累了就回屋休息,我干完活就回来。” 邹晨点点头,黄丽娘才放下心回了正院。 小七长的又黑又瘦,根本沒有初生儿那种喜庆和呆萌。她轻轻掀起小七的衣服,衣服下是骨瘦如柴的小身板,就和自己的一样。 “唉……”她叹了一口气,這是怎么样的家庭,孩子都吃不饱還有心情天天吵架天天闹腾? 小七看到姐姐在和自己玩,一把抓着姐姐的手指就往嘴裡送,张开嘴‘嗯嗯啊啊’的笑個不停。邹晨心裡的一角突然被软化,她想起小儿子周岁的时候…… 和弟弟玩了一会,看到门口有一個人影,二伯娘柳氏站在门口笑道:“哎哟,小妮儿出屋了啊?”說着端着洗衣盆进了院子。 进了院子先去摸了摸邹晨的脑袋,看看落下的一道长疤叹了一口气,女孩子家有了這一條疤将来可怎么好嫁人?幸好孩子還小,說不得养上几年就渐渐的消了。 邹晨看二伯娘看着自己不說话,就轻轻咳嗽了一下,柳氏象是被惊醒,笑着问:“小妮头還痛嗎?” 邹晨摇摇头,柳氏扭头左右看了看,从怀裡掏出几截白白的沙折儿根(好象学名叫鱼腥草,沙地裡长的,吃起来有股甜味)递到邹晨怀裡,低声道:“晚上留着吃。” “噢!”邹晨看着那几截白白的草根有些发呆,不知道這是什么东西,却看到柳氏一副神秘的模样便按她說的,把草根放进了怀裡。 柳氏又去看了看小七,逗了几下便听到正院马氏的声音又响起:“二娘子洗衣裳回来了?” “嗳,婆婆,我回来了!”柳氏挑起眉,脸上露出一股嫌恶的表情,一转脸却变成了一脸欢喜。 她端着洗衣盆回了正院,把洗好的衣裳交给婆婆,马氏和她一起动手把衣服拧干搭在院子的竹竿上晾晒。 老大家的朱氏歪着身子倚在自家屋门口,吃吃地笑:“二弟妹洗衣裳够快的啊!這不,我這几天不舒坦,要不,二弟妹也帮我洗洗?” 柳氏把手裡的衣裳往洗衣盆一扔溅起一地水花,挑起眉道:“我只听說過给公公婆婆洗衣裳的,倒沒有听說過弟媳妇给大伯子哥洗衣裳的?這是哪家的破规矩?我呸……” 朱氏一听直起身子高声道:“怎么說话呢?你会不会說人话啊?” 柳氏冷冷一笑:“有些人吃着人家的,戴着人家的,喝着人家的,可就是只說人话不干人事!” 朱氏眼一闪,“你說谁呢?” “谁接话就說谁!” 眼看着两個媳妇要打起来,马氏站在院子中大吼一声:“都给老娘住嘴,還反了天啊?二娘子你去喂猪,大娘子你不是說给你二丫头做衣裳嗎?還不去?” 柳氏一听要她喂猪,心裡不忿:“婆婆啊,今天早上我就喂過猪了,怎么這晚上還归我喂?” 這时,黄丽娘刚喂完了鸡一看院子裡在吵架,低下個头溜着墙根就往院外走,沒成想被婆婆看到。“三娘,你去把猪喂喂!” 黄丽娘抬头看了看院子裡的三個人,低低地說道:“婆婆,我一会要做晚饭啊!” 马氏一听她這样說,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嗓子就骂开了:“你個遭天瘟的,让你喂個猪你就這么多话?白吃饭不干活,我家怎么娶了你這么一個丧门星啊?” 黄丽娘被她骂的抬不起头来,眼圈红红的去北院拌猪食…… 一会,天渐渐黑了。田裡下地的农夫们三三两两的扛着农具回来了。 邹老爷子领着三個儿子和四個孙子回来,一进门就大声问:“饭做好了沒有?” 马氏看到老爷子回来了,走到门前去迎接。听到老爷子问饭的事,一愣,扭头看在院子磕瓜子的大媳妇,大媳妇一耸肩道:“婆婆,今天不该我做饭!” 二媳妇柳氏正在院子裡扫地,她一边扫老大家的一边往地上吐,心裡正恼着,“婆婆,今天也不该我做饭。” 马氏突然想起来,今天是轮到三媳妇做饭的,扯着喉咙骂起来:“三娘子,你個搅家精,這都多晚了,你還不做饭?你是想饿死這一家老少不成?” 黄丽娘一身猪粪,从后院走出来。 马氏看到她一身猪粪,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小娼妇!让你做饭,你跑去喂猪,你是故意的和我做对是不是?” 柳氏看婆婆這样指胡搅蛮缠混不讲理,再看三弟妹一身猪粪,却只是眼圈红着低下头不为自己辨解半句,叹了一口气。這人呢,你要是不自救,别人想帮也帮不了你。 老爷子对老三家的心有愧疚,见状摆摆手:“老大家的,你赶紧地去伙房把饭弄弄,爷们累了一天,不吃饭怎么能行?老二家的,你也去搭把手。” 两個媳妇对视一眼哼了一声结伴去伙房做饭去了。 两人合力做了一顿饭菜出来,這时家裡的几個爷们都洗漱干净在正屋裡等着开饭。 饭菜端了上来,邹晨苦着脸看着案几上的一小碗糠菜,唉,天天吃的都是這個。以前天天喊减肥减肥,减的连肉都不吃,天天吃素食。那些喊减肥的姐妹们,真应该把她们扔到這裡過上一個月,保证成功不带反弹的。 黄丽娘看女儿苦着脸不愿吃菜,以为是嫌菜少了,她端着自己的碗,把菜拨给女儿一筷子,低声道:“吃吧!” 這时,邹三邹正业也闷不作响的把自己碗裡的菜添了一筷子给邹晨。 上首的马氏正在喂大孙子和三孙子吃鸡蛋,看到他们夫妻這样,把筷子往案几上一拍就要发火,老爷子在旁边咳嗽了一下,她才捡起筷子悻悻的去喂二個孙子。 屋子裡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完了饭,收拾了案几,把案几摞在一起摆好,這时邹二邹正达突然开口道:“爹!娘!我有個事想问一下二老。” “啥事?”邹老爷子坐在上首,脸色阴晴不明。 “這個,這個事呢,我想了挺久了。爹啊,我家的老二和老六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我想问问爹,啥时送他们去上学?” 马氏一听二儿子的二個孩子想上学,睁大了眼睛道:“沒钱!上什么学?在家好好种田想什么歪门邪道的呢?啊!” 邹正达吸了一口气道:“娘啊,那怎么大哥家的大郎和三郎就能上学?我家的二郎六郎不能上呢?” 老大邹正义不依了:“二弟,话可不能這么說,我是长子,家裡应该供养我儿子上学。大郎可是长子长孙啊!” 老二邹正达冷冷笑道:“那二郎也是我长子呢?怎么我不能供养他上学了?”又转過头对着老三邹正业道,“老三,你說說,是不是這個理?” 老三邹正业一时不妨战火烧到自己身上,他‘嗯嗯啊啊’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话来,邹正达瞪了他一眼,转過头沒再理他。 邹老爷子在上首敲了敲案几,开口道:“老二啊!家裡的经济你是知道的,咱家供养二個学子已经是很吃力了。……要不,二郎再缓几年?” 邹正达腾地站起来,大声道:“爹啊!二郎已经快十三了,我年年說上学的事,您年年說要缓几年,可是现在都是說亲的年纪了,還等?等到他成亲以后再上学嗎?” “……”邹老爷子低下头,沒有說话。 马氏一看老爷子不說话,心下明白,他是不想出這個钱,便站起来走到二儿子身前,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個半头的二儿子。 “你是要逼死你爹啊?家裡的经济你不是不知道,供养不起多余的人了。你要是想上也行,你们自己出钱?” “娘啊!我年年参加村子裡的蹴鞠回来可以得一贯钱,要不,娘把這钱還我,也够我二個小子交束脩了。” 马氏一听他提蹴鞠的钱,下意识的捂紧腰上的钥匙,后退了两步骂道:“黑心下作的货色,我生了你容易嗎?你现在就管我要钱了?我把你养活這么大,你所有的都是我的。要钱沒有,要命一條,你要不要?” 邹正达一阵气闷,被堵的說不出话来。他的娘是什么秉性他知道的最清楚,沒理還能搅出三分理来,在家裡向来是說一不二,容不得几個媳妇和儿子顶嘴。 他越過母亲看向邹老爷子,大声道:“爹啊,要不然就让大哥家的只去一個,我家去一個,三弟家去一個,這样兄弟三人谁也不說谁,都安心了。” 老三邹正业一听還有自己的份,抬起头感激的看了二哥一眼,又用希冀的目光看着邹老爷子。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