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中秋
八月十四日晚,江又梅遣人去给几家姻亲送了贴子,說是明天中秋节,南山居請客。
老宅出了事情,林家也为周妍的死难受,所以几家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明天就是中秋了,自己后天又要带着几個孩子坐船去金州府。因为李华云十日生了個闺女,江又梅想去看看,顺便在金州再住两天,所以必须提前几日出发。
江又梅就想趁着中秋請個客,大家聚聚,赏赏月,舒缓一下连日来压抑的心情。
夜裡,外面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秋雨绵绵,一下起来最是不容易停。看来,這個中秋圆月是赏不到了。
第二天一大早,雨倒是停了,但路還湿漉漉的。早饭后江又梅就同周氏几人做了很多月饼,有蛋黄月饼、牛肉月饼等荤馅的,也有苹果月饼、枣泥月饼、桂花月饼、五仁月饼四种素馅的。
林老爷子和虎娘還在灵济寺,江又梅把素馅的一样拿了十五個,共有六十個月饼装进四個食盒,让小包子领着小名子和二春、小刀送去,再顺道告個别。
本来可以让下人们去的,但想到要告别,還是应该让小包子去好些。
小包子去之前小虎子跳着脚地缠着要跟去,江又梅就让他带着一起去。小包子问江又梅道,“娘,寺庙不是不能进畜牲嗎?咱们村裡的小狗小猫都不让进去咧。咋虎娘和小虎子能去咧?”
江又梅随口說道,“虎娘跟佛有缘,当然能进去了。奶奶进去听禅,孙子想它了。去看看长辈,和尚们也不好阻拦。”
不到一個时辰小包子几人就带着小虎子回来了,他们跑得气喘嘘嘘,满裢腿都是泥。小包子跟江又梅說道,“娘亲。你拿的月饼少了,太爷爷让你再多做些咧。”
江又梅吃惊道,“娘给他们拿了六十個,還嫌少?”
小包子說,“当然少了,太爷爷和虎娘要吃。通慧大师要吃,還有位从京城来的通一大师也要吃。特别是虎娘,一口气要吃十几個。他们都說娘做的月饼特别好吃,让娘再多做些晚些时候送去咧。”
通一大师来了?江又梅知道通一大师是通慧大师的师兄,是报国寺的主持。据說他的佛法比通慧大师還精深。自己在报国寺同他有過一面之缘。
“好,娘给他们做。”江又梅认命地說。
小包子又說,“通一大师說了,請娘亲這次做月饼的时候只放清泉水,不要加别的水,這样会更可口。我跟他說,我們家井裡的水跟碧水溪裡的清泉水一样好喝。可他笑着說大不一样,娘懂的。”
這個老神棍。难道他知道自己有清泉?這世上還真是有高人。
听了這個话,江又梅只得更卖命地做了,裡面都是加的清泉水。這回做了一百多個。
下晌,让小胖墩和郑侑煦也加入了送月饼的阵营。李世祥也要去,他去,排场可大了。他的一帮护卫及南山居的几個护卫都跟了去,连狗崽一家都被派去了。
小包子又问,“狗崽一家咋也能进寺庙呢?”
江又梅道。“你忘了,在报国寺那通一大师說狗崽与他有缘法。狗崽一家肯定能进去的。”
小包子拍拍头,噢。好像是有這么回事,這话還是自己跟娘亲学的。
把他们打发走,江又梅又在厨房裡忙乎了一阵,才将其余的事交给周氏、金氏做。她回了正房,刚给小皮子喂了奶,江大富和李氏就来了。因为江大学出了事,江老爷子写信让他们回来了,要帮着老宅做些事情。他们前天才赶回家。
李氏顺手把小皮子接了過来,說道,“這孩子长得真好,他有福气,赶上好时候了。哪像念小子那会,瘦得像只小猴子。那时候啊,你沒奶,又清醒一阵子迷糊一阵子的。正好黄氏還有些奶,每天我就会抱着孩子去他家要一口,再熬点米糊糊。有时我沒時間来,就是赵大娘婆媳或是孙大娘婆媳来帮着照看,偶尔王大嫂也会来看看。哎,可怜啊。”說完還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江大富骂道,“你這婆娘真是,今儿难得高兴一下,你又說這些老黄历。”說是這样說,他的眼圈也有些发红。
可怜的小包子,江又梅听了也有些心酸。
“姨姨,小丸子妹妹,霜姐儿来了。”孙先生一家四口来了。
霜姐儿回了孙家后,性格也变得开朗起来。特别是跟小丸子相处久了,更是变得豪爽多了。
她亲爷爷原王知府在丢了官后,一家人专程跑来了孙家。王知明痛哭流涕地想跟孙芊芊重修旧好,被孙先生赶了出去。他们又想把霜姐儿要回去,孙先生拿出了当时他们写的合离书,上面特别注明了从此霜姐儿不再是王家人,他们才不甘地走了。
正在抄手游廊裡跟一大大和二大大玩得高兴的小丸子看到霜姐儿了,高兴地大声喊道,“霜姐姐,快来,快来,看看一大大和二大大会跳舞了。”
孙先生一来便去新园同郑院长讨论起了几個学生的课业,他对小包子有百分百的信心,不放心的還是陈冀。
江又梅跟朱氏和孙芊芊說了說,自己走后,若李氏不在家的时候,拜托她们时常来南山居看望一下這几個老爷子。
“梅子姐放心,我們会每天来看看的。”孙芊芊說。
看着美丽而温婉的孙芊芊,跟陈之航還真配。或许等陈之航回来就能来提亲了吧。
這时霜姐儿也跑過来說道,“姨姨放心,我也会天天来看太爷爷的。”
江又梅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道,“姨姨谢谢霜姐儿了。”
朱氏则悄声說道,“卫秀才以后不会在族学教书了,他說川西的人凉薄,连亲戚都设计。他要回胶东跟儿子過,再也不回来了。”
“卫秀才一竿子打死了一大片。”李氏說道,“那是老卫家缺德,一家人都是烂了肠子的东西,這么害人,也不怕遭天遣。”
朱氏又问,“亲家大伯這次以妻子的名份安葬了卫兰香,卫秀才倒是满意了,那小卫氏就沒闹腾?”
“不仅沒闹腾,那小卫氏突然性子大变,贤惠得紧咧。”李氏說道,“大伯的腿被砍伤了,都是她不眠不休地照看着。大伯沒事就大哭着喊香儿,她也老老实实地听着,不敢再乱說一句话。”
“虽說那卫兰香死的可怜,但亲家大伯那么大一把岁数了,還香儿,香儿,喊得也忒肉麻了些。”朱氏說道。
“肉麻倒是不可怕,可怕的是還要拿小卫氏出气。說卫兰香就是被她害死的,都是她那张臭嘴不說好话,天天咒香儿死,香儿就是被她咒死的。說生气了,就骂她,打她。他的腿动不了,只要小卫氏来给他擦脸喂饭,他就揪她的头发,抓她的脸。昨天還把一碗热粥砸在她的头上,血水混着米粥流了一脸,吓死人了,当时把婆婆和王氏都吓哭了。赶紧去找了何大夫来给她包扎上。书子气得去跟大伯吼,小卫氏還把书子拉开了。”
因为江大学受伤,江又书一家也从省城回来了。
“那小卫氏忒讨嫌,又刻薄,是该打。但他们還是生活了這些年,他咋下得去這個狠手?”朱氏瞪大眼睛說道。
“咋下不去這個狠手?大伯如今恨死小卫氏了,总认为是她把卫兰香害死的。现在是他动不了,等他能动了,說不定就要休了小卫氏。男人心狠起来啥事都干得出来。”李氏摇头道,“特别是为了女人,更是啥事都干得出来。古话不是說英雄难過美人关嗎?還真是。”
江又梅和孙芊芊相互望了望,這比喻還真是有喜感。那卫兰香勉强還称得上美人,江大学怎么說都算不上英雄。
不過,這卫兰香還真是小卫氏间接害死的。若不是她乱出馊主意,气得卫兰香去投河,人家也不会嫁给江大学,更不会得啥宫寒,当然也就不用去娘娘庵求子了。
孙芊芊叹着气說道,“江大伯如此恨江大娘,以后咋過日子哦。”
江又梅也长长叹了一口气,苦笑了一下沒說话。這小卫氏以后的日子怕是难過了。江大学是半截子都进了土的老头子了,机缘巧合找了一個善解人意又懂生活情趣的小女人,那种爱肯定是无法言喻的。别說小卫氏本身就是间接害了卫兰香的人,就是无关的人,江大学也不会再跟她過日子了。
几人正說着,老宅的人便来了。只来了江老爷子、卫氏、江又书一家四口。
江老爷子因为這件事,人也老了一头。這段時間他最爱念叨的话就是,“命裡有时终须有,命裡无时莫强求。看来,那卫兰香就不应该是咱们江家的人。”
江又书人也瘦了一大圈,他强笑着跟江又梅說,“我娘要照顾我爹,就不来了。”
江又梅笑道,“我這就让人去给他们送些月饼和苹果。”
让人去准备送老宅的东西,就听到孩子们的吵闹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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