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叙旧（三）
多亏了齐玉提醒，這才把深陷爱情的秦川给点醒了。回京有些日子，进宫只进了两次，才想起来還沒去冷宫看小七怎么样了。
想到這儿，秦川不免有些懊恼，赶紧带着齐玉往冷宫的方向走。
“唉，我的殿下，您慢点走小心点别摔着。”
秦川一路快步到了冷宫，循着记忆找到了秦殃住着的寝宫。正好秦殃就在屋子裡面看书，听见外头有动静就连忙起身出来查看。
当他看见久违的三哥，小大人一样的脸上才出现了孩子般的笑容。
“三哥，你来看我了！”
“小七！”
他先前便听說秦川回京，只是一直沒等到他来冷宫看自己，如今见着他了，秦殃的激动溢于言表。
秦川很多年前偶然接触到了這個不受宠被忽视的小弟弟。届时的秦殃像只小刺猬，拒绝着任何人的靠近。然而秦川也是自出生便沒了母亲，被交给太后抚养之后也是被周国皇帝所忽视。对于年幼的秦殃，让秦川感同身受，不由得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只是秦殃沒有他這么好出身的生母，身上還背负着怨毒的传言。
他想要亲近這個小弟弟，奈何秦殃警惕着所有人，不给他一点机会后来甚至躲起来不让他碰见。而冷宫裡也有不少人认得他，都劝他赶紧离开這個晦气的地方。因为秦川体弱多病，宫人们都怕他再生個什么病出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三皇子殿下，這裡可是冷宫，您怎么跑到這儿来了，若是将晦气带给了您可就罪過了。”
“是啊三皇子殿下，您许是迷路了吧，奴才這就送您回太后娘娘那儿去。”
“回去之后您可千万别說来過冷宫，這裡不干净的。”
面对太监们的劝诫，秦川很多时候都只能无功而返。后来秦川就想法子，趁着秦殃溜出冷宫的时候，在路上堵他。
秦殃被其他的皇子公主排挤，被势利的太监宫女欺侮，自然对這個突然对他穷追不舍死缠烂打的三哥怀有疑心。
终于秦殃受不了了，不想再躲着秦川，直接问他想干什么。
“我是你三哥啊，這么怕我做什么，你看我這弱不禁风的样子，還能对你干什么。”
說完，秦川就弓着身子咳嗽了几声。
见他這么虚弱，秦殃也知道自己身上的传言，下意识地离秦川远些。
“你别過来了，我会给亲近的人带来不幸，你身子都這样了，你不怕被我害死嗎？”
“胡說八道，我這样是母胎裡带来的，你還沒出生的时候我就這样了，就算真是死了也跟你沒关系，别什么罪過都往自己身上招揽。”
秦川不喜歡秦殃這么自暴自弃，板起脸来教训他。
秦殃是個纸糊的老虎，被秦川這么一凶，不免得有些胆怯，但依然梗着脖子不肯服软。只是秦川居然不怕他的流言蜚语，也不嫌弃他住在冷宫穿得破破烂烂的。
从那以后，秦殃就对這個三哥不再那么抵触。而秦川也会找机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他不敢将自己和秦殃的交情告诉别人，因为怕周国皇帝会为此强制他们分开。又或者对无辜的秦殃做些什么。
自从秦殃被封王离京，他们就只有每年的這個时候才能见上一面。除夕夜的守岁，秦川会以身体疲累为由先行离席，带着提前准备的饭菜到冷宫陪着秦殃。
“小七，一年沒见，你长高了。”
“三哥，我好想你啊，你身体有沒有更好一些。”
秦殃虽然营养不良，但是個子终究還是在长的，又因为良妃暗中的投喂，秦殃看着健康多了。
秦川摸了摸秦殃的头，看着眼线已经過了胸口高的少年，心裡既怜惜又欣慰。
他常年不在宫裡，也沒人能照顾秦殃。看着他自己能健健康康地活着，真好啊。
秦川为他讲述了自己在封地的生活，又提到了段倾城，“等有机会，三哥带你出宫去见见你未来的皇嫂。”
“她是個特别可爱知世故而不世故的姑娘，与我情意相投，也得到父皇的恩准了。”
“恭喜三哥了。”
秦殃想到潜星华要扶持他做皇帝的事，心裡想了想，這是他唯一要对秦川隐瞒的秘密。他知道秦川与世无争，断然不会是他在夺嫡路上的阻碍，可他也不希望這么好的三哥被卷进来。看着秦川滔滔不绝地讲着，秦殃感觉莫名的有些愧疚。
“小七啊，巍州是個很美的地方，大海辽阔又浩瀚，三哥這次回来還给你带了些海裡的干货和贝壳海螺什么的。”
“不過你都這么大了，也不知道你還喜不喜歡。”
“只要是三哥送给我的，我都喜歡。”
“待到你长大了，出宫之后就到三哥那儿去住着，三哥养着你。”
“好，我记住了，三哥。”
恐怕，他再也不会有离开這座京城的机会。无论成败与否，他的命运都和這座京城捆绑在一起了。秦殃眼裡藏着一丝落寞，脸上的笑容混杂着无奈。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能得到自由，就像三哥一样。
可是他什么都沒有，无依无靠如同浮萍一般，身入赌局再无脱身的机会。
“三哥，你在巍州要好好的，等我去找你。”
“好，一言为定。”
此时的秦川還不知道，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约定，只能是口头上的约定了。只是多年之后，秦川和妻儿站在海岸上眺望大海的时候，偶尔会感慨曾经。
秦川不能在冷宫裡耽搁太久，嘱咐了秦殃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小圆子在秦殃的身侧看着他目送秦川离开，心裡不免感慨他们之间還有這般的兄弟情分。
“七皇子殿下是不信任三皇子殿下嗎，三皇子殿下若是也有夺嫡之心——”
“他不会的，他心思澄澈，多年相处下来，最是真诚。”
“我只是，希望他能一直幸福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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