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谣言与诏书
战国时期的匈奴,地位不比后世。
這個时期的匈奴虽然被中原七国称为“狼族”,但实际上在秦赵魏楚這几個强国眼中,当下的匈奴其实更像是一群“癞皮狗”。
属于是对中原有点威胁,但也只是有点威胁的水平。
不夸张的說。
别說自从之前秦国打下河套平原一带后,整個中原的北部防线,就已经变成了秦、赵两国共同防守。
就算现如今整個北部防线只有两国中的其中一国,也依旧能把北边的匈奴吊起来随便打。
以墨君的眼光来看。
纵观中原這片土地两千年歷史,可以說自春秋战国起,直到汉末三国争霸之前,北边的匈奴对于中原大地都从来不是威胁。
虽說這期间不是沒有出现過麻烦,但真正意义上的伤筋动骨,却一次也沒有。
直至晋代出现“五胡乱华”那档子事之后,北方匈奴才算是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中原腹地的大患。
而在這之前。
历朝历代国君所思考的問題从来不是打不打得過匈奴,而是要怎么才能把匈奴赶尽杀绝?亦或者打下北边草原之后,要怎么治理?
這才是当下最让人感到头疼的地方。
比如现在:
蒙恬与李牧就遇到了這個問題。
······
中原北地。
蒙恬与李牧兵分两路,率领军队赶到边境之时,那些前来中原边境劫掠的狼族压根就沒有和蒙恬、李牧交手的想法。
原本蒙恬刚刚从墨君那裡搞到了一套新式装备,本来還想着上手试试成色。
结果沒想到。
這些狼族远比他想象中更不耐打。
但不耐打归不耐打,可当這些狼族真的逃入草原之后,蒙恬還真沒有办法追击下去。
毕竟除了汉代那個“挂比”之外,一般人想在茫茫草原之中,在沒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追击搜寻狼族的踪迹,几乎就是天方夜谭。
而在另一边。
李牧也同样陷入到了和蒙恬一样的困境之中。
当李牧率领军队赶到赵国边境之后,轻而易举的就将那些在边境肆虐的狼族捕杀、驱赶了個干净。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這就是狼族故意为之。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显然狼族這一次也得到了秦赵两国开战的消息,他们就是在等着李牧离开,然后继续返回赵国边境劫掠。
這一招连“计谋”都算不上,纯粹就是游击战。
但偏偏狼族這一次用出的游击战,還真把李牧给牵扯住了。
這边有狼族的牵扯,李牧一时半儿离不开边境。
但問題是,现如今另一边的战场,对于赵国来說同样很不利。
就算不提秦国与他立下的“免战牌”会不会被随时拿下来,单是后勤這一项,对于李牧来說就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秦国可不傻。
看似暂时和李牧立下“约定”,不再掀起战争他们是吃了亏。
可实际上,继续這样拖下去对谁更有优势秦国心裡清楚的很,自从墨君担任治粟内史之后,如今秦军的后勤简直充沛的吓人。
時間一旦拖长了。
后勤粮草先消耗光的一定会是赵、魏两国,到时候,秦国說不定能不废一兵一卒,兵不血刃的拿下两军。
李牧這边正在纠结着······
而就在這個时候,来自赵国首都的一封诏书,瞬间让李牧心寒下来。
······
“赵王有诏,武安君李牧有战时勾结敌国之嫌,特命武安君即刻返回邯郸,接受调查。”
“老夫勾结敌国?”
三军总帐之内,李牧看着面前前来宣诏的赵国侍卫,一张脸已是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
恐怕就算李牧也万万沒有想到,在如今边境战事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他沒有等来赵国的支援,反而等来了一封如此荒唐的诏书。
在听到诏书內容的一刹那。
李牧脑海中首先冒出来的想法就是“怀疑”,毕竟這样一封荒唐的诏书,怎么看也不是一個正常君主能发出来的。
可当李牧细细回想之后,他赫然惊奇的发现,如果是他们赵国那么君王,這种荒唐的事情,還真未必干不出来。
“混账,如今战事紧急,主帅怎可在這时离去。”
诏书宣读完毕,李牧還沒发火,营帐之中,李牧的副帅们却是率先忍不住了。
他们這些人都是跟在李牧身后南征北战多年的心腹,他们自然很清楚,這些年自家将军为了這個狗屁赵国忍受了多少委屈。
以前他们還不好說什么,但這一次赵王的诏书,实在有些過于荒唐了。
“這真是赵王的诏书?”
一名副将怒极,忽然狠狠抓住了来宣读诏书的侍卫衣领,愤怒开口道。
那名赵国侍卫久居深宫,又岂能经得起這些久居战场的将军威吓,被這么一吼,当即吓得腿都软了,惊慌失措的伏倒在地,开口道。
“各位将军,小的···小的只是一個宣读诏书的侍卫,小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好了,放开他吧!他只是一個侍卫,此事与他沒有关系。”
就在這时,李牧发话了。
那名副将闻言,当即冷哼一声,松手将侍卫甩开,随后扭头朝着李牧开口道:“将军,那接下来我們怎么办?难不成還真要返回邯郸,接受什么狗屁调查。依我看,我等不如干脆······”
說到最后,那名副将眼中陡然闪過一丝狠厉。
在他们這些战场将军的眼中,如今赵国能保持现在的威势,至少有一大半的功劳都来源于他们的主帅。
而那個什么狗屁赵王,每日除了在宫中荒淫享乐,又会做什么。
既然如此。
与其继续在他手下受那鸟气,還不如干脆反了。
然而他這话還沒說完,就被李牧扫了一眼。
李牧的眼神并无狠厉,也无森冷,但却有一种莫名的威严,只是一眼,就让那名将军后半句话再也說不下去了。
“此等话语,以后就不要再說了。”
李牧随后道。
那名副将见此,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拱了拱手,道:“喏!”
之后李牧继续开口道:“此事就交由本将处理吧!接下来一段時間,就由尔等暂时领军,本将先回一趟邯郸。”
经過一段時間思考。
李牧最终還是决定先回一趟邯郸。
不论如何,如今赵国两方战事都很吃紧,就算有問題,李牧也打算先把這两边的事情解决再說。
至于在這之后。
“或许老夫也时候该解甲了。”
這是李牧心中第一次冒出解甲归田的念头。
“将军······”
营帐内的副将们闻言還想要說些什么,但却被李牧挥手阻止。
“好了,尔等先退下吧!”
李牧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累了。
见此。
众位副将相互看了一眼,最终逐渐离开了营帐。
等到众人离开之后。
李牧又从桌子上的竹简中,取出了一张不大的布帛。
這封密信是他在邯郸的心腹,在赵王诏书到达之前,传過来的。
這上面记载的內容,正是最近赵国邯郸传起的關於“李牧谋反”的谣言一事,原本对于這封密信李牧并未在意,毕竟這些年關於這样的谣言,他已经经历的太多。
然而接下来赵王传来的诏书,却是一下子改变了李牧的想法。
······
数日后。
在赵国数名侍卫的带领下,一辆马车缓缓驶离边境,朝着赵国邯郸赶去。
李牧端坐在马车之中,正在闭目养神。
忽然间。
马车微微一顿,竟是停了下来。
马车内,李牧的双眼缓缓睁开,开口询问道:“发生了何事?”
之前宣读诏书的侍卫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李将军,已经到地方了。”
“到地方了?”
李牧眼中先是闪過一丝疑惑,边境距离邯郸少說也有三日路程,但如今马车才刚刚驶出边境不到一日,再怎么也不可能抵达邯郸才对。
但紧接着,李牧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陡然一寒。
下一秒。
未等李牧继续說些什么,一股冰寒的杀气骤然从头顶正上方传来。
久经战场数十载的李牧对于杀气的感应自然灵敏,還未等杀气临头,整個人便已经纵身一跃,冲出了马车。
而就在李牧离开马车的刹那,一柄刚猛沉重的大剑当头劈下,瞬间将整辆马车一分为二。
等到李牧回到地面。
瞬息之间。
足足六道人影缓缓从四周包围而来,他们都穿着赵国侍卫的服饰,但身上流露出来的杀意与剑气,显然不是赵国那些普通侍卫可以比拟。
“罗網杀手,天字一等。原来如此,看来赵王的诏书也是你们仿制的了?”
当看到自己周围六名天字一等杀手,李牧像是总算想通了什么,缓缓开口道。
六剑奴并未开口回答李牧的問題,只是各自默默拔出了长剑。
因断水和乱神两把剑都因意外被墨君夺走,所以按照罗網“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规则,上一代断水与乱神都已死。
而为了替代断水与乱神。
罗網专门找来了两把新的名剑,分别为:
胜邪。
昆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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