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鸡蛋饼
叶瑜這时候知道了,那群牛不是专门产奶的奶牛,而是传统的农用黄牛,体格健壮,适应性强,并且吃苦耐劳,就连肉质都极其细嫩,非常适合养殖。
要是牛群繁衍得好,日后他们村也许每年都能吃上一回牛肉,杀猪菜或许能变成杀牛菜?
叶瑜想到這儿,脸上不由得露出個笑容,一头牛身上处处都是宝,就连牛体内裡胆囊结石也是一味名叫牛黄的中药材,有清热解毒之效,可以治疗口舌生疮,喉咙肿痛等病症。
更不用說牛肉和牛杂了,牛不同部位的肉有不同的吃法,但相同点就是味道极好。
酱爆牛舌、红烧牛腩…
叶瑜想着想着就想要流口水,好在他手裡有刚剥好的板栗,他将其放到嘴裡,粉糯绵软的板栗仁仿佛是涂了蜜一样,甜得令人心惊。
在所有坚果裡,叶瑜最喜歡的就是板栗了,不仅仅是因为味道细腻香甜,更是因为其淀粉含量高,只要吃上几粒就会感到很强的饱腹感,有时候叶瑜肚子饿了,但還沒到吃饭的時間,他就会拿一碗板栗出来填填肚子。
当然了,板栗也不能多吃,吃多了容易便秘,上不出厕所的感觉可真是生不如死。
一家人在寒风呼啸裡围坐在火炉前吃烤栗子,喝热羊奶,就是冬日裡最温馨的时候。
叶瑜喝一口热羊奶,咽下去后嘴裡一点腥气都沒有,只有浓郁的奶香味。
叶父說:“来年开荒的时候,我准备把靠近柳河的一片地全都开垦出来,改造成水田,专门种植稻谷,還有松山下那片荒地,开垦完种些小麦豆子之类的,宝哥儿你觉得如何?”
他问的是叶瑜,叶瑜想了想回道:“挺好的,柳河边临水,确实是個适合种稻谷的地方,荒地刚开始可能收成一般,但好生养养地,等過几年收获便会增加。”
“那便好。”叶父低头把手头的板栗吃进嘴裡,然后拍掉手上的碎末說:“咱们村虽然前几年粮食产量低,但是省着点吃却是足够的,再加上老把势们都說,看如今的情况,明年粮食应该会丰收。”
叶母闻言感慨一句,“丰收好啊,即使可以上山打猎,顿顿有肉吃,但我依旧觉得沒吃粮食就吃不饱,总觉得差点什么。”
叶瑜能理解他娘的感受,因为他也是這样,吃饭必须吃主食,不管是米面,還是红薯,土豆,苞米都可以,要不然肚子沒底就吃不饱。
這也是有原因的,肉裡沒有膳食纤维,很难让人产生饱腹感。
叶父說:“咱们最难的时候都沒断炊,日后也不会沒粮食吃,最坏的情况不過是省吃俭用,断然不会到饿死人的境地。”
“倒也是。”他们村的日子已经算是很好過的了,别的不說,光是前段時間刚并入他们的其他村子的村民,就远沒有他们過的平稳温馨。
他们聊着天,天色渐渐暗下来,這时正好到做晚饭的时候了,叶母便站起身說:“晚上给你们摊鸡蛋饼吃,想喝什么稀的?面疙瘩還是苞米糁子?”
“苞米糁子吧。”叶瑜說。
苞米糁子也叫苞米碎,顾名思义就是把苞米粒碾碎成颗粒状,粗粒的叫碴子,细粒的就叫糁子。
用苞米糁子熬出来的粥浓稠香甜,比起碴子粥来說叶瑜更喜歡糁子粥,不剌嗓子,一口就能咽下去,十分顺滑。
“好。”叶母应一声。
因此他们晚上吃饭时,桌上便摆了一锅苞米糁子,一盘鸡蛋饼,三個鸡蛋和两碟小菜,是酸豆角和腌萝卜干。
圆圆一张鸡蛋饼裡面的食材可不少,叶母煎饼时特地往鸡蛋液裡撒了些胡萝卜丁和香肠丁,這使得成型的鸡蛋饼色彩灿烂,食材更是丰盛。
吃起来也很美味,蛋饼皮柔软,胡萝卜丁脆脆的,香肠丁自带一股咸香,三者搭配在一起,味道异常和谐。
而苞米糁子就是单纯的苞米味,但配上一片被腌制得皱巴巴的萝卜干就很合适了,萝卜干得自己咬着吃,咸香可口,微微带着点辣味,很下饭。
叶瑜吃得是头也不抬,叶母见此忙道:“吃慢些,沒人跟你抢,小心胃不舒服。”
“好。”叶瑜咽下嘴裡的鸡蛋饼,“還不是娘您做的饭太好了,一吃就停不下来。”
“那是你饿了,刚才我叫你去吃個红薯垫垫肚子,你還說不饿。”叶母抱怨說:“饿了就吃,别等着。”
“我不是在吃板栗嗎,吃几粒就差不多了。”
叶瑜說着便摸摸肚子,“刚好再吃完這些,饱了。”
他们家的生活最近都是這個样子,一日三餐按时吃,中间聊几句闲话,叶瑜常常跟褚绪风一起念书写字。
在這些日子裡,除了有时要出门铲雪,其余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待在家裡。
這样安稳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過年前的一天,這天村口突然来了一行全副武装的人,他们在看到叶家村高大的围墙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来敲门。
今日守门的是叶海和叶周远,两人经過警惕地商议,决定一人去通知村长,另一人则是拿着锥形的木制扬声器,向下喊道:“你们是谁?来此有何事?”
墙下约有十几個人,每個都是人高马大的,领头者更是其中之最,然而回话的却不是他,而是裡面一個颇圆润的身影。
“是我,晨辉商队的韩副手。”他拉下面巾說。
喊话的叶海闻言一愣,反应過来之后,他仔细打量那人长相,很快就跟记忆对上号,還真是之前打過交道的韩副手。
但即便如此,叶海也不轻易松口让他们进村,谁知道他们有沒有包藏祸心,村裡妇幼众多,一旦出事就是大事。
直到叶父带着人過来的时候,他才如释重负般地松口气。
叶父了解完情况,决定带着叶忠他们出去,出去之前,他還特地嘱咐道:“把手/弩藏进袖口,都小心些。”
叶忠严肃地点点头,“知道了。”
他们出去后,叶父便笑着說:“韩副手怎么這时候過来了,天气這么冷,外边冰天雪地的,就算要做生意也不该是冬天来。”
韩副手摆摆手,叹口气說:“可别提了,我們哪是来做生意的,简直是来受罪的,前段時間過来南方的人說京城新建了座望祀城,我們就想着去瞧瞧,顺带做些小买卖。”
叶父听到這话,倒是产生了疑问,“冰天雪地的,你们怎么這时候過来,再等几個月天气暖和起来,才更适合出行。”
“哪啊。”韩副手回答他,“我們两個月前便出发了,出发时想着早去早回,也是沒想到,今年冬天竟然来得這么早,前几年不都是炎热高温?”
“路上更是倒霉,商队经過一处汪洋,水灾泛滥,几十米高的风卷袭击了我們商队,连带着呼啸而来的汪洋,导致整個商队几百号人,就我們十几個活了下来,剩下的不是被风卷走就是泡在汪洋裡。”
說到這件事的时候,韩副手的神情十分恍惚,他手下众人也是低头不语,神情麻木,仿佛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
叶父這时才仔细看過他们,发现他们全都非常狼狈,头和脸不知道有多久沒洗過,脏得粘在一起,每個人衣服上有白色的颗粒残留。
這让他信了一大半韩副手說的话。
“原本想着回去,但我們的地圖和行李也都丢失了,幸好我們被冲上来的地方离你们村比较近,我索性就带着手下先到你们村休整一下。”韩副手想了想又补充道:“之前你们要我們商队寻找的种子倒是還在,只是不知道被水浸泡過還能不能发芽。”
叶父沉吟半晌,又跟叶忠他们商议了一会,這才开口让他们进来,然而却沒让他们进到内围墙裡,只是让他们住在原先過来帮忙扩建村子的人住的屋子裡。
那几间屋子都修建有火炕,反正住下他们一行十几個人是绰绰有余。
叶父叫人把蒸好的杂粮馍馍拿過来,再配上一锅苞米碴子粥和几碟子咸菜。
紧接着一大筐热气腾腾的馍馍全都被他们给吃完了,看得叶河是目瞪口呆,深深怀疑他们是不是很久沒吃過东西。
韩副手惭愧道:“叶兄弟放心,我們肯定不会吃白食。”
叶父摆摆手,不在意地說:“出门在外谁沒有点难事,你们也别放在心上。”但是却沒拒绝他们帮忙的要求。
“你们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明日再說。哦对了,外边那座湖裡的水是活水,要取水可以从凿开的冰层那裡取,烧水的话就在火灶上就行了。”
叶父出门后小声吩咐村子裡巡逻的人,让他们守夜时多注意些這裡,提高警惕心,但凡有什么不对,立刻過来通知人。
见叶周远几人严肃点头,他這才稍微放下心,虽然种种迹象表明韩副手說的话应该是真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多少還是要警惕一些。
叶父回到家把這件事跟家裡人說了說,叶瑜听完若有所思,韩副手他们遇上的应该是龙卷风和海啸,只是如今還沒有海這個概念,一般称之为泽,或者渊,而汪洋是海的纵深,也可以代指海。
不過這寒冬腊月的,海边哪来的海啸和龙卷风?尤其是龙卷风,它属于强对流天气,而冬季的气压变化不大,這就委实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了。
但他转念又想,如今這世道,哪有什么一定不会发生的事呢,就像是他们這边接连好几年高温炎热一样,這样的事放在以前也是不会出现的。
“若是真的,他们商队也是倒霉,幸好這两天下的雪小,如果再大些估计都走不到咱们村。”叶父說。
叶瑜点点头,“可不是,明天我過去看看。”
一夜风平浪静,第一天一早叶瑜醒来时,就跟着给他们送饭的村民過去了一趟。
韩副手竟然還记得他,笑着招呼他,“哟,叶小兄弟你過来了。”
他說完从兜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這是之前你让我們寻摸的种子,只不過泡了水,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发芽,你先试试看,哦,裡面有三种不同的种子,分别是荔枝、芋头和甘蔗,都是南方常见的果子。”
這些种子都泡了海水,怕是很难种出来,而且天這么冷,還真不一定能成功发芽,就算发芽了,也不一定能种活,叶瑜虽這么想,但還是伸手接過布包,反正最近沒啥事,先种着试试看吧。
芋头倒是让他有些惊喜,在沒主食的时候芋头蒸烤之后可以当作主食吃,也可以做成芋头糕和芋头甜汤,要真能种出来也是件好事。
這时候外边突然走进来几個人,他们每個人都端着盆,韩副手解释道:“昨儿村裡给我們送了几套干净的衣裳過来,我們之前在身上穿的就准备拿出去洗了。”
叶瑜定睛一看,就看到了在那些脏衣裳上面已经干涸的白色痕迹,他走過去将其扣下来,在指尖上搓了搓,又闻了一下,应该是是晒干的盐巴。
“你们出事的地方距离我們村远嗎?”叶瑜问。
韩副手想了想回答道:“還真是不远,走路约莫需要三四天的時間。”
他颇有些纳闷地說:“也是奇了怪了,我們那條道走了有两三回,从沒遇上汪洋,偏偏這一次就遇上了,难不成汪洋還会扩张?”
叶瑜倒是知道一些,海水淹沒陆地虽然罕见,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要是前些年的高温导致南北极冰雪融化,不可计量的水流入海中,是有可能发生海平面上升這种情况的。
不過這是最坏的情况,要真是发生了,他们也沒什么办法,不如先别想那么多,把眼下的日子過好才最重要。
叶瑜从他们這裡离开之后,心便放了下来,种种迹象表明,韩副手应该沒說谎,他们确实遇上了龙卷风和海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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