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威远
他午饭都来不及吃,一路快马加鞭,堪堪与薛棠的马车同时抵达了码头。
他坐在马背上,看着薛棠款步下了马车。
远帆碧波的背景下,她一身水蓝色的长裙,头发用水蓝色的丝带绑了一個高马尾。清风吹過,她的裙摆舞动,墨发与丝带一同轻轻拂动。
看得司危竟然有一瞬的晃神。
“司大人。”薛棠跟他打招呼,同时接過秋蝶手裡的食盒,递到司危面前,“饕餮楼的小吃,特地带来给司大人尝尝。”
见司危沒带随从,薛棠转身又把食盒交给秋蝶,“先帮司大人拿着。”
司危骤然回神,翻身下马,目光扫過那個食盒。
食盒上刻着“饕餮楼”三個字。是饕餮楼外送食物专用的食盒。
司危瞳孔微缩,朝着薛棠打量過去,她脸上表情依旧淡淡的,叫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他也同样只是眸光微动,不显露太多的情绪。
“你知道我会来?”司危问。
薛棠:“当然,因为我来了,司大人怕我搞砸了威远的事,自然要過来看着。而且来的匆忙,可能会错過家裡的午饭。”
慕显也跟司危打了招呼,然后几人一起朝着不远处的一排房子走去。
他们刚走沒几步,李班主便急急忙忙的跑了過来,神色特别慌乱。
“秦夫人,夫人,不好了。二公子又买了一堆的绳子,扬言今晚要去悬崖边跳高。他還說,之前沒成功,是因为找的地方不对,這次应该对了。”
按理說,原本是追光要過来禀报的,但是李班主担心今早刚刚回南曲班子的人又不见了,所以让追光在家寸步不离的看着,這种事交给别人他不放心,便亲自来找薛棠。
悬崖边,跳高?
简称:跳崖!
這位秦二公子,還真是作的一手好死。
旁边路過,不小心听了一耳朵的众人,全部僵在原地。
薛棠神色如常,“好,告诉他,等我到了再跳,免得摔散架子了,我找不到全尸。辛苦李班主回去看着,如果他提前出门了,立马派人来通知我。”
司危、慕显、秦陆、秋蝶,四人一听就知道又要发生什么。
司危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怒火,還有一丝心疼。
秦骁家裡的,這都是些什么人,一家之主在外面生死不知,家裡還一個比一個不省心,幸好薛棠不再发疯,否则他可能要把一個两個的全都抓去关进暗牢。
司危:“我派人去把他绑起来。”
“不麻烦司大人,我可以解决。”薛棠淡淡拒绝。這些人貌似真的不懂怎么管教熊孩子。
薛棠:“如果用粗暴的手段,還不如直接让他自己摔死算了。”
威远,是秦眀渊三年前开办的海运生意,专门向南越国贩卖丝绸、瓷器和茶叶,同时也会带回一些珠宝和深海的鱼类。
威远的管事叫秦明厉,是秦家的旁支。
秦明厉一個月前带着一船货物出海去南越国之后就再沒了消息,老管事才不得不站出来替自己儿子暂时撑着家裡。
老管事叫秦远,按照辈分,秦眀渊要叫一声叔父。
李班主离开后,薛棠边走向威远的仓库,边听着慕显介绍。她慢慢理解了段景辰在宴会上說的那些话,但她不急着相信段景辰,总要全方位了解了之后才好盖棺定论。
秦远一身粗布衣,脸上满是沧桑,带着一排下人列队等在屋檐下。
见几人走近了,他带着身后的人笑着向前迎了几步,却是挤开了薛棠,停在了司危和慕显面前,“慕老板,你来了?怎么還惊动了司大人大驾光临,能在這裡见到司首辅,我們真是三生有幸。”
薛棠慢吞吞的侧過身,看向秦远身后的那些人。那些不像是码头上的搬运工,因为长得都并不健壮,甚至有些称得上瘦弱,看起来倒像是做文职的仓管员和账房。
慕显都替薛棠尴尬,但余光一看,那位好像根本不在意。
他笑了笑,对秦远說:“是夫人想過来看看。”
“啊,原来是夫人要看看啊!”秦远霍然转身,仿佛刚看见薛棠一样,笑容不打眼底的招呼道:“夫人好!”
秦陆站在一旁翻白眼。
秋蝶都忍不住心想:你是不是瞎,你也去了秦家的宴会,不信你不认识夫人。
薛棠只是淡淡瞄了秦远一眼,然后就转過身去。
早就知道薛棠臭名昭著,被這样对待,秦远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偷偷不爽罢了。
他看了看薛棠的装扮,心裡更加不屑。只知道肆意挥霍,却不知道自己该穿什么衣服体面?堂堂将军府的主母,穿的像什么样子,還当自己是女侠了?
他挂上商业笑容,问道:“夫人想看什么?仓库裡的货一個月前已经出手了,银子也都存进了钱庄,现在我們這裡也就只有一些账本,但是……”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
他身后那些人眼中也有明显的讽刺,讽刺薛棠根本看不懂账本,而且也看不见,来這裡添什么乱。
薛棠沒有一丝怒意,只是眼神冷了三分,身上也多了高傲与轻蔑,看着秦远,问道:“我是谁?”
秦远:“???”
秦远被问得愣在原地。
慕显开口替他回答,“您是秦夫人。”
“那么這裡可是秦家的生意?”
秦远回過神,“是!”
“既然是秦家的,我就有权利巡视。哪怕這裡是秦家军的大营。”薛棠的语气不温不火,却字字铿锵,不容置喙。
在场的人不由站直了,他们好像知道什么是下马威了。
秦远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怎么都沒想到自己会被一個女人踩住了气势,還是一個臭名昭著的女人。
慕显将一切看在眼裡,不由想:世人总喜歡挑软柿子捏,但却不会料到,如果捏错了,软柿子也是会伤人的,至少会溅一脸的番茄汁。
司危目光落在薛棠身上,心底不由升起几分赞赏。她的确变得有本事了。
秦远强维持住脸上僵硬的微笑,“是,您說的是,您想看哪裡?”
薛棠淡道:“不是只有账本嗎?看账本。”
听见這话,秦远心裡的怒气一下变成了嘲讽,他假笑着告诉薛棠,“夫人,這不能随意拿出来,是秦将军的死令,如有违背,杖毙!”
薛棠蹙了蹙眉,“那就看你们的采买计划。”
“這個也不行。”
薛棠神色一冷,“到底能看什么?這個不准,那個不行。那你带我去仓库,立刻马上。再敢說不,我就叫人拆了這裡!”
秦远一听這话,心裡不由冷笑。果然,蠢女人,除了刁蛮跋扈,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在這裡胡搅蛮缠,恐怕就是闲的无聊来摆谱来了,或者是来看看秦眀渊死了她還能分到哪些产业。而司危和慕显也很可能是来看着薛棠别弄坏了什么东西的。
“好,我這就带您去,不過仓库虽然空了,還有很多货架在的,您千万别乱动,免得不小心伤了您就不好了。”
“嗯。”薛棠淡淡应声,然后对秦陆說:“你跟着我去,秋蝶留下。”
司危站在原地沒动,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屋子,对慕显說:“你陪我去吃個午饭。”
闻言,秦远内心更加不屑。果然,司危和慕显是不愿意跟着薛棠這女人折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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