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奇怪的盗案
于是,爱因斯坦拨通了赵秉钧的电话,愿意以自己的科学成果和性命担保,让冯·诺依曼参与事情的调查。赵秉钧明明知道這是违反原则的,但是他沒有拒绝,而是想了一個折中的办法,让冯·诺依曼作为第一责任人去指认现场。
就這样,冯·诺依曼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早上起来的时候,来了一個文职军官的特工,告诉冯·诺依曼,他作为第一责任人,要去协助破案,指认现场,而其他两個学生,则被告知除了只能在這個实验室裡活动,暂时停止工作之外,他们可以要求看书和报纸,生活上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由于案件的侦破工作還沒有轮到冯·诺依曼去协助调查,他点燃一斗烟,在荫凉的一角坐了下来。科学家特有的系统化与严谨的思维开始全力开动。炸药样品,电击发装置失窃,這是火箭筒的两個重要部件,装药是秘密配方,通過装药就可以估算到弹头的威力,然而,电击发装置的结构并不复杂,他们把這個东西偷走干嗎?
在穹窿实验室裡,冯·诺依曼主攻的是光电和电子项目,对于武器這一方面,他并不在行,但是他也看過一些资料,物件与事件,在他脑海裡开始成像。假设火箭筒的装药配方和击发装置已经到了敌方的手中,那么,他们還缺少什么呢?火箭筒的筒体?這個似乎不足为滤,有了弹头,一個工业发达国家不存在发射不出去的問題,那還有什么东西是必须的呢?他试图努力回忆,底火,装药,引信……对,就是引信!引信是帝国火箭专家冯·布劳恩设计的,据說是最先进的技术,這是自己从来沒有听說過的压电引信!
不能让引信再出問題了!想到這儿,他发疯似的冲向了值班室,抓起电话,对着总机大吼:“给我接533专线。”
“口令?”
“麻雀出窝!”
“請稍等。”過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出一個沉稳的声音,“诺依曼先生,有什么事情?”
冯·诺依曼来不及疑惑为什么自己還沒开口,对方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是急切的說:“麻烦你们過来一下,我,我发现了重要的漏洞!”电话那头答应一句,马上挂了,剩下冯·诺依曼一個人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不得不承认安全局的高效,仅仅過了四分钟,一辆吉普车就开到了院子裡。车上跳下两個干练的年轻特工,开门见山的问道:“诺依曼先生,你想起了什么?”
冯·诺依曼說,“這個武器系统還有一個最重要的技术机密,而且并沒有采取特殊的保密措施。”两個特工对视一眼,一個马上去和值班室打招呼,要求给出一间安静的房子,另一個则警惕的站在冯·诺依曼的身边,不时向四周环视。很快,毛人凤和另外两個特工来到一间房子裡,把门窗关了,窗帘拉上,一個特工掏出了笔记本,开始询问,“您能具体說說是什么漏洞嗎?”
“這种武器上应用了一项我以前从来沒有听說的新技术,那项技术的全套资料和样品,现在仍然放在3号区实验楼的地下室裡。”事关重大,两個特工上报一声之后,就直接带着冯·诺依曼赶往3号区。
机要员打开了存放资料和样品的保险箱,裡面有两個牛皮的提箱,露出一段小拇指粗的麻绳在外面,還挂着三把锁。毛人凤掏出一枚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了一道锁,机要员掏出一枚钥匙,打开了另外一道锁,随后冯·诺依曼也掏出一枚钥匙,打开最后一把锁,揭开箱子之后,赫然发现,那根麻绳,连接着捆绑在一起的一枚凝固汽油弹和一枚铝热弹。遇到紧急情况,一拉麻绳,裡面的资料马上就可以销毁。通常,一枚凝固汽油弹已经足以,但是,为了保险起见,還加了一枚铝热弹,铝热弹自带氧化剂,即使是水下引燃,放出的热量也足以使资料在几秒钟之内煮成纸浆。箱子裡放着一個大的牛皮纸文件袋,上面印着“绝密”二字,封口处打着火漆。冯·诺依曼在机要员的记录本上签了名,就拆开了文件袋,仔细的翻阅了资料,抬起头,說:“沒有問題。”又以同样的方法检查了装样品的箱子,同样安全。鉴于已经发生事故,這两份东西在经過协商与必要的手续后,已经由安全局接手代为保管一段时期。
夜晚,冯·诺依曼在床上辗转难眠,反复的思索,問題究竟出在何处?坦率的讲,引信的保密程度虽然高,但是要窃取,其难度并不高于窃取炸药样品。虽然多了個牛皮箱子,但是,他相信自己都可以谨慎的打开箱子而不销毁文件,更何况训练有素的间谍部门的技术人员。引信资料的安全,似乎只有一個解释,那就是特务不知道有這么回事。
這种武器装置和地圖资料都是绝对保密的,自己作为穹窿实验室的一级科学家,虽然了解一些情况,但都是和自己最信任的学生,在指定的区域内进行,在其他任何场合都缄口不言。然而這并不能說明什么問題,唯一可以认定的就是除了那几個技术员之外,其他人都是嫌疑人。想到這裡,冯·诺依曼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又告戒自己,千万不能在這個时候失去清醒的头脑,现在脑子一团糟,他干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在脑袋裡面玩起了组合数学的游戏。玩了不知道多久,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后来,冯·诺依曼被人叫起了,他掬了一把水胡乱抹了一下脸,就上了来接他的吉普车上。
又是一次令人紧张的严格检查,冯·诺依曼来到了前天的那個小会议室。室内的气氛很凝重,烟雾缭绕,看到冯·诺依曼来到了会场,毛人凤說:“诺依曼先生,打扰你了,我們继续吧。”
“根据最新的情报显示,潜伏在我們内部的特务,已经摸清楚了穹窿实验室某些方面的详细情况。不难想象,掌握了如此全面的信息,他们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不定时炸弹。”說到這裡,毛人凤阴冷的眼光扫過了会众,冯·诺依曼只觉得心裡一阵发毛。
冯·诺依曼向毛人凤提出問題,“是否是由于电话线路受到窃听?”
毛人凤說:“這個可能性已经排除了。”
那么,剩下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這個间谍是冯·诺依曼本人,另外就是這個间谍是冯·诺依曼最亲近的人中的一個。可是,他自己是最清楚的,自己那晚只不過窃取了核原料样本,根本就沒有打武器资料和地圖的主意。难道是自己实验室的窃听设备?也不可能啊,安全局有不定期的无线电监察,自己的实验室一直是他们监察的重点啊。然而,除了窃听,又有什么手段能够将消息了解得如此清楚呢?有线窃听?這根本不可能!录音窃听,定期更换记录媒介?這更加不可能,這個年代普遍的录音设备是唱片,录音设备都是傻大粗黑的,還能在穹窿藏得住?說到唱片,他似乎想起点什么。他想问问毛人凤,這些资料是通過什么渠道得来的,這对他的思考很有帮助,但是傻子也明白,情报获取渠道,是一個情报机构的命根子,不会告诉不相关的人的。
离开会场的时候,他提出要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并且要求借两台好点的无线电测向仪,毛人凤沒有拒绝他。等到毛人凤问他要不要配备技术员的时候,他笑了笑,谢绝了。毛人凤也很清楚,面对這個科学巨匠,如果光论技术,自己的技术员比他决非只差一点半点。
冯·诺依曼心裡很清楚,一定是在自己的实验室裡有蹊跷,安全局的侦察结果,已经排除了实验室的可能,他们现在把重点還是放在3号区,仔细取证分析,而科学家特有的敏感则告诉他,自己的实验室决非如此简单。一股无明火伴着信心与求胜的信念一同升起,如果仅仅是玩技术,特工部门的技术人员要和他斗法,還需要掂量掂量他们自己的斤两。
到了自己实验室的门口,他打开了车载无线电侦察设备,把测向天线对准了自己的实验室,示波器屏幕上显示出一條平稳的细微波浪线。他把增益调到最大,一遍又一遍的旋动着飞梭,刻度盘上的示数在慢慢的变化,然而,示波器的屏幕上始终沒有明显的显示,耳机裡面也只有沙沙的无线电噪声。看来车载台是沒辙了,還是用便携的测试仪进去排查吧。
冯·诺依曼的办公室就是他的起居室,裡面很简陋,一個很大的桌子,上面摆放着绘图仪器,草稿纸,一台计算机。然后就是一個书柜,此外就是一张床,床前一個矮柜,上面放着一台德国产的电唱机,還有一台他自己组装的连外壳都沒有的四灯电子管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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