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宝玉顿时就笑了,高兴地說:“我就知道妹妹和紫儿是大度的人,不会计较這些。但凡我們坐得直,行得正,還怕别人說什么,从今后但凡是对的,宝玉一定会坚持,一切后果宝玉愿意一人承担。也不枉妹妹、紫儿還有云妹妹、宝姐姐疼我這一场。今日裡既然给妹妹庆贺,自然也不能少了我,所以還希望妹妹和紫儿今天不要赶我走。”
林紫玉笑着說:“宝兄弟這话我爱听,冲着這话,我就当過去什么事也沒发生,以后宝兄弟来這怡院尽管来,這裡的门愿意为宝兄弟敞开着。妹妹你說呢?”
“姐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听到林氏姐妹這么一說,众人這才松了一口气,谁知那巧姐象個小大人似的,长松了一口气,嘴裡還說:“唉……”听到巧姐這般众人都笑了起来。這袭人看到不仅沒有劝回宝玉,反而林氏姐妹還打开院门欢迎宝玉,也顾不上行礼,马上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李纨用手轻轻地拉了拉熙凤,头看着院门。這熙凤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笑着說:“既然今日是为了庆贺毓林郡主,這么热闹的事自然不能少得了老太太,既然這样我們索性搞得热闹些,我和珠大嫂子去請老太太。三妹妹和云妹妹就去請姑妈去,二妹妹和四妹去把大太太接来,宝兄弟和宝妹妹去請太太去。這东府裡我看今天就算了,改日再說。至于妹妹和紫妹妹,我把平儿留在這裡,帮着你们在家裡好好的安排酒席,单等着我們回来,一起吃喝。至于环兄弟,你就负责看着大姐儿和兰哥儿,這碧月和素云就帮着一起照应着,你们看怎么样?”
湘云顿时就叫起来了:“二嫂子,這主意不错,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得了老祖宗呢!今儿個我可得好好地吃一顿,這几天在王府裡,我都不敢多吃,都瘦了,得把這几天少吃的补回来。有意见的請出声。”众人只是笑着,沒人出声,湘云高兴地說道:“沒人出声,那就表示同意,既然如此,那我們赶紧去請人,一会好回来快些开饭。”
探春拉過湘云說:“少不了你的吃食,還不快和我去請薛姨妈過来。”于是众人各就各位,顿时偌大的院子马上便空了下来。贾环也象個大人似得带着贾兰和巧姐一处玩耍。黛玉摸了摸贾环的头說:“环哥儿,你要照顾好兰哥儿和大姐儿知道嗎?”
“林姐姐你就放心吧!环儿一定会照顾好侄子和小侄女的。”
王夫人手裡捻着佛珠,半眯着眼听着袭人所說。這袭人站着低着头,把事情的前后,源源本本仔仔细细和王夫人說了個遍。這王夫人听着表面上甚是平静,可這心裡头却是波涛汹涌,捻着佛珠的手越来越快。此时的王夫人心裡却不是滋味,以前宝玉对她言听计从,从沒說過半個不字,這会子居然不听她的话。尤其听到宝玉居然公然說出违拗她的话,心裡更是激动,這手上的力道不免地大了些,串着佛珠的绳子就在這时断了。粒粒佛珠敲打着地板,也敲打着王夫人和袭人的心。听得袭人胆战心惊,啪地一声跪了下来,瞌头求饶:“太太請责罚奴婢吧!沒有劝回二爷,都是奴婢的不是。”
王夫人看着地上的佛珠,不由地想到宝玉,如果自己再這样管下去,那么宝玉是不是有一天也会离开她,不再听她的话。她可以什么都沒有,但是她不能沒有宝玉。贾政一年下来进她房间的次数,两只手数起来也足足有余。這贾珠既懂事,又上进的,谁曾想命不长,已经去了。年過半百的她,只有指望宝玉,虽說宝玉不如贾珠,但好在讨人欢心,也乐得個有人在膝下承欢。既然這样行不通,那就换個方式,想想明年宝玉也就十五了,可以成家了,早日把宝钗娶来,成就金玉良缘。有了宝钗在身边看着,自己也就放心了。不如放手让宝玉去,反正沒有多少日子,左不過也就一年的时候,這样宝玉必定贴心,不会再和自己闹。想到這,心裡這才平静下来,看着還跪在地上求饶的袭人,虽說她是個丫头,可毕竟是自己安在宝玉身边的一双眼睛,有她在自己也省了不少心。這次虽然沒有劝住宝玉,但是想想往后的一段時間還得要靠她死心塌地。于是笑着上前扶起袭人:“你這孩子好端端地怎么又是瞌头,又是求饶的。”
“太太都是奴婢的不是,奴婢不敢了,下次一定小心,不再让二爷去怡院去了。”袭人說道這,心裡惶恐,那眼珠子也红了起来。
“你這孩子真是实诚,怎么吓成這样。這宝玉现在大了,又不是小的时候,說两句好话就会听你的。”王夫人轻描淡写的說道,這袭人听到王夫人這般說,心裡头更是感激王夫人,那泪珠不由地就滚了下来。王夫人看到袭人哭了,拿出自己的帕子,就替袭人把脸上的泪水擦掉:“我知道你這孩子老实,而且服侍宝玉尽心、周到,這宝玉也唯有放在你這我才能安心。我是個明理的人,又怎么会把宝玉的错加在你身上呢。”王夫人把刚给袭人擦過泪的帕子放在袭人的手上,转過身去,蹲了下来去捡地上的佛珠。袭人也赶紧過来捡佛珠:“太太還是我来吧!”
“這佛家的东西自是马虎不得,俗话說的好,好心之人必有好报。你尽心服侍宝玉,這我是知道的,自然也不会亏着你,只是现下倒也沒有什么好机会,我记在心裡就是。”
袭人捧着手接過王夫人手裡的佛珠,放在一旁的盘子裡。然后扶着王夫下坐下,這才說道:“伺候二爷是奴婢份内的事,奴婢自然不敢怠慢,那敢让太太记着。二爷平日裡我沒少劝過,劝时二爷答应的好好的,可是一转身二爷又抛置脑后。只是二爷如今越发地大了,這总往怡院跑也不是回事。這林姑娘還小,但這紫姑娘明年也有十五了,而且和二爷也沒有什么血亲。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法,自打她来了后,這二爷越法地喜歡去怡院了,日夜地一处坐着,总是让人不得不悬着心,這要是万一弄出什么事来,可怎么收场。這会子林姑娘已经是郡主了,而且她们的关系极好,如果到时候林姑娘仗着郡主的身份,太太您也不得不认了。”說到這裡袭人停了下来看了看王夫人,王夫人听到袭人這般說,拉起袭人的手,拍了拍說道:“我的儿,你這话說到我心裡头去了,這会子我是管不了宝玉了,少不得另想别的办法。”
袭人知道王夫人中意宝钗,否则也不会叮嘱她多留意林氏姐妹的行踪,见今天真是個机会,少不得赌上一把,如果自己成了,日后在众丫环面前更是体面些,而這王夫人少不得对自己另眼相看,于是說道:“姨太太家的宝姑娘不是有块金锁,二爷身上有块宝玉,现成的金玉良缘,太太为什么不去求来。這宝姑娘人贤惠,能干,又有才学,每次来时都会劝二爷用功读书,光耀门楣,就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在背后沒少夸過宝姑娘。”
王夫人听到袭人夸宝钗,眼裡有了笑意:“我的儿,也亏你想着。如今你既然這样說了,我索性就把宝玉交给你,好歹你留点心儿,别叫他惹出事才好,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回头我和凤丫头說,从我的月钱裡扣出五吊钱给你。”
袭人听到王夫人這般說心下欢喜,连忙說道:“太太吩咐,奴婢自当尽心服侍二爷,方不辜负太太对袭人的期望。”
袭人的话正中王夫人的下怀,王夫人挥了挥手說:“那就好,你出来時間不短了,先回去吧!”
“是!”袭人躬着身子退着出去了,刚走出院门就见宝钗和宝玉二人来了,心顿时就提起来了,连忙上前行礼。宝玉看到袭人从王夫人院裡出来,脸色就变了:“袭人你来這裡干什么?”
袭人此时一慌却不知道說什么,宝钗看到袭人手裡拿着的帕子,露出一角,上面绣着一株兰花,看着布料和绣功应是王夫人。于是笑着說道:“袭人姐姐想是来拿花样的,给我瞧着,我看這花样也不错。”說着从袭人的手裡拉過帕子展了开来,看了看。這袭人看到宝钗替她解围,马上說道:“宝姑娘說的是,我前几天瞧着太太手上的绣帕花样不错,所以今儿個得空了,求了太太拿回去描描。”
宝玉听到袭人這般說,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得說道:“宝姐姐,我們還是先进去吧!”
宝钗把手裡的帕子交给袭人:“袭人姐姐描出来,不要忘记给我送一幅去,我也喜歡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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