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朋友
周大夫人一說這事,周二夫人還真有些心虚。她也听丁婆子說過這事,說那乡下妇人是蒙骗人的,要的根本不是食材,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一听這些东西也觉得不像是做吃食的,只吩咐丁婆子是食材的還是买给她,就撂开手了。
老夫人冷哼道,“怎么现在府裡的奴才這么沒规矩了?這些老东西的心真是越养越大,连主子的话都可以不听了。”
周二夫人赶紧站起身說道,“婆婆别着急,大嫂也不要生气,這件事我倒是听過一耳朵。丁婆子說那位做吃食的师傅要的根本不是食材,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哎哟,有些东西好像就沒人吃過,咋敢做给太后吃?不過,我還是吩咐她不管人家师傅要什么都要尽量满足了。”
“哦?什么东西不是食材還要拿来做吃食?”老夫人问。
“哎哟,我也记不清了,還是把丁婆子叫来问上一问。”周二夫人說。看到老夫人点头,就吩咐丫环去叫丁婆子来。
那丁婆子一来便跪在地上說,“老夫人恕罪呀,那位师傅要的食材不是肉也不是菜,除了面粉和鸡蛋、糖、盐以外,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实在不敢把那些东西给她找来,那些东西给太后她老人家吃真是罪過啊。”
老夫人问,“她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丁婆子說,“除了面粉、鸡蛋、糖、盐以外,她還要了什么牛奶,各种带色水果,如果沒有這些水果,就要红色玫瑰花瓣,味道淡的绿色菜汁,黑米,橙子,還有一些,我有些记不清楚了。”
“這些东西還真是古怪”,一個声音传来,是周阁老进来了,“不過,她既然敢要,或许也有她的道理。把那师傅叫来问问。”
以老夫人为首的人都起来给周阁行了礼,周阁老点点头坐下說,“民间出高人,或许真有意外之喜也不一定。”
粉荷下去一会便带来了两個妇人,而且這两個人手裡還端着样东西。周氏把蛋糕交给粉荷后同江又梅一起给周阁老跪下磕头,“民妇见過周大人,见過周老夫人。”
周大人沒有理江又梅和周氏,竟被粉荷手裡的东西吸引住了。那像是個圆形的花篮,周围像是用深绿色和浅绿色相间的竹條编成的竹篮,上面开着一丛丛粉色、红色、黄色的花朵,花朵中间還插了块小牌子,上面写着生辰快乐。這“花篮”散发着一股股甜香的味道,直往人的鼻子裡钻,一会儿,整個屋子中都弥漫开了這股香味。
屋子中所有的人都被這东西迷住了,“這是什么东西?”
周大奶奶上前一步說,“爷爷,這就是生辰蛋糕。”
“真是俊,但是能吃嗎?”周老夫人问。
江又梅站起来說,“這些东西都是食材做的,当然能吃。”直接讲了這些颜色是怎么调配出来的。
周大奶奶用刀把它切成牙,自己先吃了一块,說,“爷爷,您尝尝,真的很香呢。”
不用說,這個蛋糕得到了周阁老和老夫人的大加赞赏,立马赏了江又梅两人五十两银子,让她们再好好想想,到底给太后她老人家做個怎样的蛋糕。而且,严命屋内的人不许把這吃食說出去。
当然,周二夫人挨了训斥,丁婆子挨了十大板子。
周大夫心裡那個得意,又让屋内的下人都退出去,讲了江又梅在她過生辰时做的弥猴献桃的生辰蛋糕。周阁老很是感兴趣,又把太后說的她梦中弥猴献桃的特点說了一下,让江又梅就照着這個做。
由于周阁老的青睐有加,江又梅母子和周氏母子的待遇也直线上升,要什么就会有什么。而且,小包子和二春也可以出小跨院玩玩了。
這两小子和狗崽、花花在小院子裡憋得太久了,沒事就领着狗出去散步。他们当然也怕把這府裡的贵人冲撞了,小包子拎着狗崽和花花的耳朵反复交待,一步都不能离开自己。
好在這個院子偏辟,在府裡的最西边,也难得碰上人。
這天,二春等着江又梅即将出炉的蛋糕不愿意出去,小包子就一個人领着狗崽和花花出来玩。在他们住的小院子不远处有一片树林,树林裡有個小院子,只是這個院子从来都是大门紧闭。
今天的院门却是开着的,狗崽一下子钻了进去,花花也紧随其后,小包子赶紧跟了进来,喊道,“狗崽,花花,快出来,咱该回了。”
却见一個二十几岁的素衣青年妇人从屋裡走了出来,小包子马上上前作揖道,“這位婶婶,对不起,我的两條狗跑进院子来了,我来找它们回去。”
青年妇人温柔地笑了笑,“小紫,去帮這位小哥儿找找他家的狗。”
一個丫环答应着走出房门道,“周妈妈真越来越糊涂了,出個门也不知道随手把门关上。”边說边带着小包子去了后院,两條狗還真在后院。小包子拎了拎它们的耳朵,又教训了几句,把两條狗带去了前院。
小包子說,“我家的狗狗找到了。”
那個青年妇人笑着拿出一碟点心招呼着小包子說,“好可爱的小娃,叫啥名子,来吃点我做的点心。”
小包子对這個漂亮温柔的妇人很有些好感,就拿起点心吃起来,虽然沒有娘亲做的好吃,但已经很不错了。便点着头真心称赞道,“好吃,跟我娘做的一样好吃。”
“哦,你母亲也会做点心?”妇人问。
小包子点点头,指着他们住的小院子說,“我娘和我就住在那個院子,我娘正在做点心。”
小紫在一边說,“原来你母亲就是大夫人从西川省請回来做菜品的师傅啊。”
小包子又点点头,邀請着妇人說,“我娘今天做的蛋糕快出炉了,而且做出来像花一样好看,嗯,嗯,婶婶,”嗯了半天觉得叫婶婶又不太好,很是纠结。
青年妇人笑着說,“就叫我周姨吧。”
小包子点点头說,“周姨就去尝尝吧。”
小紫觉得应该让自家姑奶奶出去散散心,也跟着說,“姑奶奶就去看看吧,咋可能点心還能像花一样好看呢。”
周妍点点头,竟鬼使神差跟着小包子去了那個不远的小院子。
江又梅刚在蛋糕上面用奶油把造型塑好,就见小包子领了两個人进来。前面的妇人二十几岁,温婉柔美,后面跟着個丫环。
小包子跑上前說,“娘亲,娘亲,我請這位周姨来咱们這裡吃点心。”
那妇人柔柔一笑,不好意思地說,“打扰了,這小哥儿說你做的点心像花一样好看又好吃,我就冒昧地来了。”
這妇人不仅美丽温婉,身上似乎還有种死水一样的沉静,不知道她在這府裡是個什么身份。江又梅也只有笑着說,“让你见笑了,我儿子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当這個妇人看到漂亮的蛋糕时,竟是眼睛都瞪直了,“天呐,這东西也是点心?這真像朵花,這能吃嗎?”
江又梅笑着請她坐下,并给她切了一牙。
后来,這個妇人天天都来,有时一天有大半天呆在這裡。江又梅和她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原来這個妇人叫周妍,是周令前妻的女儿,她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大出血而亡。一年后,周令又续娶了现在的周大夫人。由于沒有母亲教养和疼爱,奶妈又愚笨,周妍就养成了懦弱的性格,但善良敦厚,温顺贤淑,从小就像隐形人一样长大。
九年前,她嫁给了督察院右佥督御史史常生的大儿子史一鸣。按理說史家是高攀了這门亲,但周妍嫁過去多年无所出,并被太医诊断为宫寒,终生无法怀孕。史一鸣是独子,刚开始虽然不满周妍不能生育,但看在她祖父和父亲的面子上還忍着。周家因为自家姑娘的原因,同意史一鸣纳妾生子,史一鸣就广纳姬妾,庶子庶女已经有了六個。
几年后史家发现,這個周妍老实异常,像個锯了嘴的葫芦。于是史一鸣就开始打骂她,后来连那些受宠的姬妾都开始前去寻事,偷东摸西。周妍除了哭毫无反抗,又不愿意回周府求救,于是史一鸣胆子就越来越大。
一天他在外面喝了酒,想着娶了那個蠢笨妇人真是毫无用处,不能生儿子不說,让她回去跟周阁老說說给夫君求個前程都不敢,忒是气人。于是趁着酒劲回去又开始打骂周妍,一失手竟拿着花瓶把周妍的头打了個大洞,当时人就晕了過去,血流了一地。史家慌了,赶紧請太医前来诊治,太医包扎后說了一句,“尽人事,听天命。”
周妍的奶妈周妈妈這才慌了,偷偷回了周府,周府才去了人把周妍接回来,周妍最终還是活了過来,但一身的淤青却让周阁老气忿难平。自己的孙女,哪怕他再不待见,也不是让别人這么欺负的。于是上书皇上,弹劾史常生纵子行凶。最终史常生官职被降了两级,夺了史一鸣举人的身份,并终生不得进朝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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