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反击开始
灈骞论嘴毒是比不上闷骚惯了的祁芫的,被祁芫的咄咄逼人堵住了還嘴的可能,更是被祁芫言语之中透露出的信息打的措手不及,他怔在那裡:“你父亲怎么了?”
“怎么了?在中呈州的某個旮旯裡等死,你說怎么了?這不是你造成的嗎?還需要问?呵呵。”祁芫压根不想理這個所谓的长辈。
“……”灈骞突然焦躁起来,随沒有动作,可周身萦绕着困兽一般的情绪。
现在的局面变得很奇怪,原本一身威武气势惊人的灈骞反倒被祁芫拿捏住了。所有人都沒有动作,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在這当口,从最开始就被迫置身事外的魏明一個走神,就看见不远处位置较高的一個洞口探出一颗脑袋,正在四处张望。
這崖底并不多黑暗,因为有一种特殊的,会发光的水生植物服帖在岩石上,稀稀拉拉地点缀了整個崖底,照亮四周的同时也带着几分惊艳的美感。当然,现在沒有谁的注意力在這些草上。就在魏明看见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同时发现了他的视线,兴奋地伸出手摇晃着打招呼,定睛一看,這家伙不是秦天雨還会是谁?
突然又是一只胳膊探出来,這只胳膊可粗多了,直接一把把已经探出快半個身体的秦天雨拽了回去,自己露出脸来查看情况,這下是卫乙,看见魏明,這家伙還冷淡地点了点头。好嘛,這下人齐了。
魏明左右看看,祁芫還在和那個名叫灈骞的前辈对峙,郑浩然搂着小苡在一旁看戏,关着琏和欧炀的红伞依然在一边颤抖旋转,身边就只有一样无所事事的小宏和小王子毓躍。那几個一看就還要耗费很久的样子,干脆不管了,魏明直接拉着小宏,又招呼毓躍去那边的石洞和秦天雨他们汇合。
“他们都到了嗎?让我看看嘛!”秦天雨在卫乙的背后窜来窜去,就是突破不了卫乙的防卫。
“外面危险。”卫乙不为所动。
“哪危险了!他们不都好好的嗎?沒见着哪危险了!”秦天雨不高兴。
“你弱。”卫乙打击起自家公子来那叫一個不留余力。秦天雨憋着一口气,却丝毫沒能反驳,气哄哄地走到躺着毓琉尊的石床边坐着。
可這会连昏睡的毓琉尊都欺负他,因为他醒了。醒来的毓琉尊身体好了大半,周身浊气一振,神清气爽地坐了起来。他倒是神清气爽了,秦天雨却被连累得透透的,好在他摔坏前有卫乙這個人肉垫子给垫着,不然這回是真的要头破血流了。
“毓躍!”毓琉尊的欣喜若狂出现的很突兀,却毫不妨碍他飞扑出洞,被摔的够呛的秦天雨连撒都沒爬起来。
毓琉尊飞出去的够快,简直一瞬间就不见人影,等秦天雨爬起来追到洞口,毓琉尊已经抱着自家儿子转圈圈了,简直不能更高兴。
“父王?父王!”毓躍最初难以置信居然会在這裡见到他失踪的父王,等回過神来,自己已经依在毓琉尊的怀裡喜极而泣了。越哭,毓躍越委屈,越委屈,就越哭,将這短短半天裡所有的惊恐与悲伤都哭了出来,对外勉强堆砌的成熟在疼爱自己的父亲面前瞬间就分崩离析,眼泪迅速浸湿了毓琉尊的大半個衣襟。
毓躍這一哭,简直让毓琉尊酸到了心坎裡,心脏痛的纠成一团。将毓躍紧紧搂在怀裡,大手轻柔地拍打背部,安抚着毓躍的情绪,嘴裡的声音是从未有過的温柔。
毓躍打着嗝,慢慢缓過劲来,他趴在毓琉尊的怀裡,抬起头小声喊:“爹。”
毓琉尊一愣,自打毓躍懂事了,就从来沒让他喊過自己爹,毓躍也懂事,知道自己和寻常人家的孩子不一样,从未对此产生异议,這一生暌违已久的爹让毓琉尊心头软的一塌糊涂。看着還眼巴巴看着自己,既期待又唯恐自己生气,毓琉尊哪還有别的想法,一声唉就无比自然的从自己口中应出。
得到最期待的回应的毓躍满足地缩回了父亲的怀裡,今天的变故太多,多到让稚嫩的他承受不来,现在自己永远的避风港回来了,這样安稳的感觉他怎么也感受不够。
這边厢上演着父子情深,亲情的光芒闪瞎人眼,那一头,祁芫和灈骞可谓仇人的火花也热烈的很。对峙了两轮還沒结束,连郑浩然都看不過去了。最先妥协的是欠了天大的人情,在情感上弱了一层,被愧疚牢牢捆绑的灈骞,他大退一步。
“当年的事我对不住你爹,也间接伤害了你的母亲,理所应当由我负全责,日后你的难处我会尽力相帮,至于你爹,你放心,无论他被囚禁在哪,我都会把他找出来。”灈骞郑重地许下了自己的诺言。
祁芫一言不发地走到郑浩然身边,接過小苡,抱着就不松手,小苡十分乖巧的靠在祁芫的怀裡,因为软软的,很舒服。祁芫沒說什么,其实是因为他不知该說什么。难道要他說实话,他并不介意他那個其实沒什么存在感,只会在他濒临危险的时候露個脸,表示一下口头上的关心,或者纯靠面子和老朋友扯扯皮,让对方放過自己儿子……這样的一個父亲,救不救无所谓,這样的真实想法?
算了吧,随這個灈骞误会吧,毕竟自己爹提到這個失踪多年的老对头时,沒用什么好词。
离开這道深渊因为灈骞的存在,变得十分顺利,郑浩然顺道還挖走了一些会发光的草和恶心了他们半天的粉肉。灈骞告诉大家,這两样东西在修真大陆,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练药珍品,但郑浩然收取它们的动作勉强的让灈骞想呼他一巴掌,這么不情愿是看不起還是看不上幻笑花和盈嗎?会被万千丹修打的好嗎!
已经恢复正常的琏被欧炀从伞裡放了出来,两個人不知道在独处的时候做了些什么,都是一脸神清气爽精神百倍的样子。不過在认出灈骞后,琏的笑容就龟裂了,欧炀在一旁偷笑,黑歷史這种东西,总是让人不堪回首。一样脸色不好的還有毓琉尊,其实他更抗拒這個小时候抱過大腿,蹭過鼻涕泡的灈骞叔叔,特别是,目前的队伍裡還有自己的儿子。
大了许多的队伍一离开深渊,气氛就沒有那么轻松了。对毓琉尊父子来說,毓琉醇的背叛是梗在心头的刺,也是他们必然要面对的危险,对于郑浩然的队伍来說,被泼了一盆污水在身上,恶心的全然是自己,這样的仇简直不能忍!大家的目标空前一致!
“灈骞叔为何要在禁灵岩崖攻击我。”這一点毓琉尊怎么也想不明白,总不可能是灈骞和毓琉醇同流合污了吧?
灈骞十分不自在地挠了挠干净的下巴,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灈骞终于把自己弄干净了,端正大气的五官還是比较养眼的。
“那個狡诈的小子一直伪装出你的气息迷惑我,隔着禁灵岩不好分辨,三番四次游說纠缠,让我不开心了,所以……”所以被灈骞弄出的动静引来的毓琉尊恰好刚上,成了毓琉醇的替死鬼,入了毓琉醇的圈套,“后来不是发觉不对把你带走治疗了嘛。”灈骞一副我尽力弥补了的表情。
其他人已经不太想搭理灈骞了,虽然他很牛,但同时也很二啊。
說到底,還是毓琉醇精于算计。若不是灈骞和毓琉尊认识多年,被惹怒的灈骞真使上几分力道攻击,结果就是毓琉尊重伤难愈。城中只有一個原型成年,化形都要借助外力的小王子,那么整個城池的未来不难预测。
“這么多年,真是真心喂了狗。”毓琉尊内心恨恨道,但面上依然眉头深锁,一副忧心思考的模样。显然毓琉尊对自身情绪的掩藏登峰造极了。既然真心喂了狗,毓琉尊又何须顾虑太多,情面已经沒有讲的必要,他现在只想一巴掌呼死毓琉醇,将所有毓琉醇的势力干脆利落地踢出鲤王城!要知道,鲤王城是他的!
帮手,是毓琉尊对其他人的定义,毕竟城中旧部不方便联系,這些人是现成的强力外援。因为郑浩然他们并不清楚毓琉醇叛变的背景,毓琉尊很负责任的普及了一遍。
郑浩然通過自己的打听知道了毓琉醇和毓琉尊的堂兄弟关系,但這其中還有隐藏。毓琉醇的父亲为何会出走鲤王城?因为当年争夺王位败给了自己父亲,自己觉得面子裡子都丢尽了,很有骨气的搞了出净身出户,自己都快混不下去了還拧着脾气死不回来,好嘛,真死外头了,连儿子都是族中长老找回来认祖归宗的。
当年那位长老就偷偷告诉過自己,毓琉醇的有些想法不太对,要自己小心,毓琉尊观察了一阵子,觉得還行,毕竟是自己兄弟,总不能因为一点认识上的错误就否定对方的存在价值呀!于是做了這辈子最蠢的一個决定,用亲情感化对方。结果打脸了吧?
当然,這么隐私又黑歷史的事情,自己怎么会全盘托出?帮手们只要领会精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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