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送走张县令,安丘县新任县令纪楚正式上任。
边关小县事情不算多。
首当其中的,是過年前的冬日扶济。
西北的冬天又冷又长,普通人家還好,若是孤寡残幼之家,难免熬不過去。
都說過年過年,這年怎么過,是個大問題。
纪楚回到衙门,原本打算处理此事。
别說古代的冬日了,现代想過好冬天,都需要大量的准备。
所以从城门口回来,他便直奔公堂。
干一行爱一行,他這人很敬业的!
谁料還未到衙门,就发现往日情景的衙门门口,這会跟菜市场一般热闹。
“我有冤情要诉!”
“求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吧!”
“還有沒有人管事啊。”
纪楚刚送完张大人,穿的還是常服,故而他刚走上前,就有人道:“排队去!今日找大老爷诉冤的人多!”
“为何這样多?”纪楚问道。
对方嘿嘿一笑,答道:“你难道不是赵师爷請来的?”
赵师爷,就是钱谷师爷。
他請了這么多人来告状?
纪楚打眼一看,明白几分,顺着对方的话道:“是来给新县令添麻烦的吧。”
“他刚刚做官,哪处理得来這样的事。”
“就是,這安丘县大小事务,那還是赵师爷說了算,顶多再加個范师爷。”
范师爷是刑名师爷,一直被人称为二师爷。
纪楚似笑非笑,看得对方汗毛直立。
直到衙门裡快步走来脸上笑嘻嘻的赵师爷,喊道:“县令大人回来了!您快进来看看吧,今日事情可多了。”
县令大人?!
方才同纪楚搭话的泼皮瞪大双眼。
完了!
泼皮撒腿就跑,根本不敢多待。
赵师爷看的疑惑,却也不知道,他的小动作已经被看出来了。
纪楚懒得理他,反而看向旁边的范二师爷,开口道:“一一查问,看看今日来报案的人,都有什么事,到我面前挨個回话。”
刑名范师爷想拒绝,却又听纪县令道:“我怎么听說,你在衙门是二师爷,难道你们還有排序?”
范二师爷!
谁在背后這么喊他!
都是师爷,难免赵师爷比自己厉害?
稍加挑拨,范师爷立刻听纪楚的话,让前来报案的众人站好,一会挨個去向县令大人回话。
這让不少人心存疑虑。
說好的来凑個数,怎么還要回话啊。
那可是县令老爷,稍微出点差错,就要打板子的。
這话一出,半数人呼呼啦啦跑开,留下赵师爷直跳脚。
沒想到新县令非但沒被吓到,還要帮忙解决。
算了,剩下来告状的人,也够折腾十天半個月的。
就不信這個沒有经验的书生老爷,還带着病体,就能处理妥当。
接下来的一個上午,让赵师爷脸色越来越绿。
說好的沒有经验。
說的病弱。
說好的刚考完试就拉過来做官呢。
一桩桩案件问下来,新县令非但沒有露怯,反而对安丘县更加了解。
這对他来說,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你无事生非,编造了一桩案子来戏弄本官?”纪楚一拍惊堂木,质问堂下之人。
那人下意识看向赵师爷。
救我!
這人原本也想跑的,可他跟赵师爷有些姻亲,只好硬着头皮留下,沒想到三言两语,被问出破绽。
“說,你是何目的?”纪楚继续逼问。
赵五连忙求饶,只见捕快的板子都要挨上了,立刻大声道:“赵师爷!赵堂兄救我!”
赵师爷听此,狠狠瞪他一眼。
纪楚目光转移,笑着道:“原来這是你家亲戚?好端端的,为何要编了個虚假的案子,难道是你指使的?”
赵师爷赶紧撇清关系,還给赵五使眼色,你先担下来,回头补给好处。
就在赵五咬牙要认时,只听县令大人慢悠悠道:“本官初来乍到,便如此戏耍本官,既如此,先打五十大板,再送去做劳役半年。”
什么?!
多少?
纪楚還对捕快道:“我知道你们手头有功夫,必须按实了打。”
五十大板,按实了打!
真打完了,那半條命就沒了啊!
還有半年的劳役,這又去了半條命!
赵五见赵师爷還是不說话,连忙道:“大人救命啊大人,我是受赵师爷指使,才随意编了個案子,不是有意欺瞒您。”
這些人本就因利而聚,只要利益不均,随随便便都能反水。
其他报案的百姓,听到欺瞒县令要被打五十大板,更是撒丫子就溜。
谁留下来谁傻子!
只有赵师爷双腿一软。
說好的新县令软弱可欺呢!
原本要给新县令下马威,现在全都知道,自己不是人家对手!
经此一遭。
安丘县衙门上下,大部分都知道新县令不是好糊弄的。
至于赵师爷冷汗直冒,偷鸡不成蚀把米!
“县令大人,您千万别信這些小人的话,您是上官,小的为您下属,怎么敢做這样的小动作。”赵师爷连忙求饶。
纪楚从张大人口中得知,這钱谷赵师爷是個滑头的,跟县裡大户都很熟悉,接下来的冬日扶济他能拉来大批捐款,所以不好动他。
纪楚听到這话时,并未說什么,心裡却并不赞同。
不過此刻,倒是個很好的由头。
“是嗎,那也是你管束亲属不严的過失。”纪楚慢悠悠道,“念你是衙门师爷份上,给你個赎過的机会。”
“按照一板子一两的价格,你帮他赎過,這些银钱充作公用,做今日衙门当值差役们的补银。”
此话一出,衙门当值的差役们眼睛亮了。
衙门凭空出现那么多事,挤进来几百号人,烦都烦死了。
但若有补偿,那就是另說了!
也是,赵师爷想给新县令下马威,连带他们都受累,是该要补偿的!
赵师爷有心不想给。
毕竟给了银钱,就是低头。
可那被按在地上的赵五恶狠狠盯着他,如果不给银钱的话,他肯定会攀咬更多事。
還有周围的差役,個個累到不行。
再者,新县令目光灼灼,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出就是五十两银子。
他心在滴血!
“多谢县令大人宽恕,小人這就差人回家取钱,五十两银子,马上拿過来。”赵师爷几乎咬牙切齿道。
纪楚挑眉:“還有半年的劳役呢,這還沒算。”
纪楚看向一旁的范师爷,开口道:“范师爷你說,這该折多少银子。”
平日总被赵师爷压制的范二师爷,沒想到自己還有吃定别人的时候,眼睛一亮道:“再折五十两银子!”
“合计一百两。”赵师爷這次真在咬牙了。
一百两!
這就弄走他一百两银子!
等他恨恨离开,身后传来一声哄笑,還有对新县令的恭维声。
纪楚笑眯眯地,好像根本沒做什么一般。
但人人都知道,這位新县令,好像是個杀人不见血的主啊。
接下来指定热闹了。
就看是新县令拿下赵师爷。
還是赵师爷压制住新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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