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黛玉用手轻轻拉来一個枝头,低下头来,闭上眼睛轻轻一嗅,整個人浑然忘我,沉浸在花香之中。三春见她如此也不打扰她:“走,我們去前面看看,這园子裡除了丁香花還有其它的。”說完三人就往前走去,独留黛玉一人。
可卿见黛玉沒有跟来,就往回找去。這宝玉见此也跟了過来。他们二人见黛玉還沉浸在花香,可卿笑着說道:“如果林姑姑喜歡,我让宝珠给你剪些過去,插在瓶裡,让姑姑放在屋子裡。”
“蓉儿媳妇的心意我领了,還是不用了。這丁香花還是在一起好看,剪了就显孤单了。”
宝玉听到黛玉這么一說,接口說道:“妹妹如果喜歡在院子裡我给妹妹种上一些,這样他们就不孤单了。”
“我虽喜歡但也不至于,什么喜歡的东西都往自己面前揽。再說這世上好东西多了去了,岂是我能揽得来的,但凡把自己最喜歡的带在身边就行。”黛玉說完也不理会宝玉,继续赏花。宝玉听到這话便发起来呆来,以前他一直认为如果是自己喜歡的就要竭尽全力收归已下,今日听黛玉這么一說,顿时反思起来。
可卿见到宝玉发起呆来,忙說道:“宝二叔、林姑姑我看我們還是先過去吧!老祖宗他们在亭子裡等着呢?”
可卿的一席话惊醒宝玉,忙說道:“蓉儿媳妇請前面引路吧!妹妹我們赶紧過去吧!”
“好吧!”
可卿便在前面引路,宝黛二人在后面跟着,不一会儿就来到亭子裡。亭子建在水池中间,亭子外卷着竹帘子,裡面罩着白纱,微风吹来,白纱随风而舞,透過薄纱整個花园的景色尽收眼底。丫环们依次上了各色糕点。贾母坐在中央,两边摆着两行桌子,大家依次坐好。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吃着茶和点心。除此而外,也沒有什么别样趣事。到了中午吃完饭,黛玉有些乏了,但又不便离开,倒是邢夫人对黛玉上心,于是叫来可卿,让可卿带去歇息。可卿知黛玉平日裡爱清静,便带着黛玉带到静园。這静园是可卿平日常呆的地方,环境清幽,又甚少有人来。可卿带着黛玉看了一翻,黛玉說道:“竟不知东府裡竟然有這么好的地方。”
“林姑姑不常来,自然不知道,如果喜歡,下次来时我再带林姑姑来。”說话时已来到一间房裡,此房中不似其它诸房,房中摆着雕刻精细、上等的红木家具,窗口摆着两只长凳,长凳上各摆放着一盘君子兰。黛玉高兴地走過去看了看,說道:“蓉儿媳妇真是有心,布置的如雅致。”
可卿知道黛玉有洁辟笑着說:“只要姑姑喜歡就行。平素只有我一個呆在這息着,除了姑姑来了外,倒沒第三人来過。”
可卿撩起帘子带着黛玉带到内室,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只雕花大床,罩着紫纱,黛玉周遭打晾一翻,见北墙挂着轻纱,纱后是一幅仕女图。画前摆着香案,黛玉甚是奇怪,为什么一幅画如此重视而且還放着香,想要上前撩开轻纱,又恐唐突。可卿见此說道:“如果是旁人今日必不与之相看,既然是林姑姑想看,倒可一看。”
黛玉歪头问道:“這是为什么?”
“林姑姑是這世上难得一见的通透之人,自不能别诸人相比。再說林姑姑今日能够见到這幅画也算是一种缘份,可卿自然愿意给林姑姑看。”
黛玉脸色微红:“蓉儿媳妇的此翻夸奖折煞黛玉了。”
“我并未虚夸林姑姑,”可卿說完就撩开轻纱說道:“林姑姑請看。”
画中是一妙龄少女,坐在亭中赏花。画的很是纤细,栩栩如生。黛玉见到画中人的相貌大吃一惊。再仔细往下看,见到此女子胸前隐隐挂着块玉。黛玉整個人为之一震,而這些尽数落入可卿的眼裡。可卿详作不知,黛玉以细细地看了一下說道:“蓉儿媳妇放下吧!我也乏了,先去歇息了。”
于是可卿伺侯着黛玉躺好,放下帐幔和帘子,让宝珠在外侯着,這才离开静园。
可卿走后,黛玉久久睡不着,遂起来,趿着鞋子来到画前,撩开轻纱。盯着花中少女的脸。看上去有十五六岁,少女盯着池塘裡的莲花,眉间淡淡笑意,尤如一朵盛开的水莲。又如一莲花仙子跃然纸上,整個人显得超凡脱俗。可這是這样一名少女却极象林紫玉,如果不是气质不同,黛玉一定以为這是林紫玉。黛玉看着看着就流下泪来,用绢帕捂着嘴,又怕惊动屋外的丫头,就钻进窝蒙头哭了起来。
沒有人知道屋中究竟发生什么,如果知道也只有画中的女子才能知道。黛玉哭了许多才止住哭声。用绢帕擦去脸上的泪痕后,复又起来来到画前,仔细看了一下,字画上沒有任何题字,也不见任何落款,自然就不知是何人所画,更是不知画的出处。想象可卿当时的表情,知道即使问了可卿也必不会說。
只有闷闷地回到床上躺下,迷迷糊糊地好似睡着,但梦裡都是林紫玉的音容笑貌。接着好象看到林紫玉从崖上往下掉,大叫一声“姐姐”,便醒来了。
听到黛玉的叫声,可卿拉起帐幔這才发现黛玉坐在床上,脸上满是泪痕。可卿见此心中不忍,知道黛玉有一姐姐出了意外,听到口中唤姐姐,知她想姐姐了。拿起手中的绢帕替黛玉擦去泪痕:“林姑姑定是梦到林大姑姑,林大姑姑如果在天有灵见你這样,也必放不下来。”
黛玉听到這话泪水又要落下,可卿說道:“林姑姑休要哭了,如果让老祖宗看到了,還以为我惹林姑姑不开心,那我的罪就大了。”
“是我不好。”說完止住泪水,可卿给她穿好,又亲自端来水替黛玉敷了下眼睛,又拿来一個药,“這是上好消肿药,听說只有宫裡才有這個配方,效果不错。林姑姑的眼睛肿成這样,众人见了免不了问长问短的。我给替林姑姑抹上吧!一会眼睛就消了。”
黛玉听了听头,可卿便匀均地给黛玉抹在眼睛周围,抹上后黛玉觉得一阵清凉,味道也淡淡地,煞是好闻。過了一会可卿拿来镜子,黛玉看了一下见果然消了,对着可卿說道:“谢谢蓉儿媳妇。”
可卿笑着說:“姑姑這样就外道了。”替黛玉净了面,這才带着黛玉出去。
回来后,黛玉一直闷闷不乐地,不论宝玉如何哄黛玉硬是不說,人也瘦了些,贾母见此又叮嘱厨房做了些清爽的饭菜单独送至黛玉的房中,黛玉也沒有吃多少。春纤又从外面带了些宁心安神的小米枣仁粥,黛玉本不愿吃,春纤說道:“這可不行,是主子特意命人熬了四個时辰才做好的。放在保温桶裡還热着呢?”
黛玉见春纤這么一說,心中难安:“這么小的事,你怎么都和明轩說。”
“這怎么能說是小事呢?主子就见不得姑娘不开心。姑娘還是把粥给吃了吧!要不然主子定不会饶我。”
黛玉无奈說道:“那就给我盛一碗吧!”
紫鹃见此连忙拿来一青花碗和汤匙,从保温桶裡弄出一碗,端到黛玉面前,黛玉吃了一口,顿觉得满口生香:“春纤這怎么与我平素吃的小米枣仁粥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那是什么這又是什么,既然姑娘喜歡就多吃些。”黛玉吃了一碗意犹未尽又命紫鹃盛了半碗。吃完后整個人身心舒坦,春纤笑着說:“還是主子的粥好。”
黛玉俏脸微好,自此心情也愉悦起来。
過了立秋,黛玉就从碧纱橱裡搬到靠近贾母的怡院。本来贾母不想让黛玉搬出来,但是黛玉再三要求,加之王夫人帮着說情,這才允许黛玉搬出来,但又不愿意离的太远,便把怡院给了黛玉。黛玉也就安心住了下来。
一日黛玉正在房中教鹦哥背书,就听到紫鹃說:“今天我听金钏儿說太太的姐姐,金陵薛家的姨太太带着哥儿姐儿,過几天就到京中了。”
雪雁问道:“那個薛家?”
“就是金陵的薛家,有一句是怎么說的,让我想想……哦对了,叫丰年好大雪,珍珠如玉金如铁,說的就是這個薛家。”
“我還以为那個薛家呢?原来是這個薛家啊!”
雪雁好奇地问道:“烟儿你知道這個薛家?”
“那是自然,我還见過薛家的大爷呢?不過那個薛大爷可不是一個好人。”
黛玉放下鸟食问道:“烟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烟儿就把在金陵林紫玉救香菱的事說了一遍。众人听后均不言语,過了一会只听见黛玉說道:“姐姐做的事,就是让人想不到。只是不知道這香菱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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