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我夫君来救我 作者:亲亲小肉丸 武宁侯府和余府结了亲家,两家就商量着,今年的龙舟赛在一個棚子裡,武宁侯府能占到视界好的上佳地段,就定了在杨家的棚子裡。也让小儿女偷偷见個面。 所以,杨家和余家都是开明的人家啊。 所以,這种有八卦的地方怎么能少了杨念慈? 杨念慈是冲着打趣余启宏和杨铁兰去的,看两個青涩小朋友红脸跺脚好有爱有沒有? 有這种恶趣味的人不只她一個,杨家的三位和余家的三位都笑眯眯看着,還示意杨念慈多說几句。 杨铁兰脸红得沒法再红后就拽着她的手跑到岸边人群裡去近距离观比赛了。 這龙舟赛,声势当真浩大。尤其是下面這河面宽敞,十几只龙舟一字排开,彼此隔着几丈远,還显得宽阔。每條龙舟上有十几個穿着一样样式颜色短打衫的肌肉男,清一色的壮青年啊!岸边也被民众围住喊声震天,现场气氛一片热火。 很快,杨念慈就被感染了,拉着杨铁兰要往裡面钻。杨铁兰劝不住,只能握紧她的手,防止走散。 可杨铁兰到底沒防住,好像有下注的人因为各自支持的队伍争吵扭打起来,人群骚动混乱一片,前后左右都有人推搡跑动,汗湿的手一滑,两人被挤散了。 如果从上面看,能看出杨铁兰是被挤到人群外远离河边的那一侧,杨念慈却是却来越靠近河岸,最后竟被挤到了高台边上。 這些高台为了让观赛的人看得更清楚,向外延伸到河面上几丈远,又建得高。杨念慈被挤到边上,扶住了木制的护栏才稳下来。 才松了口气想着挤出去时。仿佛听见一声咔擦声,手下握着的木头柱子竟落了下去。 杨念慈慌乱中要去抓旁边的那只木柱,這时,一股大力狠狠的撞在她的背部,這位姑娘华丽丽的飞了出去又华丽丽的掉进水中。 在空中时,杨念慈還秀逗的看了眼河中央的比赛队伍一眼,到底谁能赢?但自己沒下注。谁赢了都不关自己的事吧? 下一秒。杨念慈落入水裡,被河水沒了顶沒能浮上来。 這姑娘不是水性不错嗎?被冬枣按在浴桶裡那么久也沒丢命,怎么就沒浮上来呢? 原因是。杨念慈被撞的那一刻,右腿同时一疼,仿佛被石头砸了一下,這会儿到了水裡。整條右腿都提不起力气来,自然就浮不上来。 這时。废了一條腿的杨念慈大脑终于正常了一把,她立马认定是有人要害自己。 下一刻,杨念慈悲哀的发现這河面看着平静,可水下流速一点儿不慢。自己只能闭着气随波逐流了。 杨念慈诡异的想起,当乳母诉說段老爹和余老妈的故事起源时,余老妈落了水被冲走时。自己心裡想的是抽水马桶… 难道這就是报应?因为自己对生母不敬,老天就让自己也体验一回? 岸边。杨铁兰站在人群外看不见杨念慈急得不行,突然就听到裡面的人喊落水了,有人落水了,心裡一阵不妙,该不会那么巧就是惜儿吧?使劲巴拉着人群要往裡挤。 而跟着杨念慈她们却晚了一步的雷神他们,更是觉察不对,几個兄弟散开从不同方向无死角的往裡面冲,一边看有沒有杨念慈。 后面跟着的武宁侯府的人也立即上来,却是负责疏散人群。 沒一会儿的功夫,這处高台空了出来,并沒发现杨念慈。 雷神目光落在断了一截的护栏处,拔出大刀,唰唰两下将两边的断口处的木头砍下收起,交给一個弟兄让他去找大管家,自己就一头扎了下去。另几個会水性的也一头扎了下去。 杨铁兰整個人都不好了,惜儿真的掉下去了?咬着唇含着泪趴在边上往下瞧。心裡一阵阵的自责,都是自己不好,明知道惜儿只是开玩笑,让她說几句就好了嘛,干嗎要拉着她往河边跑?要是惜儿出了什么事…杨铁兰不敢想了。 棚子裡,两家人听了這事儿大吃一惊,都往這边赶了過来,冲到了高台上 余舅母拉住了乳母:“阿芬,你看好孩子。别一個疏忽…” 乳母点头,紧紧抱着小杨康在岸上站着,死死盯着這边的动静。 坚持到最后的雷神是被兄弟们拉上去的,他无力的摇头:“水下太急,发现的太晚,怕是被冲走了。” 两家人急忙派出人手沿着下游找。 這时,听到消息的大管家也带着人来了,听他们一說,也是立即吩咐人手去寻,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沒有回信,大管家心直往下沉,過了這么久了,三小姐得喝了多少水? 自己转身回府报信了。 段相被段四的事绊住提早回府,不然大管家也不用走這么多冤枉路。 等段相赶来,時間又過去了很久。白亮的水面一片平静,赛事早就结束,人群也都散了去,谁也不知河底躺着多少白骨? 余老爷子坐在下人搬来的一把椅子上,看着水面发呆,花白的胡子一直微微的颤。 武宁侯坐在另一边,面色低沉,手裡拿着什么东西。 余舅舅和余启宏担心的扶着护栏往下游张望。 女眷和小杨康都沒在,想是回棚子裡等消息了。 沒人搭理段相。 段相看着老岳父,心裡一阵发虚,三女儿沒過几天好日子就发生了這事儿… 自己愧为人父啊! 武宁侯眼角瞥见他,鼻子哼了哼,沒动弹,伸手招呼他:“你来看,這是什么?” 段相走過去,低头一瞧,是两截木头。 不明所以的看着武宁侯。 武宁侯抬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护栏。 “喏,前面护栏断了一段。這是惜丫头的护卫从两边断开的地方用刀截下来的。” 大管家也上前低声道:“老爷,是雷神一发现就砍了来的…” 段相心裡一凛。目寒似冰。那两截木头两边的断口都很光滑,分明是利器所致。有一头是雷神砍的,那另一头呢,总不是人挤的吧? 沉默的余老爷子发话了:“段相,惜儿可有得罪什么人?” 段相沉默,现在沒有调查出真相,他什么都不能說。 余老爷子闭了闭眼。又扭头回去看着水面。 過了一個时辰。陆续有人来报,沿途并沒有发现杨念慈踪迹。 在场的人心一個劲儿的往下沉,這時間早不知冲出多少裡了。杨念慈恐怕是… 又一会儿。雷神的手下来报:“…在河边的大树根上,发现了一件外衫,正是三小姐今日穿的,想是被水冲上来的。队长带着人往下找了…” 段相坐不住了。起身道:“侯爷,岳父。您们先回去歇着吧。我带着人去寻…” 余舅舅冷笑:“你早该去了…” 段相冷了脸。 余启宏拱了拱手:“既如此,小侄先带两位老爷子回去了。姑父但有消息,還請使人来說一声。” 祖父的身子可撑不了這么久。 段相点头,余家总算有個好相处的。 余老爷子无视段相。被儿子孙子扶着走。 武宁侯冷哼一声,也要走,想想又道:“要不要调兵?”他還是能說上几句话的。 段相摇头。“三府上已经派出不少人手了,多了无益。” 武宁侯叹着气走了。 段相喊住余舅舅:“還請子延兄代为照顾小康儿。” 余老爷子颤颤开了口:“不用段相操心。小康儿会在余家等着惜儿回来。” 惜儿回不来。小康儿也沒必要再跟相府来往。 老爷子认定了,這事儿跟段相有关,指不定就是段相连累了外孙女。谁知道這人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 段相拱了拱手,沒吭声。 从白天找到傍晚,又拿着火把寻到半夜,段相沿着河两岸打马寻了好几遍也沒寻见杨念慈。 站在高台上,段相捏着鼻梁,只觉得眼睛酸涩。 想当初刚刚寻到惜儿,自己到了那处小院,要将她带回,她一副防备的小模样仿佛是张开刺的小刺猬,戒备提防,明明胆子小,偏偏說话气得人要死。還会以死相逼。 后来,自己每次去寻她,都被她恶语相向,毫不留情的取笑鄙视。 再后来,认了亲回了家,虽然她仍时不时的瘪自己,還這啊那啊的事多,可自己觉得出来,這個女儿慢慢认可了自己,慢慢开始关心自己這個爹了。现在,她都会抱着自己胳膊,蹭着小脸软软的撒娇… 有时候像刺猬,有时候像牛皮糖,有时候聪明机智,有时候犯傻犯二,可自己竟也觉得這样的女儿很不错,很好,很喜歡,很想补偿… 为什么父慈女孝了,惜儿又生死不知?难道老天是在惩罚自己,让自己一辈子愧疚沒有及时做個好父亲嗎? 如果杨念慈知道段老爹想什么,肯定会一脸鄙夷的說,您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老天敢用姐的命给你记過? 段相在高台趴到天快亮,仍是沒有一丝消息传来。在大管家的劝动下,心如死灰的回了府。 刚到府门,站上台阶,一個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什么人?” 段相眯着眼睛望去。 黑影到了跟前,抬起头:“爹——” 段相一愣,继而大喜,扑過去叫:“惜儿,你回来了?” 正是杨念慈。 杨念慈嘿嘿笑了笑,那笑声有些诡异。 段相沒留意,笑着问:“爹寻了你好久,你自己游上来了,還是被人救了?” 杨念慈僵着脖子:“救了。” “那位英雄在哪?爹要重谢!” 杨念慈不语,突然露齿一笑,白白的牙齿看着渗人:“我夫君来救我了。” “什么?”段相沒反应過来。 杨念慈又笑,白晃晃的牙:“我夫君啊,康儿的爹。我快淹死在水底的时候,一個男人从底下浮出来,拖着我往上游,他跟我說:咱儿子還小,你得好好活着。”說完又是呲牙一笑。 段相沉默,半天身子一晃想往后倒。 大管家惊叫:“老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