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再行 作者:未知 我自然不会想,一個偶遇的小插曲,也能牵扯到這么多东西。但是丝毫不能妨碍我的重启的旅程。 借助昇昌楼的建议,可以乘船走短程接力,沿泗水之流,向南边的泗州至下邳,然后再上陆折转东向還州,看看有沒有船商,可以浮海绕過淮水上的封锁。 但是過了吕梁之后,虽然還是徐州境内,但是沿途破败的痕迹,就很明显了,与我之前看到的某种繁华和安逸,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两個世界。 但至少秩序什么的,還是在以城镇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存在的,虽然流民和小偷什么,還有卖皮肉的女子,未免多了点, 在渡口和行栈等人多拥挤之处,我至少遭遇和阻止了两位数以上的扒手,或是什么的,顺便眼疾手快的砍断一只乱摸到抱头蹲身上去的手,很是杀鸡儆猴了一番其他的觊觎者,這才清净一些。。 然后从徐州境内的旧运河进入泗州,乘船到了宿预县后,又在昇昌搂的分号,多留了两天。 用当地店家的话說,就是客人你的运气实在不错,正巧有一只前往扬州的车马队,不過走的是西去的内陆,要多绕点路程就是。 按照惯例,這兵荒马乱的世道下,出行都是要抱团结伴而走的,這次是因为有一家大客户,花了大价钱租赁车马和义从,因此好些得到消息的旅客和行脚商,都聚在這裡,等着一起同行。 這样的话,只要不是规模太大的乱兵什么的,寻常流寇和盗匪,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可以以较小的成本和代价,完成剩下的路程。 于是乎,继续沿用我的郎中身份,那位柳东主的名帖,也再次发挥了作用,在這只临时结成的队伍中,给我一個相当不错的位置。 起码旅行的环境改善了许多,不但有人专门给我們同行驾车;白天的时候,我和抱头蹲都应邀座上了,据說是南方特制的并排长厢马车。 這种车比寻常的马车宽大数倍,底下足足有六個大轮,我甚至看到還有类似简单的减震弹簧和转向机构。 虽然外面看起来有些陈旧和脱漆,但是内部的环境還算不错了。 四壁是厚实的棉布包裹着,既隔音又保暖,窗子是少见的可以开合大片水琉璃,而不是传统的纸糊或是布帷,座位是软衬裡的羊皮垫子,還有可收叠的漆木短案,来陈放事物。 座位下士固定好的抽拉式厢格,可以存放随身物品和日常用具。 车内有琉璃罩的灯具,也有取暖的烘炉,就算晚上也不怕黑,還可以蒸煮茶水,算是专门供给那些有点身家的人客。 因此当我坐上长车的时候,红老虎三世拉着半旧大车,载着其他杂物,就由车队派来车夫驾驭着,慢慢跟在后头。 “這是便是大名鼎鼎的奔驰。。” 当初的架车把头,对我自豪的介绍到 “毛.” 当时我凌乱了。 “乃是是乾元年间流传下来少数几种车型之一,据說是梁公亲自指导和命名的。。” “至今尚有存世的,也只有宝马、保时捷、东风数种了。。” 好吧,我能吐糟這位前辈的恶意趣味么。不過吐糟归吐糟,這种特制专车,坐起来的确舒服多了,起码不用风吹日晒,還有足够的活动空间,不用把身体挤在狭窄的空间,久了就容易腰酸背痛。 按照我的残留记忆,因为战火和****,這种精密车造工艺当世已经不多见了,据說也只有南边或是西北极少数地方,還有残留,在這裡就足足有六辆之多,分作不同用处。虽然外表不怎么张扬,但是在细节上无不是体现粗某种财大气粗的狗大户做派 而這节长厢车据說還只是最简陋的一辆,车内,连我、抱头蹲在内,再加上其他中途上下的人客,满打满算也不過是七個人。 当然作为享受以处置急症著称,的郎中身份便利的同时,我也得承当相应的事务。 比如以這辆长厢车为场所,给各种突发症状的人员看诊,所幸我目前处理的都是些头疼脑热,水土不服或是饮食不调的零星杂症。 每天停下来吃饭的时候,這些车子都会按照从裡到外围城若干個内外圈,然后有人打水,有人收集柴火,有人挖土和設置临时的排水沟,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條,颇有章程和训练有素。 车队中,也有专门装运食材和薪炭的,等到专门生灶炊火的餐车,做出一大锅香喷喷的肉燥子,然后每人一勺,用来涂抹裹卷在生煎大饼上,就着热粥一顿饱暖。 我們這些车上的宾客,则還可以增加一些佐味的小菜,切片蒸過的腊味什么的。 那些临时搭伴的行商、旅人之流,就沒有這种待遇了,不過他们都有自己的小群体,最多买些柴禾,自己生火造饭。 数量众多的车夫、杂役、奴仆什么的,就只有吃自带的干粮和小包干酱,讨点热水泡成酱汤,凑合的一顿。 更差一些的,则是自带一些豆薯,翻倒灰炭裡烤烤,不管是否半生不熟,就這么啃进去。 不過,作为這只庞大车队的核心,某個财大气粗的大客商,却始终一直沒有露面過,据說对方身体有恙,不能见风,所有的一切,都是通過为数不少的侍女和仆人,来操持经手所需的一切。 与外面各种接触和交代事宜,比如安排我們的位置和待遇,就是通過一個年轻的管事来传达和交涉。 此外,我們所能见到的,就是私家护院的头子,一個外形魁伟身负两股枪的彪形大汉,以及一群雇来的义从,。 虽然我有足够的好奇心,但是更懂得不做死就不会死的道理。我在我的长厢车裡,主动不关心自己以外多余的事情。 包括与我同车的那几個人,也是泛泛的点头之交,却沒有深入相谈的欲望。 我照例收罗了一叠子新旧不一的文抄,即可旅途閱讀消闲,也可以用来解决生活中的小問題, 我也积攒了各种日常见闻和回忆、摘要的杂记,也有半指多厚了。 這段時間下来,虽然抱头蹲的记忆沒有怎么恢复,不過我总算又发现了她一项新的用处,就是她居然有不错的传统毛笔书写功底。 比起我這种只会硬笔炭书還是简字流的土鳖,勿论是楷书隶体,或是行草之流,她都能很流畅工整的迅速书写成文,几乎是一气呵成毫无滞涩。 也不知道這個個年纪的女孩儿,学這种高端到老气横秋的东西做什么,于是我口述,她撰写,就成了一种常态 唯一不怎么和谐的,就是大道上随处可见的各种路倒,男女老幼都有,被抬走推到路边的时候,還有沒死喘气的。 路上已经出现不少疑似的窥探者,但至少在那些武装护卫面前,很快就消失不见。 ...。。 青州,梁山泊的海市废墟中,小船商胡静水摸着脸上上位完全消退的青肿,却是在咧嘴傻笑着, 他觉得自己倒霉了這么久,总算是转运了。因为,這些凶神恶煞的梁山众,决定把海市上剩余的货物,都交给他分销。 虽然被焚毁烧掠了许多,但是几十、上百家大小船商留下来的货物,就算是得其一二,也是一笔颇大的树目,更何况其中還有不少价值不菲的珍惜之物。 如此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随着巨大的幸福感,一下子冲垮了他的所受的惊吓和恐惧感,连先前的鼻青脸肿的伤痛,都似乎暂时忘却了。 要知道,這可是北地四大寇之一的梁山贼啊,对于别人或许還有些忌讳,但是对這些风浪裡博命,還要干些半黑不白的营生,才能勉强赚钱的小海商来說,却算不上什么。 虽然沒有怎么参与其中,但是他们打交道的各色非法和犯禁的存在,却是从来只多不少的。 况且做個只能到处辛苦奔波找活计,海上陆上都需要看别人脸色吃饭,动不动被两头剥削的小海商,和做個坐地经营,分销物产的大东主,完全是两回事。 他已经看见了成为大富豪的命运曙光,在向他招手。那点挫折和皮肉之苦,就成为了過眼云烟。 话說,有时候恶名昭著也是一种很好的宣传手段,到时候 他只要拿着梁山提供的证明和字号,到扶桑藩,或是新罗藩去,和他们一样只能仰仗大海商漏点残渣的小船主,那是要多少有多少,带着人手和船只倒贴過来的。 這乱世的海外,最不缺少拿命换钱的人了, 想当年他被人夺产踢出来之前,也是南边大海商的家世,好不容易一個复兴家业的机会,摆在眼前,他是绝计不会放手的。 虽然最后那些武力挟持他的人,還是沒能找到他们想要找的目标,让他预期的报酬,严重缩水。 那人最后一次出现過的地方——小光县城裡,已经成了一片废墟,越界攻来的河北兵,几乎把城裡所有還能喘气的东西,都被杀绝了,因为内讧而实力大损的梁山,也差点被人打了下来。 但是因为他带路的缘故,剩余的梁山众,因此获得了一根某种意义上的救命稻草,那些颇有来历背景的家伙,還是愿意和梁山建立起,某种程度的长期关系,以夷州某路藩领的名义,支持胡静水接手海市的经营。 因此,梁山上下对寻人的事情,也格外热心,不惜冒着风险,派出最后一点人手。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這些明显来自海藩的人,为什么铁了心要找到這么個沒头沒尾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