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紫玉笑着点了点她眉心的胭脂痣說道:“就凭這個,姐姐安心呆段時間,自会与家人团聚。”
香菱听說能见母亲,又跪了下来:“谢谢姑娘的大恩大德,香菱這辈子报答不完,只等来生报答。”
“姐姐如果真的要报答我,那也不难,這段時間就帮着林然夫妇打理這老宅就可以了。”
“請恕香菱不能帮姑娘打理宅院。那薛家是金陵一霸,岂肯罢休,如果让他们知道我被姑娘你藏在這裡,香菱死不足惜,到时候反而连累姑娘。”
林紫玉笑着說:“姐姐无须担心,就算他找上门来倒也不怕,算来我与那薛蟠倒也沾亲带故。再說他也不可能知道是我藏了姐姐,姐姐安心住下吧!至于你与冯公子的事我也知道,我会让人带信于他。但你们现在還不能相见,過段時間我自会命人把你送去。”林紫玉看了香菱,见香菱满脸疑惑,接着說道:“薛家沒看到你,這段時間一定会紧盯冯府的。如果现在把你送過去不仅帮不了你還会害了冯公子。”
香菱听到這裡脸色绯红:“全凭姑娘作主。”
自此香菱便在林府住了下来,過了不久她的母亲封氏也被接来。冯渊那边自从收到林紫玉的书信,也安下心来。
再說黛玉自从林紫玉离开后,虽然林如海也常抽空陪她,就连吃饭也会细心照料,可是就觉得缺少什么。她趴在栏杆,有一下沒一下的扔着鱼食:“雪雁,姐姐走這么久了,怎么也不见回来。我心裡不舒服,总怕她出什么事。”
“姑娘你看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大姑娘此次回去,是祭奠她父母,伤心是难免的。但我想大姑娘更不愿意你记挂着她,她临走时一再提醒我,让我监督姑娘不要太過伤神。对了,如果姑娘实在不放心,不妨去城西的法华寺烧烧香,听說那裡的菩萨很灵的。”
“真的嗎?那我现在就去和爹說。”
“姑娘看你急的,老爷還在衙门呢!等回来再說不迟。”
晚上吃饭时,黛玉就和林如海說了去烧香的事,林如海不太放心,便让周李两位姨娘第二天陪着黛玉一同前去。
這法华寺位于扬州城西,是扬州城最大的寺院,建于灵山山顶,每每前来烧香的人为了表示诚心都须徒步行走一千九百九十九個阶梯方能到达。饶是如此,黛玉還是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歇了几次才到达法华寺。她也顾不上歇息便命雪雁点上香,手持檀香,诚心下跪,求菩萨保佑林紫玉一路平安,早日返家。今天寺院的人也不多,黛玉便陪着两位姨娘把法华寺好好游览了一遍,還在寺裡用了素斋。两位姨娘也很信佛,還帮着寺裡的人宣传佛法。到了下午才下山。到了山下,马车早已准备好,单等她们上车。雪雁扶着黛玉上了车,黛玉到了车裡還未坐稳,马突然受惊飞奔出去。
黛玉猝不及防被摔在车裡,好在她反应還算快,双手紧拉住扶栏,人這才沒被摔出去。雪雁哭着追了出去,嘴裡還叫着姑娘、姑娘的。周李两位姨娘這才反应過来,苦苦哀求众人救人。
刚刚才束发的唐轩跃上马,对着戴宗說道:“我去追,你把那個丫环弄回来。”
戴宗拉住马說:“少爷還是我去吧?”
“是不是看爷小,瞧不起爷。”戴宗只好放开手,唐轩一抖缰绳,就奔了出去。戴宗拉来自己的坐骑,紧随其后。追至雪雁身边,一下子就捞起她,随即掉转马头,就要返回。雪雁那裡肯依:“为什么不去追,我家姑娘還在车上呢?”
“你沒看到我家少爷已经追過去了嗎?闹什么闹,一個黄毛丫头。”
“黄毛丫头怎么啦!不看到我家姑娘,我绝不回去。”雪雁說完就要拉缰绳子,戴宗也实在不放心唐轩,就跟着追了過去。
受惊的马跑得飞快,唐轩追了二三十裡,才追上,他对着马车叫道:“姑娘坚持住。”此时的黛玉在马车裡,被颠得快要晕過去了,听到這声坚持住,尤如打了一支强心剂,她咬了咬牙,提醒自己不能晕。這唐轩一直追着,终于找到一個合适的位置,跳到受惊的马背上。他紧拉住缰绳不放,可是马儿不听话,就是不停下来。前面不远就是路的尽头,如果马车還是不能停下来,就要冲到湖裡了。唐轩立即抽出身边的剑,斩断了套绳,马车掉在地上,接着唐轩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只听见澎地一声,马掉进湖裡。
滚下马车的黛玉,忍着痛疼愣是沒吭声,正打算起来,就有人把她凌空抱了起来,放在地上。黛玉這才仔细打晾来人,只见来人年约十四五岁,完美俊逸的脸带着微笑,头发束了起来,只用一根缎带绑着,显得来人更加超脱非凡。黛玉感激地說:“多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唐轩扶起黛玉,這时才发现黛玉不過七八岁,灵动可爱,举止不俗,心裡暗暗佩服,出了這么大的事却一点不慌张,笑着对她說:“小小年纪出了這么大的事,居然如此沉着,真不简单。”
“公子過奖了,如果不是公子即时相救,黛玉此时已葬身湖泊。”
“你還好嗎?身上有沒有受伤?”
黛玉忍着胳膊上的疼痛,說道:“沒有。”
“沒有,我不信,让我瞧瞧。”唐轩也不管黛玉愿不愿意,仔细地看了一下,发现衣袖破了,還有些血迹。指着伤口說:“那這是什么,把衣服拉起来,我给你上药,要不等一会疼得更厉害。”
“不碍事的,等回去了再上不迟。”
“怎么不碍事,你要是不动手,那我就动手了,你看着办吧!”
黛玉犹豫了一下,就把衣袖拉了上去,唐轩拿出身上的药轻轻地给她敷上。上完后药又细心地吹了吹,原本火辣辣的伤口,有了丝丝凉意。黛玉的俏脸布上了红晕,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還疼不疼?”
“不疼了,多谢公子赐药。”
唐轩很好奇什么样的人家居然能够教出這样的女儿来,可是嘴裡却满在介乎地說:“不疼就好,我們应该回去了。”他把手指放在嘴裡一吹,不一会儿就见他的坐骑跑過来,戴宗和雪雁也赶了過来。
雪雁看到黛玉眼泪掉了下来:“姑娘,雪雁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黛玉笑着說:“你這丫头,平常总爱說我,這会子怎么掉起眼泪了。”
“姑娘,出了這么大的事,你還有心情笑,快让我瞧瞧,那裡伤着了。”
“沒有,就胳膊上破了点皮。”
雪雁愣是不信,带着黛玉来到坏马车裡,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沒有什么伤,胳膊是新伤可好了很多。這才放心的扶黛玉下了马车。拉着黛玉的手,就听到唉哟一声,雪雁這才发现黛玉的手掌心各有一道发紫的淤青,雪雁哭着說:“還說沒事,看看這手掌心都成什么样子了。”
唐轩看着那发紫的淤青触目惊心,对黛玉更是多了份喜爱這情,不顾雪雁的惊讶,把黛玉的两只手放平,从怀裡又摸出药瓶,细心地给黛玉抹上药,抹时有些疼痛,迪黛玉一直咬着嘴唇,唐轩看到黛玉這般竖强,忍不住低叫道:“疼就叫出来,忍着干什么。”
边上的雪雁叫道:“這位公子,你沒看见我家姑娘都痛成這样了,你還這样凶。你……”
黛玉喝斥道:“雪雁不得无礼,刚才多亏了這位公子我才有命活着看到你。”转過头来对着唐轩說:“公子,雪雁不是存心要冒犯你,只是看我受伤才会……”
唐轩竖起手指伸到黛玉面前,黛玉马上禁声,他這才笑道:“沒关系,我不介意的。說明這丫头忠心护住。”
收起药瓶說道:“時間不早了,你家裡人一定等着急了,我們快回去吧!戴宗你带着雪雁,至于你……”唐轩看了看黛玉說道:“我带着你。”
唐轩骑上马后,伸出双手就要抱黛玉,黛玉却躲开了,唐轩却笑了起来:“你才多大的人,那来的男女之别。再說這来得是不是太迟了些,你的胳膊可被我看過了。”
黛玉听到這话,脸都红到耳根。唐轩看到這样的黛玉更是好看,心想要是长大了可就更不得了了。也不管黛玉同不同意就把她抱了起来,对着她說:“抱住我的腰。”黛玉就是不肯,唐轩倒也不急,缰绳一拉紧,马顿时跳了起来,黛玉生怕掉下来,连忙抱住他的腰,耳边却传来唐轩嘻笑声:“這才乖嘛!抱好了,我們這就走。”
唐轩一只手拉缰绳,另外一只手紧紧揽住黛玉,四人就一起返回。黛玉坐在马背上先是不敢睁开眼,過了一会也就适应了,她抬起头来看着唐轩說道:“敢问公子贵姓?家居何处?回去后便让父亲亲自登门拜谢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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