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黄花岭的学堂
今日要带青松去钱夫子的私塾看看,早点把孩子上学之事定下来,钱春华才能早日放心。
刚穿好衣服的时候,赵母悄悄来到东厢房。
“春华,你起床了。”赵母小声的问道。
钱春华连忙打开房门,“娘。”
赵母语速很快地吩咐道,“春华,昨晚我听老三說,最近外面不太平,县裡的粮已经被抢光了,你這刚分出去,手裡也沒粮食,想法多囤点。”
說完后,转身离开时又特意扭头道,“千万记在心裡啊,别不当回事。”
钱春华心中了然,看样子赵母和孙美萍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心思,双双躲开了家中的男人来提醒自己。
钱春华连忙表态,“放心吧,娘,我今日就去县裡买粮。”
得到钱春华的保证后,赵母這才安心的离开了。
主屋旁的灶房裡传来了响动,李翠红已经起床了,赵家现在沒有了钱春华這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每日做饭的任务落在了李翠红一家的身上。
如今她也不提赵小娟要說亲了,需要保养了,什么活都开始指派這個女儿干。
赵小娟每日被李翠红打骂着、忙碌着,過去悠闲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心中无限的怨恨。
给孩子穿好衣物后,钱春华抱起赵青峰,赵青松牵着赵小灵,母子四人来到了钱家。
钱母正在做包子,昨晚的油渣白菜馅還剩下不少,今早正好做包子。灶上還煮了一大锅白米粥。
白花花的大米在锅裡翻滚着,热气腾腾,充满了诱人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
三個孩子闻着米香,咽了咽口水。
钱母笑着說道,“快去洗手,洗好就可以吃了。”
一顿早饭下来,三個孩子包括钱兴山這個大孩子,吃得喜笑颜开。
青峰:“娘,我們现在是在過年嗎?”
钱春华好笑的回答,“不是。”
青峰的小脸充满了疑惑,“为啥天天都吃這么好呢?”
钱春华捏了捏青峰的脸蛋,“因为你们几個宝贝,身体需要营养啊,這样才能长得高,长得壮,以后我們都這样吃。”
青峰高兴得,“好耶。”
青松、小灵、钱兴山、包括钱母,都一脸的担忧,天天都這么吃,日子還過不過了?
钱春华好笑的看着這一屋老少,沒法子啊,過惯了苦日子的人,天生缺乏安全感,這种安全感又不能靠言语去消除,只能慢点来了。
把小灵和青峰托付给钱母后,钱春华带着青松往钱夫子的私塾走去。
临出门前,钱春华拎上昨晚就准备好的两斤红糖和两斤大米,這两份东西,做为见面礼应该是够厚重的。
钱夫子的私塾,沒有取名,村裡人都称它学堂。
学堂正是上学之时,两個孩子跟在钱春华母子身后,一起跑入学堂。
钱春华认识這两個孩子,一人是孙红英的儿子,叫王文飞,一人是徐婆婆的孙子,叫徐光明。
据钱春华的了解,钱夫子的学堂裡,所收的学子不多,只有三人,除了這两人外,還有一人是赵族长的孙子,赵永洪。
赵永洪年岁虽小,现今才七岁,却是赵永才一辈的人,青松他们见了都要称一声洪叔。
学堂裡,钱夫子正带着赵永洪早读。
朗朗的读书声传来,给钱春华一种這才是学堂的感觉。
钱夫子的媳妇赵秀芬迎了出来,“春华姐。”
赵秀芳是赵家的人,黄花岭不大,赵钱两姓通婚的人不少。
钱春华笑着道,“秀芬,我找钱夫子,想咨询一下学堂的事。”
一边說,一边递上准备好的见面礼。
赵秀芬惊喜的把钱春华母子迎进屋子,让她们稍作休息,自己转身就朝着书房跑去。
在书房的窗户前,朝着钱夫子招了招手。整個過程,赵秀芬都沒有出声,也未惊动书房裡的学子们。
這一幕让钱春华见着,多增了几分好感。
钱夫子给三名学子布置好早读內容后,這才离开了书房。
“春华姐来了,她想问下学堂的事,估摸着是想送她家青松入学。”赵秀芬小声的对钱夫子說道。
学堂如能多收一名学子,自家也能多得一份束修,家裡的日子势必好上几分,所以,钱夫子夫妻二人对于钱春华母子的到来,均表现了极大的热情。
钱夫子步入房门,笑着喊道:“春华姐。”
钱春华带着青松,连忙站起身来,“钱夫子,已经开始上课了?不好意思,打搅了。”
钱夫子连忙摆摆手,“无妨无妨,孩子们正在早读。”
不好打搅钱夫子太久,钱春华简单询问了一番入学條件,教学进度安排后,放下心来。
沒来之前,钱春华担心青松沒有启蒙過,进入学堂了,四個孩子进度不一样,会对青松不利。
听了钱夫子的解說,钱春华才知晓,文化课孩子都是各上各的,只有音律、书法课這些,三個孩子才一起上。
后期再根据每個孩子的接受程度,夫子来安排进度。
這不就是现代培训学校的一对一专教辅导嘛,钱春华還比较满意,当下决定青松就在此上学了。
“夫子,我再咨询一下,学堂還收女孩子嗎?”钱春华想起女儿小灵,她不想让這孩子一辈子只会做饭绣花,也想让小灵有基本的知识,见识下更广的世界,让這孩子的未来,有更多的可能。
钱春华的话让钱兴礼愣住了,整個黄花岭连男孩子送来上学的都少,别說女孩子了。
黄花岭的所有村民,都认为女孩子迟早要嫁人,是别人家的人,送去学堂就是浪费银子。
沒想到,钱春华這個做娘的,想法不一样。
钱夫子:“可以收,但是教学內容同男孩子是一样的,我不会给女孩单独讲《女诫》、《内训》這类的书。”
钱春华满意的点点头,她也不想让女儿学习這类的书,把小灵教成倚赖男子、卑屈男子,以男子为天的女人。
“可以,一视同仁的授课,只是女孩子不参加科举而已。”
钱春华很快同钱夫子达成了共识。
两個孩子的事情解决了,钱春华想起了弟弟,钱兴山也是個文盲。十六岁了,连一天学堂都沒进過。
钱春华不指望弟弟参加科举,拿個功名啥的。最起码不要做個睁眼瞎就好。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钱春华开口问道,“兴山可以来学堂嗎?”
钱夫子结巴了,“可……可以吧。”
钱春华笑了,可不可以不是你钱夫子說了算嗎?你這可……可以吧,自己都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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