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章·怎么称呼
“那個,我這样去见祁阵的儿子会不会失礼?”走到了半道上清廉笙却拐個弯想走,她觉得此刻自己有点太草率了,居然连给小辈的见面礼都沒有准备,還是折回去看看有什么能送的好了。
灈骞一把抓住毛毛躁躁就想溜回去的清廉笙,他实在不知道這人在折腾什么,瞧這幅小题大做的样子。“你這是干嘛呢?都到人家门口了你還往回折,有什么好怕的,人家祁芫又不会吃了你。”
“可我毕竟是做长辈的,总要有個长辈的样子吧,谁都跟你似的沒事就和小辈厮混在一起,以前我都懒得說你!”清廉笙很是不满意灈骞說的话,她想对祁芫好一点,想给对方留個好印象,也给這千年来的不闻不问做個补偿。也算是她替祁芫那无缘得见的爹尽一份心力,虽然可能沒什么用。
“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祁芫他已经和他爹见過了,哪有你想象的那样凄惨。”灈骞也是服了這老友了,之前就是一個思虑過重的性子,這一转世更是在胡思乱想当面卓尔不群,难道是性别优势所致?灈骞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赶快挥走。
“祁阵他不是成了密地的守护者了嗎?根本不可能跑出来见他儿子呀!”清廉笙自特别清楚密地的规则,因该說三個仙兽余脉都跟清楚密地的规则,给了你的就要拿回去,半点情面不讲,祁阵怎么可能在成为守护者后還能自由出入。
“你去问问你大侄子祁芫不就什么都清楚了。”灈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会不知道?”清廉笙才不相信灈骞的话。因为灈骞說谎的时候就会抖腿,這個臭毛病到了现在還沒能改過来。
“我反正不知道,你要知道找祁芫去呀。”灈骞是打算抵死不从了,也是在变相的刺激清廉笙去看望祁芫。
明知道灈骞是個什么德行的清廉笙還真拉不下脸来同他耗,气哄哄瞪這個睁眼說瞎话的灈骞一眼,清廉笙将之前的各种顾虑抛在了脑后,一鼓作气去敲开有祁芫在休息的屋子。砰,砰,砰。
“来了,稍等。”屋裡传来声音,很耳熟,是刚才一直在同清蒜掌门還有她谈天說地的郑浩然郑宫主。他怎么会在祁芫房裡?
沒来得及细想,红漆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郑浩然现身门内笑着同他们打招呼:“灈骞前辈,清前辈,是来找祁芫的嗎?稍等,他才睡醒還沒来得及整理衣冠。”然后客客气气的关上了门,在两人還沒有做出反应的时候。
“他怎么在祁芫的房间裡?”清廉笙惊讶的问。
“很奇怪嗎?以前我不也经常在你屋裡住。”灈骞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也许真是自己小题大做了?清廉笙如是想。
灈骞觉得還是暂时先别告诉清廉笙,祁芫和郑浩然的亲密关系为好,总不好在他刚知道祁芫是祁阵的孩子后立马提祁芫的感情問題,這不是添乱么。给個缓冲期会比好。不待灈骞多想,很快卧房的门又被打开了,這下出现在眼前的就不只是郑浩然了,還有略带病容的祁芫。清廉笙這是被迎接了啊。
清廉笙看着那张同祁阵有几分相似的脸,嘴唇抖了抖就要忍不住开口,开口說什么呢?我是你父亲的朋友,你可以喊我叔叔……不对,好像有有哪裡不太对劲。
“我們去院子裡聊吧,卧房裡不大适合聊天。”郑浩然的开口让清廉笙沒能第一時間同祁芫說上话,松口气的同时清廉笙肯定了一個念头,這個郑宫主真不大讨喜,总之她不喜歡他。
四人移步宽敞的院子,有花有树還有挂了果的菜园子,耒耜山果然不愧是以耕作为修行的古老门派,一方小院子也充满着朴实又有生活气息的门派特色。秋日的清风吹過,鼻尖充斥着田园式的气息。通俗点来說就是翻了地又浇了肥的菜园子气息,特别的接地气。果然,耒耜山是最不像修真门派的修真门派了。郑浩然默默揉了揉鼻子,天然农家肥,耒耜山的弟子也怪不容易的。
四個人就這么一本正经的在院裡的石桌石椅上這么一座,相顾无言。郑浩然有给祁芫准备软垫子,不過郑浩然自己已经觉得屁股有些硌得慌。总不能就這么相顾无言看谁熬得住吧?但在清廉笙探照灯一样的视线下,他還真不好开這個口来打破沉默。于是希望就寄托在了灈骞身上,郑浩然飞個眼神暗示。
“啊,那個既然都在,我們也好聊聊,清,清廉笙,你不是說有话要同祁芫讲的嗎?”灈骞明确领会了郑浩然的暗示,积极主动的打破僵局,虽然差点卡在怎么称呼如今的老友這点上。
“……”被点名的清廉笙怔了一下,其实她一直都在注意着祁芫,不過在郑浩然忙前忙后给祁芫又是铺垫子又是披外套后,她就跑了個神,开始思考郑浩然到底是祁芫的什么人。清廉笙已经自动代入了长辈的角色,自然对自家孩子身边走得近的人有着强烈的好奇,换句话就是对自家孩子的保护欲在作祟。
祁芫不太高兴的皱眉,自己已经做好了同不负责任的老爹的朋友接触的准备,怎么对方倒是盯着郑浩然看了起来?坐着的软垫再柔软舒适也留不住祁芫了,他开口:“沒什么好聊的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等等,”清廉笙后悔不迭,怎么就光跑神去了呢?還惹得祁芫不开心,一定是那個郑宫主的错,“你叫祁芫是吧,我是你父亲的认识很久的朋友,你可以喊我……”卡壳了。清廉笙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对呀,喊她什么呢?她怎么就沒事先想好该让祁芫如何称呼自己這個問題再来呢?
祁芫脑子一转就知道清廉笙在纠结什么,看别人为难自己就有点小开心的恶趣味让他施施然坐了回去,不過祁芫也不是真把别人的尴尬当有趣,他适时的解了個围:“姑姑。”
“呃,自然這么称呼我沒错,”清廉笙把冒出头的一点点违和压回去,“這么多年了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沒能在你长大的過程中帮上忙,姑姑给你道歉。”清廉笙很快适应了這個称呼,又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歉疚坦白。
“不用,不是您的错,”祁芫微微垂下眼睑,“再說,您這一辈子還沒我大吧。”
会心一击,清廉笙整個人都僵硬了,再吹点风都能碎成片片了。祁芫特别善解人意的說不是自己的错的时候,清廉笙的心暖乎乎的,软的都要化了,祁芫简直是自己的贴心小棉袄,乖巧又伶俐。结果追加了后面一句话……您這一辈子還沒我大吧,您還沒我大吧,沒我大吧,我大吧……无限循环播放,清廉笙要呼吸困难了。
灈骞這個沒良心的還在笑话她!以为自己憋着笑我就看不出来嗎?肩膀抖的跟羊癫疯似的,還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清廉笙那叫個恼火,伸出又细又长的葱嫩手指,指甲盖粉粉的,恰好多出指头肉那么一小截,既不光秃秃影响美感也沒有太长妨碍行动。指尖捻起在灈骞壮实的胳膊上那么一掐,反正自己是女人,什么小招数用不得呢?
“嗷!”可是真疼啊,尖锐的指甲掐住一点点皮肉,還在左右扭动,灈骞都希望那块皮肉不是自己的了!
出了气的清廉笙笑容和蔼美丽又慈祥,在她年轻艳丽的聊起脸上丝毫不显违和:“過去就算了,既然我們已经相认了,姑姑自然会给你最好的,芫芫是要澄天云呢還是要万物谷,姑姑這裡都有哦。”
祁芫和郑浩然齐齐抖了抖,不,不用了姑姑,我們什么都不要。两人此刻简直心有灵犀。清廉笙关注的重点自然是祁芫,也就沒郑浩然什么事。祁芫从芫芫的昵称中醒過神,得体的笑了笑:“不用了姑姑,這些东西都太贵重了,祁芫也不太用得上,谢過姑姑好意了。”澄天云和万物谷都是力量倾向于木一行的灵宝,属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清廉笙祁芫也是木一行的修士,這一点被清廉笙一眼看穿,足以见其实力。祁芫是木行又是阵修,自然很乐得拥有灵宝,但他真的不敢要這位姑姑给啊!
“也好,现在给你也用不上,治好你的一身经脉吧。”清廉笙說這话时眼睛是顶着郑浩然的,十分的冰冷无情,像是黑暗中涌动的寒潭,冰冷彻骨。郑浩然心裡一颤,在下一刻却调整好自己积极迎向清廉笙冻人的目光,诚恳又坚定,甚至還挂上了他招牌式的温厚笑容。
“芫芫以后可得留心别再受伤了,這一回虽不至于治不好,但总归麻烦,受害的還不是自己。”清廉笙意有所指。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阿芫的,他的伤也由我来治。”郑浩然切实体会到了来自家长的压力。
清廉笙和郑浩然之间的暗流涌动简直让人看不明白。灈骞想着,自己也沒露馅暴露了祁芫和郑浩然的关系,阿清怎么就和郑浩然较上劲了?祁芫是觉得,清廉笙這一副长辈的架子架起来的也未免太快太理所当然了吧?灈骞也沒有這样的啊,自己甚至還不对他用敬称,清廉笙是有多大自觉?祁芫不开心了,几百年沒人管他了,這突然出现的姑姑算是個什么事?
“我要休息了,灈骞和姑姑還要留在這嗎?”祁芫刚不开心就开始赶人,特别的雷厉风行。
“嗯?”清廉笙有些错愕,却看见灈骞在和她使眼色,“好吧,你好好休息,姑姑改日再来看你。”
祁芫也沒去送人,還是郑浩然客客气气的将人送出门外。等他走回祁芫身边却被祁芫一把抱住腰,腹部埋着对方的脸。郑浩然站着祁芫坐着,两個人就這么静静地,影子在歪向西边的太阳的拉扯下融为一体。
“她一個陌生人,凭什么管我呀。”祁芫的声音又小又闷,郑浩然差点沒有听见。
反应了一会,郑浩然微笑着抚摸祁芫的发顶:“因为她像我一样关心你呀,当然,我是最关心你的那個。”郑浩然說完就一把抱起祁芫回房。祁芫安静的窝在郑浩然怀裡,乖的出奇。
出了院子,清廉笙就被灈骞拉着跑,莫名其妙的甩开灈骞铁箍一样的手,揉着被捏痛的胳膊:“你做什么呢!我還沒和芫芫說上几句话呢!”
“可是你已经惹他不高兴了,你還想怎么?”灈骞难得严肃的說。
“我哪裡……”清廉笙不服气的說。
“你有!”灈骞的语气特别坚定不移,這下清廉笙也不好自欺欺人了。
“我只是关心他。”关心都是错嗎?
“唉,祁芫已经不小了,他甚至比你大!别一副不承认的样子了,你敢說你這辈子比祁芫大嗎?他靠他一個人走到了元婴期,我們這些所谓的长辈又有什么资格管教他呢?你呀,向来关心则乱,总不愿意看到祁芫因为這点不再亲近你了吧?”长长的一段话內容却简直颠覆了清廉笙对灈骞的一惯印象。
灈骞的话的确合理,清廉笙這才想明白祁芫要的不是长辈的抚照管教,而是真切的在意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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