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贾环吃了一口,是与平素吃的不一样,清清淡淡的,特别爽口,笑着說:“還真是有菠菜味!”
听到贾环這么一說,大家都笑了起来,黛玉說道:“素日裡那些常吃的菜,裡面放了好多些配料,自然吃不出菠菜味,今日裡只是清炒一下,裡面也只是放一些盐,自然掩盖不住這自身的香味。”
宝玉笑着說:“袭人,快去把酒烫了,好让众姐妹趁热吃。”
這袭人马上端来酒:“二爷,知道你平素爱吃,我早就让他们烫好了。”
宝玉接了過来,便给众人斟了些,只给黛玉斟了半杯,却未给紫儿斟上,這湘云眼尖,自然不肯放過,宝钗笑着說:“云妹妹,你不要为难宝兄弟,這林妹妹脾胃弱,自然不能多吃,吃這半杯就够了,至于紫妹妹身体不适也不宜吃酒,還是多喝些人参鸡汤,這個最是补。”說完便给林紫玉盛了一碗。
惜春笑着說:“這云姐姐一向贪便宜贪惯了,今日裡沒有她的份,自然不高兴。”
湘云伸出手就要去撕惜春的嘴:“四妹妹瞧我不撕烂你的嘴。”
探春一把拉住湘云:“云妹妹,這四妹妹小,你就让着她些,那有做姐姐的总是欺负妹妹。”
“我笼统就這么一個妹妹,不欺负她欺负谁,要么這样,环兄弟過来,让我来在脸上轻轻地打一下。”
“你看這云妹妹,越說越上脸了,還欺负起环儿来了,你看我不收拾你,你還不知道我的厉害。”
說着假装就要去打湘云,這湘云就势倒在宝钗怀裡:“宝姐姐,你快看看,這三妹妹仗着比我大几個月,欺负我。”
“好啊!我還沒有打呢?你倒告起状来,那也不能被你白告,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看你以后還敢這么說。”說完就来撕湘云嘴,宝钗把湘云紧紧地揽入怀裡,這探春无法只得作罢。对着湘云說:“看在宝姐姐的面上,今儿個就饶了下,下次可沒這么轻松。”
這宝玉为林紫玉夹了一些菜,林紫玉拣起来這才发现胡萝卜丝切的有大有小,对着胡萝卜多看了一眼,见宝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就知是他切的,想故意难为宝玉一下。于是把筷子提得高高地大声說道:“姐妹们瞧瞧這是谁切的?”
宝钗和黛玉均不言语,這湘云刚才被探春抢白了一顿,正愁沒机会扳回面子,看到這胡萝卜丝自然不肯放過:“我闭着眼睛都比這切的好,就這样還敢端出来。”
宝钗见宝玉脸色微红,伸手在下面拉了拉湘云,示意湘云不要再說了,可這湘云那肯就此罢休,故作不自。宝钗见湘云不睬,又拉了拉她,這湘云這才想起刚才宝钗也在厨房,以为是宝钗切的,不好意思地說道:“宝姐姐,你瞧我笨的,你第一次拉我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這是宝姐姐你切的。对不起,宝姐姐,云儿在這裡给宝姐姐赔不是了,就罚我喝酒吧!”湘去說完就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另外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酒壶,斟得满满地,端到宝钗面前說:“宝姐姐,你可看清了,這是满满的。”
宝钗却不說话,低着头,湘云觉得奇怪,但也低下头看去這才发现,宝钗脸上绯红,正低首弄着帕子。湘云還以为宝钗是因为切得难看,這才不好意思的,于是大声地安慰着宝钗:“宝姐姐這也沒什么好臊的,以后多切切,自然能切的齐整点。”
素来大方的宝姐姐,被湘云這般一說,脸马上红到耳根,只得举起帕子遮住脸。可总究是迟了些,众见笑了起来。黛玉這才慢慢地說道:“云妹妹你搞错了,這不是宝姐姐切的,是你的‘爱哥哥’切的。”黛玉還特意加重“爱哥哥”這三個字。
這宝玉的脸顿时就红到耳根,林紫玉再也忍不住院了,噗嗤笑了出来。宝玉见到林紫玉這般笑,突然就明白這林紫玉怕是早就知道是他,只是故意如此存心出他的丑:“好你個紫儿,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切的,故意在众姐妹面前装作不知,原来就是为了整我让我出丑。”
林紫玉笑的更厉害了,就是不答,黛玉笑得倒在林紫玉的怀裡。這宝玉指着黛玉說道:“還有你妹妹,你知而不言,让云妹妹一再误会我,害得宝姐姐难为情,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们俩個。”說完作势就要找林氏姐妹算帐。林紫玉赶紧护住黛玉,這宝玉笑了起来:“紫儿,也有怕的时候啊!”手落在半空停了下来,对着她们說:“看在紫儿身体不适的份上,今儿個就饶了你们,如有下次,一起和你们算帐。”
林紫玉听到宝玉這般說,這才放开黛玉,拿起筷子,拣了一块松子桂鱼给宝玉:“来,宝兄弟算是我的不是,吃块桂鱼消消气。”又给宝钗拣了油煎豆腐:“宝姐姐尝尝這豆腐,我最爱吃這,這可是妹妹的拿手好菜,平日裡不易吃到的,算是给宝姐姐赔罪。”又弄来一块虾仁放在宝钗的碟子裡,說道:“宝姐姐大仁有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宝钗听到林紫玉這般說,也不好意思起来:“紫妹妹說這话就生分了,不過是姐妹间的一個笑话,逗得大家乐乐倒也沒什么。”
“宝姐姐說的不错,我們难得聚在一起,今日得好生乐乐。宝姐姐素日酒量就大,宝玉敬宝姐姐一杯。”宝玉端了起来,宝钗只好举起杯子与宝玉碰了一下,這才各自饮了。湘云也端起杯子說:“爱哥哥,我和你喝一杯,难得今日這般高兴。”
“来云妹妹,我們来碰一下。”
两個人你来我往的喝了起来。惜春不时地和探春說說话,帮着贾环弄点菜在盘子裡照顾着他,便是伸长脖子和湘云你一句我一句的。宝钗一会和湘云說說,一会又是黛玉讨论一下今日的菜,便是和探春隔着桌子說话。黛玉却不时地和林紫玉說着悄悄话,宝玉也不闲着,這会子嫌和湘云這般喝不過隐,便和湘云划起拳来。独有迎春如同往昔安静地坐着,慢慢地吃着菜,偶尔会因为探春和她說话,才言语一声。同刚才那個和林紫玉杀得痛快淋漓的迎春判若两人,林紫玉看着迎春如此沉默,不希望一個好好女儿家如此,于是拣起猪皮放在迎春的碟子裡:“二妹妹尝尝這猪皮有嚼劲,既能磨牙,又能打发時間,更有营养。”
“谢紫姐姐!”迎春拣起来放入口中,感觉特别硬,本想吐出来但又不忍拂了林紫玉的一翻心意,于是硬着头皮逼着自己细细地咀嚼猪皮,但嚼着嚼着這种痛苦就变成了享受,笑着对林紫玉:“紫姐姐,真是好吃。”林紫玉听到迎春這般說,给她一個甜美的笑容。
众人边吃边聊,其乐融融。只是時間长了,林紫玉倒有点吃不消,边上的黛玉便要扶她回房休息。
“不用了,妹妹,吃着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宝玉却說:“紫儿,還是我送你回去得。”
“宝兄弟你也吃吧,就几步,再說我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好吧!那我就不送你了。烟儿!”
烟儿应声而来,宝玉扶起林紫玉下了坑說道:“扶你家大姑娘回去休息吧。”
“嗳!”烟儿从宝玉的手裡接過林紫玉,林紫玉和众人告個别,這才在烟儿的搀扶下回了房。众人吃了许久,這才尽心而归。
過了两日便是北静太妃的生日,黛玉便早早地起来了。因是北静太妃的好日子,虽然黛玉還在孝期,穿不得大红,但挑了件粉红色的锦缎对襟长褂,前襟上绣着红梅,挽了一個高髻,头上插着八翅的大凤钗,额前的流苏一晃一晃地。鬃边的白色宫纱制成的小绒花也被换成了粉色的小绒花。皇后所赐的那支东湖蓝珍珠发簪,也被插在鬃边。林紫玉仔细地看了一下,這才取過紫鹃拿来的羽毛缎斗篷,替黛玉披上,又从雪雁手裡接過手炉,放在黛玉的手裡:“妹妹,等会肯定要化雪,這手炉带着好取暖。到了那进进出出的肯定难免的,衣服還是尽量不要脱,你体质本就弱,更易于着凉。”
“知道了姐姐,你看我這周身上下已被捂得严严,你就放心吧!倒是姐姐你,還未痊愈,黛儿今天出去了,姐姐還是好生保重。药我已让烟儿熬好,到了时辰自然会端来给姐姐服下,黛儿担心的倒是姐姐又不愿意吃药,每次吃药,姐姐都推三阻四的。平常总說我不配合治疗,轮到姐姐還不是一样,反比黛儿更不听话。”
林紫玉轻轻地捏了捏黛玉鼻子:“知道了,小老太婆,你看看你反反复复地叮嘱多少次了,這药我一定会按时服下的,你就放心吧!估计你今日去,要過几天才能回,毕竟北静太妃是你的义母,你不要担心我,安心住下就是。我身边有烟儿還有飘雨,這烟儿越发地比以前能干了,照顾我更是精心,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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