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呵呵,真是一個‘情’字难以摆脱,大家都是俗人,免不了的俗事,却扰人心。”萧白龙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抬眸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凌圣武将要迎娶林筱情,对于此事我很想凌圣武能给我個合理的解释,但是我绝不会去勉强他,我在等,等他自愿给我這個合理的解释,只希望不会太迟。
我有我的固执,他有他的无奈,這就是横在我們之间的难以逾越的鸿沟。
“我們上船吧,柳大侠他们在船上等我們呢。”我洒脱地挥挥手,迈开步子,登上了‘临水阁’。
“你们才来啊!”柳飞尘冲步至跟前,眼裡有些倦意和不安,“出事了!”
“怎么了?”
“你沒听說嗎?”柳飞尘明亮的眸子裡激荡着火花,“前几日,暗阁的阁主对天阁下了生死状,這件事只在一夜间便传遍了整個江湖。”
“什么,他们要决斗?”萧白龙有些惊诧,“什么時間,什么地点?”
“挑明了十日之后要在玄武国内的千年雪山之巅决斗。”
心头一颤,总觉得這件事有些奇怪,究竟是哪裡奇怪了,我也說不清,一股不安隐约如烟,冉冉而起,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为何他要這么着急?”萧白龙私下呢喃而语。
“他是谁?”我记得刚认识萧白龙时,也曾听過他提到這個人,這個萧白龙口中的‘他’我甚是在意。
他,究竟是谁?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萧白龙转眸而笑,“沒什么,只是觉得一個是天阁的阁主,一個是暗阁的首领,不知道這场战究竟会如何,有些好奇。”
他在故意转移话题,我心裡明了,敛起眸子,睇看着他,紫眸裡闪烁着微微之光,却沒有一丝的闪躲,是我多疑了嗎,可是刚才他的口气明明就是在說着什么人,似乎這個人他之前早就见過,应该是两位阁主之一,可现在看他的样子,似乎一点破绽也沒有,难道是我的错觉。
“对了,程小姐,你参透那個锦盒的秘密了嗎?”夜子谦一身青玄衣,站在我們身后,一脸的严肃。
“這……”這几日我一直都忙着皇宫的事,暂时把這個事给搁浅了,“我還未来得及参悟。”
“你要将此事放在心上才好,不然……”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此事甚是重要。”后半句是個隐语,虽沒說出,但我却听的出,他很着急,似乎有些什么事即将发生,而解开這個锦盒的秘密则成为了关键。
“我知道了,一定尽力参悟。”我释然而笑,回望身后那一泓碧波,幽幽月色下,它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似一层看不见的薄雾,将整個天女湖都包围其中,让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朦胧,看不真切,不過,总有雾散之时,我們等待着那一阵风吹来的时刻。
“你们都在這裡啊。”雕花门后,一道白色的人影蜿蜒而现。
“朱少雀!”我惊讶地看着那裡,“你怎么来了?”
一道银白的弧线划過那精致的面具,一对幽明的琉璃眸耀着湖光滟涟,深而遂,一袭青丝如缎随意地落于胸前,扬了嘴角,噙着快意的笑,踱步而进。
“我不知道何时這裡成了只许你来,而我却来不得的地方!”他语气冰冷,扫過萧白龙,尔后落于我的身上,依旧是那奚落之意。
我听闻却沒了之前的恼火,因为這個家伙总是一副醋意浓浓的模样,其实并不是特意针对我,明了一切后,释然了许多,我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他微微有些恼火,是因被我拆穿后的害羞,而故作的姿态,“有什么好笑的!”
“是,正如朱公子所言,的确沒什么好笑的!”我反唇相驳,眼裡的促狭之意却恣意而生,“只是我好奇,朱公子深夜造访有何指教?”我代萧白龙问了。
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有恼了,眼裡有些些的忧思,往我這裡看了看,半垂双眸,幽幽而叹,“我来是要提醒你,后日的圣女节,你别去。”
“为何?”我冷冷地发问。
“别去就别去,你别总是那么多的問題,总之我不会害了你便是。”他开始不耐烦,转身拉了萧白龙出了船舱。
“他這是怎么了?”柳飞尘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样犹豫的朱少雀。
看着他转身的刹那,我的心头微微有些不安涌现,身为朱雀国的皇子,按道理讲,他应该在皇宫的贵宾苑,此刻却深夜造访本就有些奇怪,而转身的那一刻他所流露的暗殇之色又是何种意思。
“两位,我先行回府,圣女节上再会。”我拂了袖,轻身飞下,转身回看在月色中静谧而立的‘临水阁’,低头轻呼一下,转身却见了小白龙正立于身后,厮莫着前蹄,示意我上马。
我走近它,伸手摸了摸它的鼻子,“還好你聪明来接我,回去给你弄好吃的。”
它有些得意,扬起马头,晃了几下。
拉了马绳,我翻身上了马背,双腿一夹,马儿便嘶鸣着朝前奔去。
银月下,一道丽影奔驰在广阔的天地间,风儿撩动如瀑的青丝在夜色中妖娆起舞,眼裡盈着皎皎月色,闪着动人的光芒,却带着几分的倦意和哀伤,那夜也如斯,可是感觉却全变了,曾经的海誓山盟真的如此的不堪一击嗎?如同那井裡的一轮皎月,被风轻易地绞碎,如银片,四处散落,纷飞,遗失在那遥远的时空中。
夜色下的程府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我从后门入了府中,拿了些上好的草料喂饱了小白龙后便回屋休息。
银色的月光从镂空的花窗倾泻而入,似水散落,那般的无限温柔,那般的诱人遐想,我躺在床上支颐而看,嘴角慢慢地扬起。
一道黑影划過窗前。
“谁?!”我警惕地起身,抓過长袍披上,追出门去。
一道欣长的身影依靠在桃树下,婆娑的树枝投射下的斑驳之影遮住了他的脸。
“你……”我有些激动,抓紧衣领,迈出步子,眼底朦胧浮现,“来了。”
“恩。”他站在阴影中,沒有迈出,只是低低地回应着,眼透過疏离的树影,深深地睇看着我,眼底流转的星光有些许的不舍与隐忍。
脚步讶然而止,举目看向树影裡的他,良久才缓缓开口,“既然来了为何又不說话。”
他摇了摇头,低垂双眸,星光中有些哀伤之色,看着地上我們交错的倒影,他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如果你沒话說的话,就請回吧!”我撇過头,有些失望,不喜歡這样犹豫的他。
风吹落,桃花飞,纷纷桃红中,我看到他的挣扎,幽幽花香中,传来的是一声叹息。
是他,抑或是我,终是沒能迈出那一步,转了身,我欲离去。
“雨柔……”身后传来深深的呼唤,化作千丝万缕,飘落耳畔,紧接着,我便落入一個宽厚的怀中。
“你有心事?”我心头一凛,想转身看他。
“别动,就让我這样静静地抱着你一会儿,就好。”耳边响起他的声音,竟是那般的消沉,似乎這一别永难再见。
“凌……”幽幽道出,我的心裡是說不清的思念,道不明的惆怅。
“对不起……”他低沉地诉說着心中的苦闷。
我這次沒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
“只是你需要做给人看。”我缓缓而语,“对嗎?”
“你……”他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双手抱住他的臂膀,“只是你這么做,他就会放手嗎?”
他摇了摇头,“這是我欠他的,欠的总是要還的。”
“那你欠我的呢?何时還?”我幽幽问道。
說话间,他又紧拥了几分,“用我的一生還,今生换不了,来生,来世,生生世世……”
“一生好长,也好虚无,這样的承诺我不要!”猛地甩开他的手,我转身看向他,语气坚定,“我說過,昨天是歷史,明天是神话,只有今天才最真实,所以,如果你不能给我一個真实的今天,那么請回吧!”
我有我的固执,而他有他的无奈,這始终是我們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
有风自耳边吹過,透着淡淡的桃花香,夹杂着纷飞的花瓣,在似水的月色中翩跹起舞,好一场风花雨,粉红夹杂着落白,盈盈而落。
“這花真美。”凌圣武突然发出一声感叹,“如果有机会,我好想再带你去一次那裡,看看满地的桃花,看一场风花雨。”
心头微微一颤,不知为何,他的這一番话却是带了无限的感伤。
“如果?”我偏過头,凝视着他,“为何這么說?”
一脸的倦意袭上他俊朗的眉眼,眼底掠過的一丝暗殇沒能逃過的我的眼。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紧抓住他的衣袖,举目攒眉,看着他。
“沒什么,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他转身而過,徒留一丝茉莉花的香气在空中慢慢地散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的不安升腾而起,本想问他的话到了嘴边却還是說不出。
良久,我才缓缓地转過身,对着身后的矮树,冷冷地问道,“你打算在那裡呆到几时?”
身影婆娑,树叶沙沙作响,须臾,一個欣长的人影从阴影处走出。
“为什么不去追?”朱少雀一袭水蓝色丝光长裳,绣了银色的瑞云镶边,腰间镶金错玉的长带上系着一條红色绳子扎成的结下雕刻着双龙戏珠的通透的玉随着他的每一步而随意摆动。
在月光下的玉发出幽幽的迷光,看得我入迷,眼不自觉地被吸引,直到他走到我的跟前。
“喂……”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你到底在想什么!”微带愠火。
“呃?”我這才回過神来。
“我說你到底想什么,如果对他還有情就别放弃,如果沒了,就收好心,好好对白龙。”
我无奈地笑了,“也只有你能這么坦然处之。”那個玉所发出的幽幽冷光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凌圣武,他给我的那种感觉,就如同這個玉佩所散发出的冷光般让人不能亲近,不,确切地說,他从沒想让人靠近,沒能打开的心房却在不知何时对我敞开了。原来,我一直都在幸福的边缘徘徊,给我幸福感觉的人却被我自私的情感拒在了心门之外,而让我一直在边缘徘徊的人却是自己。
“你說的对。”收拾好心情,我终于体会到了那份真挚的情感,了然于心,我露出会心的笑,“我是该看清一切了。”
“你……”他有些反应不過来,眼裡微微闪着疑惑之光,“你真的明白了?”
“是啊,不過……”我看着他的样子,又忍不住想要捉弄他一番,“朱少雀,我突然发现原来你很……”语气故意拉的很长,挑起眉看着他,眼底的促狭之意滋生,“很……”接着开始上下打量起他。
“有话就說!”他被我盯着看了很久,浑身有点不自在。
我语峰一转,扬起嘴角,“只是觉得其实你比较不诚实!”
“什么!”他有些激动,“我哪裡不诚实了!”
“非要我把话說明白啊,那好,我今儿就和你說個明白!”反正也无聊,与他斗個乐,“你既然喜歡萧白龙,就直接和他說,被拒绝也好,总算是尝试一回,总比在远处看着他好。”
“你!”朱少雀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很快就到了圣女节
我和三哥他们乘着那艘船一起出席了這场盛大的典礼,皇家也派出凌圣武和刚刚认祖归宗的凌胜沐一同代表皇室出席。
相同的脸,相同的气质,站在一起我却一眼能分出他们,因为凌圣武身上永远都带着那种慵懒邪魅的气质,而凌盛沐的身上则永远都透着一股怅然,如今更多了抹凌然之气,他对于這個皇位势在必得。
“雨柔,你看,他们在看這边!”三哥指了指他们,我转過头,却正对上凌圣武的目光。
他朝我笑了笑,便转過头,看向别处。
凌圣沐的眼裡则多了份冷锐,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心底的那份期盼便落了空,原本的程雨柔已经不在了,如今的我,却不再是他的心头所好,他的那份失落,我能体会,可是有些东西,错過便是错過,不能再挽回,若是我对他虚与委蛇,则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该断则断,不断则受其害!
他似乎也明白了我眼裡的意思,只是勉强扯起一抹笑,朝我点了点头,便将目光转向别处。
這场盛大的典礼,自然也吸引了许多的深闺名媛,林小姐也在邀請之列,她看到我的瞬间只是淡淡一笑。
我也礼貌地回了一笑。
盛典开始的时候,旗鼓打鸣,轰雷声起,彩花四溢。
纷繁礼炮声中,我看到凌圣武微微朝這边看来,流光溢彩间,我却只看得到他的微笑。
“礼成!”大祭司的一声令下,众多的歌姬,身着绝美的衣裳,舞动着妖娆的身姿,翩跹起舞。
就在這时,一阵怒风狂起,锋芒中一道人影落在了大湖之上。
定神看去,竟是吴皓月,一袭的白衣瑞然,站立在大湖之上,神情傲然对着凌圣武笑道,“好久不见了,阁主!”
“阁主?”我惊诧地看凌圣武,他为何叫他阁主,再看看吴皓月,心中的疑惑愈大。
众人也都惊诧地看着他们,一時間,原本旗鼓喧天的场地在瞬间变得静然无声。
“天阁的阁主大人亲自来临,也让我倍感荣幸!”凌圣武勾起嘴角,“决战之期未到,不知阁主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日子是人定的,自然也可以由人来改变!”吴皓月踏水朝他走去,一步一波,他却走的轻松,当他走到仅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住,“选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我們今日就将之期的恩怨一笔都算清!”
“也好!”凌圣武冷哼了一声,走了出来,抬起脚迈步踩到了湖面上,同样的步履轻盈,如同飞燕掠過湖面,那般的轻柔,优雅。
“凌!”我刚想過去,却被萧白龙拦住,他朝我摇了摇头。
“可是…………”我指了指他们,“你都知道,是不是,为什么不說!”为什么!
“你总会知道,我想让你自己来看,会比较好!”萧白龙无奈地苦笑一声,“如今,你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等!”
“等,等什么?”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时!”萧白龙转過脸,看着他们,“你要相信他,会处理好一切的!”
周一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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