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老爷子巧要供奉 作者:梦夫人 梦夫人 “就爱读书”邹正达和邹正业带着家裡所有的人都去了老宅,去的时候柳氏和黄丽娘把做好的那身衣裳给拿了出来,同时還有他们在宛丘买的一些东西,原来是准备等收拾好了之后给老宅送過去,既然来叫那就一起送過去好了。. 到了老宅之后,进了正房,便看到老大一家已经坐在屋裡等了。邹正达和邹正业领着浑家和孩子们行了礼,便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邹老爷子咳嗽一声,看着邹正业温和地說道:“正业啊,身体好了嗎?” 邹正业一愣,他从来沒有被父亲当着众人面第一個說话,也沒有被這样关心過,心头一股暖流涌過,两眼间泛起了泪光,哽咽道:“爹,儿子……” 邹晨一看父亲要被老宅给感动了,捅了捅四郎,四郎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晚辈礼道:“回祖父的话,父亲经過這几日的修养已经好多了,又在宛丘請了一位老医士给看了看,說是已无大碍,又给了几丸救命的药丸。只是以后须得每日服药不得间断,更不可动怒。” 马氏听到這裡,在旁边不安的蠕动了一下身体,清了清喉咙。 邹老爷子会意,柔声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今天呢,叫你们来,是要說一下這個养老的事……這马上要過年了,這养老的钱该给了吧,呵呵……” 邹正达看了弟弟一眼,见他点点头,便上前一步說道:“爹,娘,這個钱我們已经是准备好了,绝不会叫爹娘沒钱养老的。”說着,便从身后的拿出一個包裹,裡面是一贯钱,邹正业也拿出一個包裹,也是一贯钱。 马氏看到只有两贯钱,撇撇嘴,冷笑道:“先前让你们给秋华凑粮食,你们不肯,說沒钱了。现在让你们拿养老钱出来,却只拿了這么一点,你打发叫花子啊?” 邹正业吃惊的看着母亲,“娘,這可是当初分家的时候,裡正和族长都在的时候說好了,一年给您二老一贯钱和十石粮食,這怎么能……” 马氏盯着小儿子,气愤說道:“你们有钱盖宅子,却沒钱给我們养老嗎?” 邹正达早就料到会有此问,他笑呵呵地把话接下,說道:“娘,這盖宅子的事,我們借三弟妹娘家的,說好了過几年有钱的时候,现在债還背一身呢,這個爹娘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马氏气怵怵的站起来,大声說道:“谁见過借钱盖宅子,却沒钱给爹娘养老的?你们這叫忏逆不孝,就是县令大老爷来了你们也是不孝。” 邹晨抚额,這沒完沒了啊?天天都是這些破事,只要一天不找事就浑身不自在,浑身不舒服嗎? “那爹的意思?”邹正达不理马氏直接对邹老爷子說话。 邹老爷子尽量的放缓声音,道:“正达啊,我知道你们盖宅子欠了饥荒,只是,這次支移,我和你娘手裡也沒有什么余粮了啊。而且你大姐又借走不少,我看,不如你们把养老的钱多加一些,這样咱们两下便宜,呵呵……” “那爹要多少?” “呵呵……我看呢,就一家一年给五贯钱吧!粮食呢,就先不多收了,等明年你们粮食下来了再說,再說!正业啊,你看呢?……”邹老爷子一脸期待的看着三儿子。二儿子是沒指望了,只有三儿子了,這三個儿子中只有三儿子性子最软最好拿捏,而且他浑家娘家又有钱,那宅子說是借的钱,等過上几年不還他娘家也不能硬逼着還债呢。 邹正业看到父亲期待的眼光,心裡一阵恍惚,父亲从来沒有用這样的眼光看過自己,他心头一热便想站起来,這时邹晨赶紧伸出手去,四郎和五郎看到妹妹伸手,也连忙一起出手,牢牢抓住了父亲的后襟把他摁到马扎上。邹晨前倾身子,在父亲耳边低低說道:“阿爹,得投票,你說了不算。” 邹正业突然想起来,前一段自己是答应過妻女以后家裡的事全部得投票的,想到這個,他面向黄丽娘羞愧的笑了笑。 邹晨看到父亲不准备站起来了,也就放下了心,继续坐在父亲身后充当观众,反正象這种家庭会议,女人们是不允许发言,尤其是象她這种孙女,更是沒有发言的权力。 邹老爷子失望的盯着三儿子,心裡一阵一阵的懊恼。当初,就不应该把這两個儿子分出去,现在一個個都不听自己的话,想当年……他想起了当年,二儿子成亲的时候,借着喜事家裡买了几亩地,虽說是用了二媳妇的嫁妆,可是老二家的总归不是自家的人嗎,這肉烂在锅在也沒有便宜给外人啊。三儿子成亲时,光成亲就花了快十贯,幸好亲家陪送過来的嫁妆多些,家裡才沒有闹了饥荒。那时候三儿子多听话啊!他感慨道。 如今,一個個的腰板硬了,挣到钱了,能盖起新宅子了,却不把爹娘放在眼裡。要這样的儿子有什么用呢? 屋子裡的人都在沉思不语,沒有一個人愿意先說话。 邹老爷子抬起头看着屋子裡的三個儿子,怅然道:“我和你们娘啊,老了。我今年五十六了,你们娘也是五十五的人了,我們還能有几年好活?這家,将来還不都是你们的?我和你们娘挣再多,那也带不走一文去,最后不都是给了你们嗎?唉,养儿难啊……” 邹正业嚅动了一下嘴,看了邹正达一眼,看到二哥不說话,他垂下头去。黄丽娘欣慰的看了丈夫一眼,看到他并沒有立刻站起来向老爷子表忠心,伸出手去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邹正业一愣,抬起眼皮看了看浑家,黄丽娘对他嫣然一笑。 屋子裡,還是沒人說话。 邹正义忍不住了,他是老大啊,這個态他得表,他清了清喉咙說道:“爹娘,你们是跟着我們這一房過的,按理我們是不用出钱,不過既然爹娘說出来了,那我們就拿五贯给爹娘。……娘啊,您看……” 邹老爷子看到大儿子表這個态,脸上露出笑容,老怀大慰。大郎看到父亲這样說,也连忙凑趣:“爷爷,我明年就准备去参加春闱了,到时给爷爷考一個童生回来,也让爷爷欢喜歡喜。” 邹老爷子听到长孙這样說,更是高兴的不知道要說什么才好,拍着前面的案几一迭声的连声說好。 邹晨和哥哥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鄙视地看着大郎,就凭你?连论语你都沒有读全,你還想考童生? 五郎他们沒进学馆之前,是根本不知道大郎和三郎的读书情况。进了学馆之后,因为他们是大郎的弟弟,所以一开始那几天是饱受学馆裡几位同窗的欺凌。几個小兄弟咬着牙都受了下来,打不還手骂不還手。那些同窗们经過一段時間的相处发现他们并不象大郎那般经常欺凌学弟,也从不打架更不逃学,慢慢的也就接受了他们。后来与学馆的同窗们相处的久了,他们才知道原来大郎和三郎每月裡得有一大半都是逃学出去鬼混了。不是和同村的几個小子满田野的乱转,就是向爷爷要了钱去下口买零食吃。所以学馆裡那些学习刻苦的同窗,根本瞧不起村北邹家的人。 就是因为邹家的大郎和三郎,所以邹正文才会定下那么严格的规矩,凡是他看不中的子弟都不许入馆,而大郎和三郎因为是老早就被收下,所以只能等他们五年時間一到便赶走。若是邹家庄的人知道,因为大郎和三郎才让邹正文起了严收学生的心,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恨大郎三郎呢。 邹老爷子咳嗽两声,說道:“老二,老三,你看,你们大哥都這样說了,你们呢?” 邹正达站起身来,施了一礼道:“爹,娘,当初分家的时候,分家文书上写着很清楚,今年的元旦前是不向我們要钱的,可是我和弟弟想着今年支移收的太狠,就把钱给二老拿来了,這是儿子们的一片孝心。可是沒有想到,爹娘居然說要加钱?這個分家的时候,虽然是写在文书裡了让我們以后年景好有钱了就给爹娘加钱,這個我們也同意了。但是今年的收成,我家是一粒也沒有落到手,而且還欠了房子债和粮食债。五贯钱,我实在是沒有!”說完了以后,便坐下,双手使劲握着,牙齿咬的嘣嘣响。 邹正义看到他张口就拒绝,脸色一变,指着他就想骂,又连忙缩回手去,走到邹老爷子身边,大声道:“邹老二,爹娘向你要养老的钱,你不给,那就是忤逆,爹娘如果去族裡告你,你就等着被出族吧!” 邹正达本来就是一肚子怒气,听到邹正义的声音,猛的站起来身下的马扎摇晃了几下咣当歪倒在地。邹正义看到他站了起来,连忙躲到邹老爷身后,虚张声势道:“邹老二,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指头,我就告到族裡,让你出族!” 邹正达气极反笑,道:“邹正义,你個鸟玩意?你一個在宗祠前被脱光了底裤挨板子的贼厮鸟,你敢让我出族?你猫尿喝多了吧?” “住嘴!”邹老爷子厉声道。 邹正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眯着眼看着邹正义,慢慢地坐回到马扎上。 邹正义被他的眼神盯的一阵脊梁骨发寒,自从他被邹正达上梁那日打過之后,他晚上都不敢再出门,生怕邹正达把他拖到沒人的地方给再打一顿。 老大浑家朱氏看到丈夫被邹正达辱骂,恶狠狠地瞪了邹正达一眼,开口道:“公公,既然他们两房不想给养老,我看不如明天咱請了族裡,开了宗祠把這事說個清楚好了,我就不信,儿子不养活爹娘,這到哪裡能說過這個理儿去。” 邹老爷子瞪着朱氏怒道:“闭嘴,爷们說话,哪裡有你插嘴的地方,出去。”老大浑家平白的被公公在众人面前扫了面子,气得双脚在地上乱跺,最后无可奈何的掀帘出了屋。 “你们大嫂說的不对。”邹老爷子打了個唉声,說道。 “我看,要不這么的吧。我和你们娘也知道你经济上有困难,這样吧,一年你们再给我們多加一贯钱。等過几年,你们日子好過了,再往上加吧。要……” “不行!一贯到哪啊?我不同意。”马氏气呼呼地打断邹老爷子的话,显见得极为不满。 就在這时,邹晨突然感觉到心裡一阵悸动,一股恐惧和惊恐的感觉淹沒了她的全身。她猛地站起来,睁大了眼睛。 下集预告:三郎做贼邹老汉帮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