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大姑姑来信借钱 作者:梦夫人 過了几日,裡正和县衙裡的十几個衙役在宗祠前召集了村裡所有的户主,摊派了人丁,被摊到的均是唉声叹气敢怒不敢言,有那混水摸鱼的在人群裡起了几句哄,被衙役抓到当即打了板子,又被套上了枷锁說是要送到县裡大牢。冰火中文. 邹晨家裡则是因为父亲患了重病奄奄一息,只剩下邹正达一個男丁,衙役到家裡核实后,逃過了這次摊丁。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则是邹家老大邹正义,居然沒摊上,衙役的理由则是此人刚挨了板子沒多久,怕死在路上。 此言一出,宗祠外当即骂声一片,邹老爷子一张脸红的恨不得找個地缝钻进去。 闹哄哄了几日,支移终于收完。邹家新宅被强行收走两辆牛车做为免除摊丁的税收,那些沒有被摊上的或多或少都交了不菲的财产。 邹晨安慰二伯,“财去人安乐,只要不去陕西,怎么都好說。” 等到支移的人满载着粮食随着衙役们向陕西而去之后,天空中飘飘荡荡下起第一场雪来。 邹晨坐在纸糊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雪花发呆,自己穿来已经快四個月了,也不知道前世的家裡怎么样,儿子好不好,丈夫有沒有和那個女人结婚。如果结婚了,儿子怎么办。她叹了口气,整了整身上的衣裳,开了门往右面走。她的房间和正房是并排的,只需要在走廊上走几步便可以到父母的房间裡去。 家裡的人都换上了厚袄,门前的帘子也换成了厚门帘,一掀开门帘,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小七正坐在炭盆前聚精会神的研究炭盆裡的火苗,看到姐姐掀帘子进来,啊啊的张开手臂要姐姐抱。邹晨走過去,俯下身子逗了小七一会才坐到棉席上的小马扎裡。 “你大姑姑来信儿了。”黄丽娘說道。 邹晨翻了下白眼,走到炭炉边抓起一把焙好的黄豆扔进嘴裡几颗,沒好气地问:“她還有脸来信?她信上說啥?” “還能說啥,就是问,咱们不是分家了嗎。這以后亲戚门裡怎么走?是和你二伯家分开走,還是两家并一家的走。”黄丽娘将手裡的鞋底子放到簸箕裡,伸手捏捏女儿身上的衣裳,“嗯,今天穿的不少。……” “那我小姑姑来信儿了嗎?”邹晨拿起火钳子翻了翻盆裡的炭,又添了一块进去。 黄丽娘阻止她道:“添這么多做什么?炭贵着呢,等烧的差不多了再添。……你小姑姑啊,倒是沒有来信,走的时候担心你爹的身体不好,說是想等腊月的时候還要来咱家再走一趟,看看你爹。” “我哥那屋炭够嗎?”邹晨问道。 黄丽娘道:“自然是够的,买了炭就先送你哥哥那屋一半。” 邹晨抱着小七凑到母亲的身边,看着她干裂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娘,你以前可受苦了。……” “只要你们有出息,我受什么苦都是有盼头的。”黄丽娘笑道。 沒分家前,家裡的炭都是有定数的,烧完了就不再给了,如果想要烧,就得自己花钱去买。可是她的钱,這十几年来被婆婆搜刮了不少。所以一到冬天家裡的人只能围着一個炭盆取暖。就這样,還要天天的帮公婆洗衣裳。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想怎么烧炭就怎么烧炭。再也沒有了婆婆在上面颐气指使,她再也不用委屈求曲的去侍候公婆。便觉得现在的日子,那過的简直就是神仙般的生活。 邹正业躺在床上看到妻子和女儿在谈论以前的事,不由得一番苦涩浮上心头。 妻子自从分家后,变得比以前爱說爱笑,有时還会象刚成亲那会用妩媚的眼光看着自己,若不是因为自己還病着,他真恨不得把妻子揉到怀裡来。他想到母亲那天不顾他家上梁,当着众村民的面辱骂自己的妻女。想到自己昏迷中,大哥不肯把人参送過来。想到自己生病之后,是妻子和孩子们日夜不眠不休的侍候自己。而自己的父母,则是一次也沒有来過,仿佛他们从来沒有生過自己這個儿子一般。 唉!……他叹了口气。 邹晨听到父亲的叹气声,和母亲对视了一眼,黄丽娘低下头去,只管纳鞋底却不回头看。邹晨挪到母亲身边,低声问道:“娘,你和爹?吵架了?” 黄丽娘抬起眼皮,恨恨地瞪了邹正业一眼,又低下头纳鞋底。 邹晨恍然大悟,這肯定是大姑姑的信来了,父亲又不知道和母亲說了些什么,结果母亲生气了。 她清了清喉咙,抱着小七走到父亲的床边,“阿爹,您今天身上怎么样,還疼不疼?” 邹正业一早上就被妻子冷落,无论他怎么逗黄丽娘就是不肯理他,如今女儿過来和他說话,立刻咧开嘴笑道:“不疼,不疼了。” 邹晨看了眼母亲,笑道:“阿爹,你是怎么惹我娘生气了,看把我娘气的,都不理你了?” 邹正业可怜巴巴的抬起眼皮看了眼黄丽娘,沒得到回应,委屈地女儿說道:“你娘啊,也不知道吃了哪门子邪,一大早就跟我生了一场气……” 话還沒有說完,黄丽娘啪的把鞋底扔到簸箕裡,扬声道:“你說啥?我中邪了?你咋不說你那大姐。那天要不是她,咱娘能当着這么多人把你气病嗎?她還有脸跟我們借钱啊?……” 邹晨的脸立刻黑了下来,“阿爹,你不会是答应了吧?” “小晨儿,爹知道你那天受了你大姑姑的委屈。爹都知道!”邹正业赔笑道,“是你大姑姑她不对。……只是,這次摊丁她家也摊上了,你大姑父被抓了丁家裡的粮食都被交了支移,一家几口连吃饭的粮食都沒有了。這不,……” “我不答应!”邹晨腾的站了起来,把小七放到他的篮子裡怒道,“阿爹,你就是心肠太好了,谁都能从你身上扒拉点东西下来啊!她们家沒东西吃,关我們家什么事?是我們家让她们沒东西吃的嗎?” “我這,我這不是正和你们商量嗎?”邹正业委屈道。 “商量啥?還有什么可商量的?不答应,就是不答应。阿爹,你忘了你這病是怎么来的啦?你忘了李医士是怎么說的了?你以后不能生气,不能高兴,不能再下田劳累了……這病是为什么得的?不就是因为她在咱家上梁的那天找麻烦得的嗎?要不是因为她,爹你能得這個病嗎?” 邹晨气愤的說道。 “……這么大的事,就是我愿意,我也不能直接就答应了啊,我這不是正和你娘商量的嗎?”邹正业讨好的看着黄丽娘和邹晨。 邹晨听到父亲這么說,脸色缓和了,走到邹正业的身边挨着他坐下。邹正业一看到女儿脸色缓和了,還挨着自己坐下,连忙往床裡挤了挤,给女儿留了一個空,還讨好的把被子掀起来让邹晨暖脚。 “你爹啊,就是记吃不记打。……哼……”黄丽娘看到女儿转眼背叛了自己,气得哼了一声。 “阿爹,那你知道不知道,大姑姑借钱都向谁家借了?是只向咱们借,還是二伯家也借了?”邹晨想了一想,对邹正业說道。 “這,那送信的人倒是沒說。”邹正业讨好的把女儿的小脚捂在怀裡,嘿嘿笑着。 “阿爹,你說的啥意思,我沒明白,难道不是大姑姑写了信說要借钱嗎?” 邹正业抬起头,看着小女儿眨了眨眼睛,“就是大早上老余头从白扬树庄過来的时候捎得口信儿啊……” “哎呀,阿爹。你,你,你真是气我了,怪不得我娘要生气呢!人家都不拿你当正经的兄弟看,你倒好,還惦记着她呢?”邹晨气道,“哪有借钱就找個人带话過来說一句借钱就得借的,谁家借钱不是自己亲自登上门好言好语的相求?她請人带個信儿,你就巴巴的给她送钱過去啊?” “這,這不是下雪的嗎?”邹正业可怜巴巴地說。 “阿爹,那假如您准备借给我大姑姑钱了,那钱是您给她送過去,還是她過来拿呢?您总不能拖着這一身病把钱给她送過去吧?“邹晨沒好气的說,”那送信的老余头,可有說我大姑姑托他问你身体好沒好的话?您知道下雪关心我大姑姑,就是不知道我大姑姑有沒有关心阿爹您啊?” 黄丽娘嗤笑一声,“就只提了借钱和走亲戚的事,其他旁的一句沒提!” 邹正业听到黄丽娘的嗤笑声,满脸讨好的向她望去,黄丽娘瞪了他一眼,继续低下头纳鞋底。 邹晨低下头想了想,问黄丽娘,“娘,咱家還剩多少钱?” 黄丽娘听到小女儿這样问,不由得奇怪,新宅两家的帐一直是邹晨在盘,她是明明知道的,怎么這会来问自己? 邹晨拍了拍额头道:“哎呀,我忘了,娘昨天和我說過呢,咱家還剩两贯钱。……娘,真的嗎?” 黄丽娘听到邹晨的话恍然大悟,气定神态的說道:“是啊,還剩两贯,不少了,咱家往常一年還落不了一贯呢。這两贯也够多了……” 邹晨悄悄对着娘竖了個大拇指,回過头对邹正业正色道:“阿爹,你知道你一天吃药要多少钱嗎?” 邹正业一听到吃药這两個字,低下头,他一天要吃几十文钱的药钱,光是药钱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唉,也不知道這两贯钱能不能撑到過年呢。這天天光药钱也不少啊!”邹晨故作苦恼地說道。 “那個,那個……”邹正业吭吭吃吃地說道。 邹晨不理他,直接跳下床跑到黄丽娘身边,扬声道:“娘啊,看样子咱得借钱了啊。要不然,這過年的钱都沒有了……” “对!”黄丽娘狠狠地点了個头。 o(▽)ブ下午還有一更 我喜歡這本小說推薦 暂时先看到這裡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