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堵在心口的一根猪肠子
這女人,好嚣张,家主不打女人,他可是不管男女老幼的。
段景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抬手冷声道:“退下!”
护卫悻悻的退到一旁。他总觉得哪裡不太对。家主今天气势汹汹的来秦家是来施压找场子的,怎么突然觉得,家主头顶的气焰被人给一把掐了呢!
薛棠慢吞吞的收回手,轻笑一声,“果然是家主,沉得住气。两家的恩怨如今一笔勾销了,如果段家主不服气,想继续冤冤相报沒完沒了,咱们俩可以约架,我奉陪到底。”
說到后面,薛棠笑容骤然一收,神情再次凌厉。
段景辰捏了捏手指。
擦!
之前怎么沒人說過,這個薛棠会变脸啊!
不仅情绪拿捏的很到位,還很会出其不意。
他真沒想到,昔日众人嗤之以鼻的女人,今日竟然跟他约架。他被一個废物,约架了!
這一套下来,他要是跟薛棠打,打赢了胜之不武,打输了……
算了,他不会输的。
但也不能再嘴上计较,否则就成了跟女人纠缠的,有失风度。
段景辰心下感叹完,才說:“算了。就让两家的恩怨终结在你我這裡。”
薛棠面无表情的說:“我可以信你嗎?我不希望段家老太太再纠缠不休。”
“我会约束家人。”說着他下意识用舌头抵了抵腮帮子,擦,更疼了。
薛棠眼神一转,看向桌上的食物,惋惜道:“可惜,菜凉了,不過不要紧,我让管事的准备了一份新出锅的,段家主带回去吃。管家!”
“是,老奴這就去拿過来。”管家边小跑出花厅,边意犹未尽。特么的,看得太刺激了,就连逐客令都下的這么行云流水,佩服。
秦明瑞坐在那裡依旧沒回過神。心想:你啥时候让管家准备了?刚刚是你跟管家說的第一句话。
管家刚出门就遇上了提着食盒赶過来的王嬷嬷。
管家神色一僵,“這是夫人让准备的?”
王嬷嬷擦擦脸上的汗,问道:“是,夫人說未时一刻送過来,怎么?晚了?”
管家见了鬼一样拿過食盒,“沒有,時間算的刚刚好。”
看见不到半盏茶時間就去而复返的管家,段景辰终于绷不住,脸上的表情跟管家一样,龟裂。
他沒有再坐下去的理由,起身,轻咳一声,“秦将军如今人不在京城,如果秦夫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薛棠依旧神色淡淡语气淡淡的說:“秦家虽然是武将之家,但也有管家,有亲友,不劳烦段家主。”
段景辰心底感慨,真的是滴水不漏,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出来。
“那段某便不打扰了。”他转身往门外走。
薛棠在后面不忘提醒,“血肠和溜肥肠要趁热吃,凉了对身体不好。”
护卫拎着食盒,脸色黑的能滴出墨,但是段景辰都沒发作,他自然得忍着。
一直坐到车上,盯着食盒,段景辰都拿不准薛棠是在嘲讽他還是真的给他准备了下午茶。
回到段家,全府上下都震惊了。
家主的脸,谁打的?
段景辰直接拎着食盒进了书房,還让人去叫了段景初。
护卫则是被叫去了老太太那裡问话。
古稀之年的老人,斜倚在罗汉榻上,丫鬟给她捶着腿。
一旁的老嬷嬷一個眼神扫向护卫,“說,那個薛棠怎么伤了家主?”
“秦夫人她……”
护卫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說,今天的经历有些复杂,秦夫人也有些复杂。
說她不讲道理吧,她却說的头头是道,說她粗俗吧,她又举止优雅,還给家主带了下午茶回来。
书房裡。
段景辰让下人拿来一双筷子,他夹了一块血肠放进嘴裡。
突然瞳孔一缩。
接着,他又吃了一块肥肠。
眸光一滞。
艹
真好吃。
秦夫人,不仅会把控情绪,還软硬兼施,打一拳头给個甜枣。
想起薛棠那张时而冷肃偶尔带笑的脸,段景辰心裡升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這些天,段景初都躺在床上养伤,恨不得上厕所都不下床,不知道的以为他病入膏肓了呢。
听說大哥巡查完铺子回来了,還去了秦家,還要召见他,他麻溜滚下床,收拾得衣冠楚楚的去书房见驾。生怕大哥逮到他的咸鱼样,打到他直接粘锅上。
他端了一壶茶,屁颠颠的给段景辰满上,“大哥,喝茶。”
等段景辰抬起头,看见半张红肿的脸,段景初就是一愣,“大,大哥,你也被打了?”
段景辰:“……”
段景初心想:果然不是我不行,也不是小爷沒骨气反抗,是秦明瑞他大嫂太彪悍了。
一扭头,看见旁边桌上的食盒,他用力嗅了嗅,“就是這個味儿,大哥,那女人也請你吃饭了?”
段景初一手端起茶,刚要喝,闻言黑了一张脸,放下茶杯,冷声问道:“她是怎么打你的?”
原本段景初是不知道怎么告状,也不好意思,但现在既然大哥也被打了,他觉得沒什么不能說的了。
他抬起一根手指,戳了戳段景辰的胳膊,讪讪道:“就是這样。”
段景辰拍开段景初的爪子,看着這個废物弟弟,脸更黑了。不過他本来就黑,也看不大出来脸色变化。
段景初看着大哥脸上的伤,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油然而生,都觉得那伤特别亲切,继续道:“我回来說的都是真的,鞭伤是李捕头打的,薛棠就让我杀了一头猪,然后就那么戳了我的伤口,然后让府医给我包扎,又洗漱,又让我吃了午饭,就放我回来了。不過她戳的真特么疼啊!”
听到這,段景辰站起身,照着段景初直接就是一脚,“以后管好你這张嘴,不是谁家都能惹的。”
段景初自动翻译成‘下次别惹薛棠’,他连连点头,“嗯嗯,那女人真不好惹,打得你百口莫辩,让你吃哑巴亏。”
段景辰:“……”
好想灭口,怎么办?
他再次抬脚。
“是,大哥,我会管住嘴的。”段景初趁他還沒下脚,赶紧溜了,他可不想再被打第二次。
段景辰看着食盒裡的菜,突然就觉得,猪肠子是薛棠专供那些被打之人的,菜瞬间不香了,心口堵得慌。
很快,段景辰就知道,真正让她堵得慌的不只是菜。
秦家不计前嫌,带段家二公子去秦家治伤并多有关照、段家老太太和段家家主两次登门道谢,段家主還自扇耳光替弟弟道歉,還拿了一食盒的回礼,等等,這样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
這时候,段景辰才反应過来,薛棠那一拳头看似解决了两家的矛盾,实则是从他這裡打开了局面,拿着他的脸打开的局面。
艹!
为了平息谣言,他只能派人去封口。
不能议论段家,那就不能再议论秦家,可是秦家此时风雨飘摇,怎么可能不议论,所以段景辰辟谣跑断了腿,顺便把秦家的诸多谣言一并给平了。
腥风血雨裡厮杀過来的段景辰,沒想到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会那么难。天還沒黑,他脸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恨不得拿着一根猪肠子去勒死段景初,都是那张破嘴害的。
段景辰封口及时,沒多少人知道他被打,以至于元威名听到的消息是:段景辰黑着脸登上将军府的门,离开时却带着回礼——一食盒的炒猪肠子。
猪肠子那么廉价的东西,段景辰怎么会稀罕,明显段景辰出手帮秦家摆平谣言是因为两家冰释前嫌了。
元威名眉头紧锁,“怎么可能?段家和秦家之前是互相看不上的,两家的公子還动了手,怎么可能突然结交了?”
秦眀渊在的时候都沒结交,现在结哪门子的交?!
不過像秦家、司家、段家這样的高手過招,他一向看不明白,索性他不去想那些,但是問題是,薛棠那女人该怎么应对?
這個连段家都能搞定的女人,难道真的像微生淼說的,变得厉害了?
微生淼坐在床上,抱着自己,满脸泪痕,楚楚可怜。
她呢喃道:“司芳云是不是今晚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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