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三十
小包子揣着小炮竹领着二春先跑到三柱子家裡玩了一会儿,他有好久沒见到赵大伯了,想着今天他肯定在家,就跑来了。赵铁锤父子前段時間就关了铺子回了家,看到小包子高兴地把他举起来在院子裡跑了一圈,小包子兴奋地大叫,這是他原来最喜歡的游戏,好久沒玩了。
玩完飞高高,小包子又拿出几根小炮竹跟二柱子、三柱几個小子放了几根,赵奶奶就拿出一把糖给小包子和二春一人包裡揣了些。三柱子說,“念兄弟,你家還有沒有香肠了?那吃食太好吃了,我娘只给我尝了一片,哎哟,把我香得,”他夸张地吸了一口口水,“我赶紧吃完吞下肚,想着再去要一片,可我娘就不给我了,還藏了起来,說只有一小盘,得留着下午吃年饭的时候才能吃。”
旁边的二柱子不高兴地說,“你還尝了一片,我连半片都還沒尝到。娘就是偏心,有好吃的都只给你吃,我连尝的机会都沒有。”
小包子不好意思地說,“那香肠我家共有二十几节,過年又送了些给你家、亮子哥家、我太外公和外公家,也只剩下几节了,你喜歡吃现在我們就一起去我家,我把我的那一份给你吃。”
三柱子实在太喜歡那個香肠味了,還真动心想去念兄弟家把他那份吃了。正犹豫着,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赵铁锤笑骂道,“你也真好意思,嘴忒馋了些。你把人家的吃了,人家吃什么?念小子别听他的,我們家裡那盘够吃了,你大娘不收起来他有本事全吃了。”
黄氏听了也是又好气又好笑,骂着三柱子,“丢人现眼的东西,老娘什么时候饿着你了?還真想着去念小子的家吃人家那份,也不怕人笑掉大牙。”說着就去厨房把家裡的腊肉端了過来,几個小子一家给了一大片,半肥半瘦的,看着都好吃,几個人高兴地接過塞进嘴巴,也就沒有再谈论香肠了。
之后,小包子和二春、三柱子又去亮子家,可亮子正在家裡帮着做事,就又去了江家老宅找江又勤玩。此时家家户户都在喜气洋洋地忙着做年饭,江家出了這么件大事,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但年不能不過。大房母女都在伤心,王氏又在怀孕,所以厨房裡裡主要是李氏、张氏在忙乎。
江老爷子正像何老大夫說的,身子底子好,昨天吃了两次汤药,又歇了一天,今天的精神明显好多了,正坐在厅堂裡听江大车、江又书說着省城、县城的新鲜事儿,江家所有的男人都在這裡,连江又山、江又勤都沒有缺席。现在江家也有两個在城裡做事的体面人了,男人们都与有荣焉地听着他们摆谈乡下几乎听不到的国家大事及八卦新闻。
小包子进屋跟老爷子及江大富几位长辈作了揖问了好,江又勤就坐不住了,几人来到院子裡放炮竹。
李氏听见外孙子来了很是高兴,又切了几块腊肉出去给几個孩子一人喂了一块。张氏随后也拿了個装着炸酥肉的小碗出来,眼睛都笑眯了地给小包了和二春、三柱子、勤子一人喂了几片,当然小包子喂得最多。
四個小子边吃边闹,玩得正来劲,小卫氏跑了出来,拎着二春的耳朵就开骂,“哪来的野小子,跑别人家来发疯,别人家出了事,你们咋就那么高兴?要高兴回自己家去高兴,干嘛在這裡戳人心窝子?坏了心肠的东西,真是气死我了。”
二春当时就被揪哭了,小包子看到二春哭了,也吓得哭了起来。小卫氏气不打一处来,“跑到别人家裡来嚎丧,大過年的,還让不让人家明年好過了?”手上的劲又大了些。二春的哭声更大了,双手拉着小卫氏的手想把耳朵解救出来。
小包子也哭着拉着小卫氏的衣襟說:“大外婆,别把二春的耳朵揪掉了,放了他吧,求求你了。”
李氏听到哭声跑了出来,“大嫂你干啥咧,快松开手,把孩子们吓到了。”
随后,男人们也都出来了。
小卫氏這才松开手,自己倒是坐在地上拍着腿大哭起来,“這個日子沒法過了。我們家倒了霉人家咋就那么高兴?還专门跑上门来放炮竹庆贺,咱们倒大霉了他家能得什么好处?可怜咱還巴心巴肝地帮人家,哪成想咱们倒大霉了,人家還来往咱伤口上撒盐啊。”
李氏過去把大哭的小包子抱起来,江又山過去安抚着二春帮他揉着发红的耳朵。
“這大過年的干啥咧?那么大個人咋還打人家孩子呀?”老爷子不高兴地呵斥着小卫氏。
“哎哟,现在连外人都比我這大房媳妇强,我的天呐,我嫁给你们江家二十多年,生儿育女,累死累活,沒有功劳也有苦劳,却沒成想连外人都不如啊。”小卫氏哭得更伤心了。
张氏和江又书赶紧去扶她,张氏說,“看大嫂說的,你的功劳人家是抢也抢不走的,哪会不如外人咧。”
江又书也是拉着他娘說,“娘快进屋吧,地下冷,别大過年的着了凉。”
老爷子气得脑门子疼,“這不省心的婆娘,你干了蠢事還去寻别人的不是,难道因为你心裡不舒坦,别人都不過年了?”
江大学气得吼着江又书,“還不把你母亲弄回屋裡去,大過年的嚎什么丧。”
卫氏也气得不行,“老大媳妇,你這是看到咱们江家今年日子好過了心裡不舒坦,要把咱们家嚎丧霉呀?”
小卫氏看到两個大家长都发了火,才半推半就地被江又书和张氏扶进了屋。
江大富過来把小包子接過去,“念小子不哭,走,咱们进屋吃糖去,三外公带来了省城的糖,好吃咧。”
小包子抽抽噎噎地摇摇头說,“我要回家。”說着就从江大富怀裡滑下来,拉着還哭着的二春回家。
老爷子叹着气說,“那就回吧,初二再来太外公家吃饭,二春也来。”說完就背着手回了屋。
江大车从屋裡抓了两把糖,一把揣进小包子的荷包,一把揣进二春的荷包,又对江又勤說,“你去送送念小子和二春,再顺便给梅子姐和宋大嫂解释解释,替大伯娘陪個不是。”
江又勤点点头,一手牵一個,三個小子就出了江家大门。
李氏气得小声骂着小卫氏,“作死的婆娘,自己做了蠢事害了自個闺女,却拿别人撒气。”盆子摔重了些,被卫氏一瞪就不敢說话了。
卫氏心裡却道,揪的是二春,又不是念小子,干嘛帮着外人骂自家人,真是裡外都不分。
江又梅正在堂屋裡摆碗筷,今天他们的桌子上要摆三副,得把林大郎的碗筷也摆上。
就看到小包子和二春红着眼睛花着脸地被江又勤牵了进来。
“你们咋了?”江又梅急忙拉着他们问。
她這一问,两個小子又委屈地张开嘴哭起来,宋家几個人也都进来问怎么了。江又勤不好意思地讲了一下事情的经過。江又梅看了看二春的耳朵,红了不說,還被刮掉了一小块皮。江又梅真的有些不高兴了,那小卫氏也太過份了,還真是欠收拾。
“二春不哭,乘,”江又梅把二春抱了起来,“林婶子改天领你去看花灯好不好?”二春听說可以去看灯就止了哭,点点头。
小包子也拉着娘亲的衣襟哭着說,“娘,還有儿子咧,儿子還沒看過花灯咧。”這小子吃醋了。
周氏赶紧把二春抱過去,江又梅又抱起小包子,“咋能少了我儿子咧?咱们一起去。”
安抚好了两個小子,才招呼江又勤吃糖吃点心。江又勤和大春领着两個小子又到院子外面去放炮竹,一直玩到快吃饭了才回去。
饭前,江又梅把這個月的例钱发给宋望才后,又给了他们一個红包。宋家人照例是高高兴兴地接了,又表了明年继续努力的决心。
等大春领着两個小子在院子裡把一长串的炮竹点燃后,年饭也就拉开了序幕。宋家爷三個都喝起了酒,江又梅和周氏也斟了一小杯。
小包子第一次過這么热闹的年,激动得不得了,从上桌起呵呵声就沒断過。
這顿饭一直吃到傍晚還沒吃完。小包子和二春一家拿着個鸡蛋腿又去外面看大春放炮竹,大春玩了一会就回来继续吃,留着两個小屁孩在外面疯。
院门沒有关,小包子和二春的笑闹声屋裡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几個人谈论着明年该咋個侍弄渔塘,啥果树好侍弄又挣钱。突然传来二春的尖叫声和小包子的哭声,几人吓一跳,赶紧跑出去。只见一個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男人正在追着小包子,边追還边喊着,“吃,吃,吃,给我吃。”
小包子大哭着拼了命地跑,却沒有把鸡腿给那人的意思。宋大春跑過去一把把小包子抱了起来,宋望才跑去把那疯子一脚踢了個狗啃屎。疯子爬起来又去抓小包子,嘴裡還叫着,“吃,吃,我要吃鸡腿。”被宋望才又是一推,被推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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