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夷变10 作者:未知 平卢道的首府幽州蓟城,冬日裡萧條凋寂的市面,似乎刚刚恢复了些许活力而变得有些热闹起来。 而在当地的大都督府兼节度使府,前安东行营的署衙所在,一個南方口音的人士也在极力劝說着,经過一 轮的权力洗牌之后,刚刚以节度留后名义而入主其间的当权者韩忠彦。 “使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如今淮镇境内尤为空虚。。善战之兵尽皆在外。。” “参加過北伐的老卒,也被抽调一空了。。” “现今地方上,只余一些土团和外来藩兵在维持。。正当孱弱之际” “那又当如何,也不是妄言空谈。。” 韩忠彦不为所动的道。 “难不成我的兵马還能在沒有水师帮助下,杀過大河去么。。” “使君所言甚是,但如此机会实在难得” 劝說的人见他态度坚决,又退而求其次到 “最不济,也可以行那雷霆扫穴之势,” “一鼓作气将淮军在河北据有的根基和布置给连根拔起,而就此恢复大河天险为凭才是。” “一旦這些外援和助力既去,虽有张邦昌之流占据河北腹心,也不過是冢中枯骨尔。。” “我才初出上位,治下正是百事待兴,为什么要做這种兴师动众之事。。” 听他痛陈了這么多的好处之后,韩忠彦依旧沒有松口的迹象而反问道。 “当然是关系到平卢诸镇的利害攸关了。。” 說客也毫无气馁的道 “淮镇于隶、德、沧诸州,大兴土木而修通河渠所为何事,却是已经其心昭然啊。。” “一亦南北河渠尽复通行,则南国之师随时可以借水运之利,引大军而兵逼平卢。” “而淮军又已经占据了辽西的要道之冲。正所谓是南北交夹之势已成。。又兼海程之便” “在此腹背受敌之下,只怕使君有心休养生息也不免处处受制,在山内山外都难以苟全了。” 。。。。。。 “虽然国朝已经不复,但是使君座守地理胜形,东扼安东北制塞外,而燕山内外控土千裡,還是大有可为 之处的,” 对方离去之前的最后這句话,還是让他稍稍有些意动的;韩忠彦的祖上乃是入赘奚人女王萧焯而带领举族 归化,成就一番佳话的使臣韩德让。 因此韩氏一族世系经营下来,于军中和仕途皆有一番成就,在燕山内外和塞外一带也有大量的影响力和渊 源。而最终在這一轮平卢道的权利洗牌当中脱颖而出。 他能够从卢龙镇的出身上位为现任的节度使兼都督,也正是依靠在家族的全力支持下,冒险带兵攻破了西 面被塞外藩胡所占据的那几個州,夺得了大批放牧在外的牛马猪羊和粮草; 這才好容易带领平卢四镇为首的地方军民,熬過了那段最艰难的缺粮时期,但是依旧有好些人被饿死,而 数倍于此的人口背井离乡出逃在外。 如今北国大唐已经不复,北地正是枭雄豪杰争相竟起的局面,就算是他在手握各镇十余万驻屯军民的情况 下,也不免生出某种别念和想法。 而对方剖析厉害劝說了一大堆,但還是有一句话让他有所认可的;毕竟,就算日后要对占据了天下大势的 南朝大梁有所低头称尊,那也要有足够的本钱和凭据,来为自己的部下获得更好更优厚的條件才是。 而在這個期间,還有什么能够比一雪前耻而击败過大名鼎鼎的淮镇,迫使其有所退让和妥协的战绩,更能 够打动对方和振奋人心呢。 而他们所要对付的,也不是大名鼎鼎“野战擅守第一”或又是“满万不可敌”的,镇淮三军之中任何一只 正规军序,而是在沧州当地聚众屯垦拓殖,而聚拢起来打着地方旗号的二流新部伍而已。 而能够威胁到燕地外海,而给他们带来惨痛损失和教训的那只淮地水军,也已经北去不复; 如果对方带来的消息所言不差的话,河北境内的那部淮军,能够得到的外援和支持也是相当有限,正所谓 是一個尤为难得的空窗期。 只要采取的用兵和动作足够迅速得话,就算是遇到事不可为的困境和局面,也有相当大的概率可以让他引 兵全师而退的。只是就此被消耗掉的贮备就有些可惜了。 如果能够就此保有平卢之境,而以大河天险坐望河北大部的话,那就算面对南国大梁的交涉和妥协,从事 实上封建割据他這一代人,作威作福的几十年富贵也是跑不掉了。 但他還需要统一下内部的意见,而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威和控制力,才能确保更大的胜算和成功率。 虽然籍着前年淮军水师入寇,大肆焚掠沿河军仓贮备之事,联合那些新晋起来的少壮派一起发难,用动荡 了一年多時間的代价,来换取逐步排除和驱逐了那些,日渐老朽不化或是积弊日重的将门势力, 但是他這個节度使留后兼行都督事,在涉及整体走向和重大事务上,還是要在一定程度接受和维持,余下 将门世家联席合议的流程和结果。 。。。。。。。。。。。。。。 而在翁山海对岸的沿海大埠——明州州府奉****驻防地。 绵延一整個坊区的巨大商社建筑当中,一干因为大云贼众肆虐之乱,而暂避在這裡的东海社相关高层,也 已经各种群情纷然炸了窝。 “淮军突然易装潜袭,占领了翁山大岛?。。” “確認了么,的确是淮镇的旗号么。。” “這东海道的航路上,除了他们還有谁人有這种渡海运兵的投放能耐。。” “他们怎么敢,這可是幕府的直领地。。” “别管敢不敢的,我們负责北路海上勾当的大社可就在岛上啊。。” “当地留守的大执事钱睿是干什么吃的,当地的商社护卫和义从团又在做什么。。” “社内每年花在他们身上的钱数十万计,居然就沒能派上一点儿用处么。” “甚是,裡面关系要害的东西可不少啊。。可不要被翻找出来了。。” “還有這些年以备万一的贮备金和诸多物料,都還在藏在岛上大社裡的产业裡。。” “你還关心什么物料,裡面有许多关键的内外账和票据,才是最要紧。” “事关我們在北地人脉和渠道啊。。很可能就此暴露无遗了” “马上调动水师去抢回来,再不行就毁了啊。。” “就算是要出动水师,具体升锚挂帆响应起来哪有那么快啊。。” “我們都低估了淮镇在海面上的实力和决心了。。” “已经完全不顾攻击国领,乃是擅权和逾越的大罪啊。。” “他這是欲以乘势反乱和谋逆么。。” “還不马上派人告诸于江宁府,全力发动人脉运作和声讨” “好請行在及时介入训止。。严惩這般犯禁行径。。” “现在哪有這么容易了。。只怕是行在那边也自顾无暇了。。” 各种知情和不知情的人混杂在一起发出的各色声音和意见,让這個重要的商业据点,顿时鼎沸成了一锅乱 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