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赖皮
卫氏拿出一個银指环给江又梅,“這是我成亲后你爷买给我的,现在送给你。”
江老爷子也叹了口气說“那几年你和念小子受苦了,不要怪你爷奶心狠,当时我們也是因为太疼你才气得那么狠。”
江又梅赶紧站起来說,“我知道爷奶疼我們母子俩,那几年如果沒有娘家的帮衬我們也活不下来。這指环是爷送奶的,我咋敢收。奶的心意我领了。”
江大富也在一边說,“梅子說得对,這么贵重的东西娘還是自己留着吧。”
“我和老太婆都商量好了,就给梅子。這么些日子裡,梅子有多孝顺我心裡有数,我這個孙女比孙子還强。”老爷子摆着手說。
江又有送了一根自己雕刻的木簪,笑着說,“哥哥沒钱,就只有送你這根木簪了。等哥哥有钱了,送你根金的。哥哥病能好這么快,知道你帮了大忙。哥哥承你的情了。”
江又梅笑着接過木簪,上面還刻了花纹,打磨得很是光滑,還涂了亮漆,“看哥哥說的,亲兄妹当然要互相帮助了。而且這根簪子好漂亮,谢谢哥哥,我很喜歡。”
李氏笑着說,“我們送闺女的礼物就是今天的一桌菜了。”
晚上的菜很丰富,鸡、鸭、猪、鱼肉都有,为给這個女儿過生辰,江大富夫妇把家裡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江家五人及江又梅、小包子一桌,宋老头、周氏、李氏、二春几人一小桌。
在江家吃完饭,几人回去后,江又梅就问宋望才那林黑壮的病如何了,宋望才說看样子已经好了,不发热了,而且吃得香喝得香。
江又梅說道,“既然好了,让他明天就走吧。他身上又有银子,回京城的盘缠還是够了。”
第二天,宋望才极其不好意思地把一人一马請出了南山居林家。
令江又梅所料不及的是那林黑壮根本就沒离开過南山居,一人一马天天就立在他家后院墙根下面。马還可以在荒地上吃吃草,他就干饿着。宋家人看不過去了,给点东西他就吃,沒有人给他就干饿着。
江又梅听說后气得了不得,“他愿意蹲就蹲,我又不能绑着他的手脚把他拖走,以后不要再给他东西吃了,看他還蹲得住不。這事不能让念儿知道了,他知道又得闹腾。也不能让他去后院外面玩。”還特别嘱咐不许二春透消息给小包子,不然不给他饭吃。
宋家人就不敢再给林黑壮东西吃了,两天后竟然发现他饿昏了過去,宋老头无法又赶紧端了碗粥给他灌下去,他才又醒過来。醒過来后,依然蹲在墙根底下。
宋老头叹着气說,“何苦呢,你就走吧。”
林黑壮說,“世子爷沒让我回去,我就不能回去。再說,世子爷让我教念小子拳脚功夫,還要护卫這個家的安全,我沒完成任务,有何面目回去见他?饿死在這裡算了。”
宋老头說,“既然這样,那你干嘛把林家娘子得罪得那般死”
“我也沒想得罪她,但我不能让她对不起世子爷。”林黑壮无辜地說。
宋老头马上制止道,“這话可不是乱說的。都吃了這般亏,咋還敞着大嘴乱說话?知不知道,你今天這样,都是你那张破嘴害的。”
林黑壮就闭上嘴,用一只大手捂着嘴巴蹲着不出声。由着宋老头好好骂了一顿。
林黑壮這一蹲就是十几天,饱一顿饥一顿,再加上日晒雨淋,人更黑也更瘦了,离老远就能闻到一身的臭味,跟叫花子的形象离得不远了。
江又梅真搞不懂,林昌祁弄了個什么人来。如果虎娘它们在就好了,撵不走,拱也给他拱起走了,或者吓也把他吓走了,可它们一走這么多天也沒回来。现在這個家裡,所有的男人加起来,再把江家的男人加起来,也不是林黑子的对手。如果趁他睡着了绑起来弄走,醒来后又跑回来怎么办。
但又不能真要了他的命吧,也只有睁只眼闭只眼,由着宋家人给那林黑壮送饭送伞送席子。
這天,又下起了大雨,宋老头来請示林黑壮咋办。江又梅硬起心肠說,“不管他,呆不下去他自然就会走了。”
晚上,宋家人打开后门沒看到林黑壮,想着他已经走了就放下了心。
下了两天两夜的雨停了,這天小包子学堂放假,就和二春一起去外裡放鹅放羊。家裡的鹅队伍又壮大了,如今又多了十六只,家裡共有二十只鹅,而且也已经开始下蛋。這些鹅蛋也特别好吃,沒有一般鹅蛋的腥味,蛋黄又红又大,口感也细腻。
今天的鹅特别奇怪,两小子把它们往水塘裡赶,可它们都撒丫子往南灵山树林裡钻。两個小子人单势孤,拦了這個那個跑。最后连這两個小子都被带进了南灵山树林,他(它)们在进去五六米的地方,看见了一匹马站在那裡低头拱着什么东西。
“咦,那不是林师傅的马黑毛嗎?”二春說道。
黑毛抬头看着他们,眼裡流露出无比的忧伤。又低头继续拱。
小包子赶紧跑上前去一看,黑毛拱的竟一個人,那個人脏得面目都已经看不清了,紧闭双眼倒在那裡,像死了一样。
“這人咋這么像林师傅。”小包子弯腰看着說。
二春走上前看看,哭着說,“這就是林师傅。呜呜,林师傅,林师傅。咋办,林师傅死了。呜呜……”
“林师傅不是回京城了嗎?”小包子惊奇地问。
“他根本就沒走,天天蹲在咱家后院墙根底下。林婶子不许我告诉你,如果我告诉你了就不给我吃饭。早知道林师傅会死,我宁可不吃饭也要告诉你的。”二春哭着說。
小包子也哭了,急忙催促他,“快点回去叫人来,我在這裡等着。”
二春点头撒腿就往回跑。当宋老头、宋望才和江又梅听說林黑壮死在了南灵山都吓了一跳,而且小包子還在裡面,赶紧跟着二春往南灵山跑去。
宋望才边跑還边踢着二春的屁股骂道,“你個兔崽子,要留下一個人也应该是你呀,把念哥儿一個留在那裡,出了什么事看我不打死你。”
几個人钻进树林,看见小包子還蹲在那裡哭。宋望才探探林黑壮的鼻下,气弱悬虚,說,“還剩一口气。”马上把林黑壮背上,宋老头牵着马几人回了老院子。宋老头又赶紧套上牛车去請何大夫。
两個小子都守在老屋外面张着大嘴呜呜地哭着,连那些经常跟着林黑壮的大白鹅和三只羊都难過地守在院子裡。
江又梅也慌了,如果這林黑壮死了,自己岂不是又害了一條命。赶紧回自己屋裡舀了一碗清泉水過来,說這是南灵山泉水,让宋望才给林黑壮灌进去。
两刻钟的功夫,何大夫便赶来了。看完后,又开了方子,摇着头說,“尽人事,看天命了。如果三天后醒来就能活下来,如果醒不来,就准备后事吧。”
两個小子一听哭得更欢了。搞得江又梅就像個杀人凶手,儿子红肿着眼睛反复念叨要是林师傅死了该咋办。
江又梅也有些后悔,谁能想到這二货竟是這样执着。不過,从他知道自己要死了,竟能远离她家跑去南灵山偷偷死掉来看,這货也不是沒有可取之处,至少不想给她家惹货。
日子在战战兢兢中渡過了三天,那讨厌鬼林黑壮又活過来了。還是那句老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林黑壮病好后,江又梅把他叫了過来,沉着脸问道,“你這样赖在我家想怎样?”
“我想听从世子爷的嘱咐,教念小子拳脚功夫,還有护着這個家。”林黑壮老生常谈。
“你们世子爷让你挑唆我們母子的关系了嗎?”
林黑壮摇摇头。
“那你们世子爷让你拐骗我儿子了嗎?”
林黑壮又摇摇头。
“那你们世子爷一定让你像长舌妇一样专去讲人是非,论人长短,对嗎?”
“怎么可能,我們世子爷咋会让我做那些事!”林黑壮說,“世子爷只让我教念小子拳脚功夫和护住這個家,還有就是看住林家娘子……”林黑壮觉得要說漏了,赶紧把嘴闭上。
“看住我什么?”江又梅莫名其妙,那瘟神要干什么?
“就是,那個看住林家娘子的家,這么好的大房子别叫人惦记上了。”林黑壮虽然沒读多少书,反应還是比较快,這也是林昌祁看中他的原因。
這倒是,這么大這么好的房子在清河镇都是名列前茅的,什么赵府、李府都靠后了。江又梅也很是为自己這個大房子自豪。她倒沒多想,只想着是不是红磨的原因让林昌祁对他们母子特别对待
“那你說說你干了多少你们世子爷沒让你干的事?”江又梅问,“而且,看你牛高马大的,咋嘴巴比长舌妇人還讨嫌?這样的人,我們家咋敢再留?”
林黑壮吭哧半天,說,“林家娘子,你大人不记小人過,就饶恕我這回吧,下次再不敢了。”這货還挺能屈能伸。
江又梅费了半天劲,就是劝不走他。对着這不怕死的赖皮,江又梅還真沒有办法,只得說,“我撵不走你,也只有给林昌祁写封信了,让你们世子爷叫你走。”說完就让林黑壮出去了。
然后写了一封信,想着等陈府来人的时候让陈之航送去李府帮着带给林昌祁。
小包子和二春又开始定时跟着林黑壮练习拳脚。
有一次江又梅忍不住跟林黑壮說,“我猜你媳妇一定长得很漂亮。”
“你咋知道?”林黑壮吃惊道,又嘿嘿笑道,“我媳妇是好看,当初在府裡的丫环中可是排得上号的。”
小夏和大丫在一边都摇摇头表示不信。
林黑壮急了,道,“你们别看我长得寒碜,我媳妇真的长得很好看。当时,好多人都去她家裡提亲,连府裡二管家的小子都看上她了,最后她却嫁给了我。”說到最后,林黑壮很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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