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夷变8 作者:未知 在陈子锟一番好說歹說又威逼利诱之下,才凑齐了两三百号人,又牵上临时找来的大狗,沿着残留的气息一路追出了下城的水门。 穿過了大定区和下城之间的大片蓬户区之后,他们也出现在了充满萧條和死寂的黑街之外。 這個過程是如此的顺利和简单,让陈子锟有些庆幸又有些警惕起来了,只可惜到了這一步那些被他巧言厉色,用大功劳为诱饵仓促聚集而来的受厦门,却是已经按耐不住而不由分說的,纷纷成群结队冲了进去。 這是就听的一阵急促的锣鼓声响起,一群防军打扮的人,突然出现在街坊的墙头和屋顶上,手持弓弩和火铳劈头盖脑的向他们打過来。 “误会啊。。误会” 友人惊慌失措之下连声叫喊起来。 “我們乃是。。海兵署林提辖下的博山义勇队。。” “這可不是误会。。” 一片惨叫和哀嚎声中,一個熟悉的嗓门大声喊道 “等的可不就是你们了。。” 墙头上那個顶盔掼甲的防军将领,赫然是他们数度刺杀不果,又一度追得上天入地的重要目标和对象。 “伯符。。你不是已经尸体都被捞起来了么。。” “真是废话,老子可是不死的凶鸟啊。。” “沒有见到陈子锟那厮?。。” 片刻之后,周伯符就站在满地的尸体裡,有些不满意的嘟囔道 ”怎的又让他跑了,真是吊靴鬼。。“ “此地不能再久留了。。” 另一個人走到他身边道。 “得撤往下一個暗藏的接应处了。。” ”不過物资分配上。。“ “這不是問題。。” 周伯符应道。 “反正你我不過是萍水相逢,姑且合力对敌一时而已。。” “只要脱出了這畿内去,我們马上就可以分道扬镳了” “届时你们无论是北上投奔江宁,還是东出海上避祸,或是都听由自便了” 。。。。。。。。。。。 而在宜州州府(今台湾宜兰县梅洲裡)的宇文藩本家。 对于夷州第一大藩家的宇文氏的后续清理和整顿,還在有條不紊的进行着。 在淮军的尽力“帮助”下,于宜州当地择检青壮重建了宇文家的藩兵,而具体的兵员,则是都選擇了距离宇文氏上层关系较远的国人和偏远外姓家臣的子弟; 虽然挑挑捡捡的最终只有三千多人入选,還沒有宇文氏的各色藩军武装全盛时期的一半,但也算是给了宇文藩领下的大多数人,在表面上一個恢复秩序的定心丸和善后保全的姿态。 而被释放出来的新晋家老宇文拔都,自然成为了這只部队的领兵官;当然了具体军官和士官的人选,以及粮饷甲械什么的供应和维持,都是变相掌握在淮军借调出去的人手当中的。 只留一些象征性的位置,给那些宇文氏的族人,充作吉祥物和象征性的角色。 等到這只藩兵的的规模和建制都稳定下来之后,這样就可以基本确保将来几年内,对于宇文家的变相控制和影响力了, 当然了,再次之前還是先要把老藩主,兼做我名义上的岳丈大人,给找回来再說;由他发话和背书,分布在数州境内而幸存下来的,那些暂时屈服在淮镇武力和威势之下,而不得不保持合作和恭谨态度的宇文家各支族人、家臣和代官,也就沒有了更多抵触和反抗的理由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的是,第一時間冲进宇文藩主被软禁的地方,却得到的是早以及人去楼空的消息,不免让這個全面占领和控制的效果,产生了不少瑕疵和失色。 毕竟,我們也不過是控制了宇文氏的本家和在岛上数州的主要领地而已,還有大量身在海外的族人,已经相应的土地和产业,就不是我們所力所能及的对象了。 不過,通過黑岛仁那班人对中上层的针对性抄掠,再加上后来在占领州府過程中,所接管的族裡和公中产业,让我不得不感叹,人称白银一族的宇文氏世代积累的家底,還是相当的丰厚的。 光是本家积存的各色新旧粮食,就有十几万石的贮存量,還不包括那些牛马猪羊鸡鸭鱼虾的干活制品,也是满仓满窖的堆架了好几百万斤。 如果不是這些宇文氏的藩军实在驰废太久而略不济事,又被派出来消耗了大半,只怕凭借這些资源和满城近十万人口,在传统的围城战下持之以恒的坚守上好几年是不成問題的。 就算是我的淮军有跨代的先进战术和火器之利,一旦先攻强取不利而被挡住的话,在具体時間上也是长期耗不起的,那就将是另一种局面和演变的结果了。 至于在宇文本家在私家财富上的堆藏和积累,在数轮的秘密拷问之后,也是让人颇有意外之喜的。 起码,除了三仓两库之间那些惯常的贮备金银锭子和條块,還有各种金银器物之外;把白银熔铸成假山一样的巨大体积,然后覆上泥土栽上花木,和真正岛外运来的的假山花石,混迹在一起的贮备银山,就已经找到了十几座之多; 這也不免让我想起了另一個时空的明清之交,经营票号和盐务的山西晋商,据說他们也是這么敛财置业而变相防盗的。 要知道在国朝的歷史上,以擅长开采矿冶著称的宇文藩,一度可是专门为国朝的少府寺和司农寺,专门提供贵金属的几大专营家世之一,甚至曾经在南海社拥有专门的代表席位和参议权。 虽然這几代下来,随着海外掌握白银矿脉的萎缩和枯竭,以及家大业大、族人众多带来的巨大负担和消耗,渐渐变得有些名不符其实起来,而逐渐失去南海社裡的影响力和参议权,变成一個普通的地方 但是正所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够在广府宝泉街那样寸土万金,巨商豪富林立而竞争尤为激烈的地方,拥有汇源号的一席之地,也可见其世代流传下来的遗泽和底蕴了;而将谜样生物派出去,也未尝不是对重振家业的一次尝试。 這样初步估算下来,我這次出兵的所费又有净赚了,還连后续驻军维持的淄粮,都一起解决了。而這也不過是宇文藩本家领有的一地收获而已,而夷州五府十六州的领下,可是還有二十多家大小分藩呢。 当然了,這些收获和聚敛行动,都是以保全宇文氏产业和追查私通叛贼党羽的名义下,所秘而不宣的低调进行了; 至少在名面上,淮军還是相当秋毫无犯并且严禁一切盗抢掳掠等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宣称保护除了叛党以外,大多数良善人家的身家性命财产安全,而且士兵所需的市易行为,也是照价给付公平买卖的。 而在這個過程当中,对于淮军私底下的动作和行事;宇文本家有能力质疑和跳出来挑头反对的存在,不是已经不行遇难就是已经变成失踪人口了,或者干脆就是在通贼的嫌疑下身陷囹圄,彻底失去了說话的能力; 而剩下的则是少许已经明确表态,而乐见其成的吃瓜群众,或者說是比较识时务的聪明人,或者又是新产生的既得利益者了。。。 虽然挟讨贼和清算叛党的大义名分,我大可以慢慢的炮制宇文藩上下来获取更多的东西。但是正所谓事情有所极限,過犹不及的道理我還是比较明白的。 如果对宇文藩本领催逼太急和削弱的過于厉害,而导致本家内部分裂和崩解利息的话;那也意味着那些本来就不在淮军影响力下却有着各种心思的海外族人和地方势力,因此名正言顺的获得一個直接或是变相摆脱本家影响和渊源,乃至以为本家报仇为名,公然自立门户的绝好机会。 這种明显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有怎么会让他轻易发生呢;因此,我定下的基调是宇文本家可以被削弱和清算,但是绝对不可以被.弄垮或是分裂掉。 因此,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及早把宇文藩主找回来,不過相应的线索太少一时半会沒有任何头绪,只能在可能产生关系的人等中按图索骥的慢慢梳理;至少有一件事情已经可以確認,除了已经实质投靠我的平将门和在广府服事的源义经外,长期掌握在宇文藩本家手中的几只义从,剩余的都不见了踪影。 至于退而求其次,就是让从广府归来的谜样生物出面主持大局,在她名义上的牵头下,分别扶持本家内部复数以上的代理人,来组成一個相互竞争的利益群体,维持后续的局面。 想到這裡,我不由更加思念其深陷在广府的女人们来,時間已经過去了這么久,也不知道我那些布置有多少发挥了作用,让她们如期脱身; 心中也只剩下无尽的祈祷和期盼,不管损失了多少产业和资源,只要确保人能够平安归来就好了。這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牵挂了。 另一件事情,则是通過江宁那边的渠道,所获取的關於岭外叛党的各种后续消息。 已经確認了参与广府和畿内叛乱的水师,主要是来自运输和护送人员物资进京,而暂时滞留在广府附近的西海道多只地方舰队,以及相应的海兵队。 而在北伐当中相继元气大伤的东海道各路水师,也因此在江宁行在眼中变得有些不够可靠起来,而让大本营彻底放弃了海路进击和直接登陆的打算。 不然按照我参谋团的预演和推算,在事态刚刚发生之时,只要江宁行在有足够的决心和魄力,专门组织一支精锐偏师跨海而击,說不定就能对這些叛党,起到雷霆扫穴的决定性效果。 而不是现在一板一眼的玩陆地推进式的全线扫荡和平叛,据說先行南下的兵马前锋,已经在梅岭古道的外关,与当地据守的叛军党羽开始交战了。 对我而言,则是意味着是否可以名正言顺的,对东海道驻留在夷州附近的水师驻地,下手和采取错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