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秦明奇
目送薛棠去往雪竹居,两個暗卫躲在树上嘀咕。
“夫人去了那边,你怎么看?”
“夫人已经不是原来的夫人了,那对母子也不省心,我看不出夫人此行的目的。”
“我觉得有好戏看了。”
“我觉得,你觉得的,可能又错了。夫人那不紧不慢的步伐,一点都不像去收拾人的。夫人收拾人的时候我见過,就是那次去收拾微生淼,那时候的夫人,走路带风,眼带杀气,开门全靠踹,才不是现在這种端庄的姿态。”
薛棠身后跟着一個绿蕊和一個李大夫,三人刚靠近雪竹居,便隐约听见裡面的說话声。
“娘,那個毒妇变厉害了也不怕,我今晚就去炸死她。炸死她,過好日子。”
少年的声音,兴奋中带着狠绝,甚至還有点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意。
闻言,李大夫一個趔趄,险些摔出去。他赶紧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提醒裡面的人。
绿蕊狠狠剜了李大夫一眼。
你個多事的小老头儿。她還沒听够墙角呢,夫人总要知道四公子坏到了什么程度才好对症下药,都被你给毁了。
李大夫回瞪了绿蕊一眼。
你個挑事的小丫头。四公子的恨意深入骨髓,再听下去都不是不好收场了,而是這裡秒变战场。
這时候,院子裡传来妇人的声音,說一句喘三喘,哽咽着训斥道:“你呀,七十斤的人六十八斤的反骨,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等下我就送你去见夫人,叫夫人打死你了事。”
绿蕊摇头。
与有荣焉也就算了,语气裡還带着惋惜,狠话說的一点都不走心。她都听出来了,你是嫌刚刚那個炸药沒直接把夫人送走吧,错失了良机。
雪竹居,如今除了院墙,裡面已经被炸成了断壁残垣,一片废墟。
薛棠的脚步在门口顿住,眸底划過一丝讶异。
不是因为院子,而是因为裡面的人。
玉氏名叫玉冰妍,是东夷国的郡主,当年被送来大靖和亲,一副样貌,三分妖七分魅,能歌善舞。当时的老皇帝见色起意,太后声称要维护皇家血脉的纯正,不仅搬出祖宗礼法,還大肆宣扬美色误国,联合百官百般阻挠,最后不仅搅黄了先皇的好事,還不让皇子王爷迎娶這位郡主,在太后的怂恿下,玉氏便被先皇赏赐给了刚刚凯旋的秦老将军,還一道圣旨推翻了秦老将军不娶武渣的誓言,又送了一個太后身边的宫女過来做侍妾,也就是秦明月的生母凌雪。
作为和亲的郡主,毕竟涉及两国邦交,就算再不受待见,将军府也对玉氏礼遇有加。
可是,原主那個憨货,就敢恐吓人家。
玉姨娘一开始并不服气,后来不知怎的,母子俩還真的被原主吓唬住了。玉姨娘整日躲在院子裡吃斋念佛,只是偶尔会出去看一看自己名下的那個庄子。
记忆中,玉氏身段婀娜,水灵的就像娇养的富贵花,秦明奇也是胖胖的奶萌肉团子。
带着原主五年前的记忆再见,薛棠脑子裡突然就浮现出一句话:朱颜辞镜花辞树。
母子二人穿着虽然不寒酸,但一看就知道身体很不好。
玉氏,三十岁的年纪,已经沒有任何风韵可言,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空洞无神,瘦的眼窝深陷,皮肤也变得蜡黄,身体更是弱不禁风,虽然面上看起来她很无助很痛苦,但薛棠一眼就看出了她内心深处還藏着挣扎。
而秦明奇,十三岁的年纪,不到一米五的身高,体重還不到七十斤。一身黑色长衫在他身上松松的挂着,正站在玉氏面前,垂着头,不停地认错。
一副乖顺的样子,似乎刚刚的狠话跟他一点关系都沒有。
玉氏抱着秦明奇抹着眼泪,时不时捶打一下他的肩膀,看见门口来人,玉氏吓得手一抖,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惊慌,赶忙行礼,同时推了秦明奇一把,“快,见過你大嫂!”
她是真的意外。
知道他们母子身体不好,秦眀渊授意李大夫和秦管家特别关照他们母子,所以李大夫会常来给他们瞧病,刚刚听见李大夫的声音,她還以为是什么旁的人路過,便假意做戏敷衍了事,真的沒想到薛棠会来。
秦明奇抬起头,面向薛棠,目光对上薛棠的那一刻,他忽然怔住。
“大,大嫂?”
明显不是打招呼,而是问句。
他印象裡的那個恶毒女人好像不长這样啊!
人怎么也瘦了?
像他们一样,也是受了什么威胁吃不下睡不好了嗎?
這是不是传說中的遭了报应?!
……
秦明奇长得有五分像秦眀渊,不過比起秦眀渊张扬在外的杀气,秦明奇的眉宇间更多的是阴郁,一种本不该出现在十三岁少年人身上的阴郁,他的皮肤要比一般人白,是那种病态的白,骨子裡還藏着一种倔强的气质。
那种倔强的气质赫然昭示着:他不认命。
就好像是被压在大石下的一株小草,常年暗无天日,找不到出路,却极其的渴望阳光,就算拼了命也要冲出石头的缝隙,寻找最后的生机。
看见秦明奇,薛棠的内心有些复杂。秦明奇跟秦明瑞和秦明书不同,秦明书他们的心结来自外界,而且他们的童年是美好的,外界的影响并不会根深蒂固,她好解,但是秦明奇的心病来自于原主,原主就像一朵黑云整日笼罩着玉氏母子,毁了秦明奇的童年,還毁了他的健康,换句话說,她就是秦明奇心中的那個劫,想治愈秦明奇只能慢慢来,而且不能像收拾秦明瑞他们那样用刚的。
“夫人,您别介意,這孩子刚刚被吓得脑子還沒回神呢,才会一时乱了分寸。”看见秦明奇呆呆的,玉氏赶紧擦擦眼泪,赔着笑,给薛棠道歉。
秦明奇一直在族学裡鲜少知道外面的事,她却是知道,尤其那日听闻了薛棠祭拜周姨娘的事,通過那日薛棠的做派,她可以肯定,這女人对秦家军莫名的生出了特别的偏爱,由此不难推测這女人对敌人有多恨之入骨,所以她最近特别小心,生怕這女人想起周姨娘是为了阻止她进门才做了妾的,更怕薛棠想起她還是個外国人,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他们母子,他们還沒准备好,秦明奇的秘密武器又暴露了,暂时只能苟且偷生。
薛棠并沒接话,目光淡淡扫過整個院子,然后摇了摇头,“住不成了,你们先搬去隔壁的客院。绿蕊,带人過来帮忙收拾。李大夫,给他们看看,不管外伤還是内伤,三個月内,都调理好,不能带着病過年。”
啊?
玉氏母子,懵逼了。他们盯着薛棠,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为了去见薛棠,裡面的软甲都穿上了,更是在心裡模拟了一百种应敌对策。可他们想得脑子干烧了,都沒想到薛棠会如此安排。
這女人吃错药了,還是又要玩什么大阴谋?
母子俩迷茫的跟着薛棠走进了百米外的一间客院。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