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姐弟情深 作者:晓村 章節正文 李紫文麻利的跑进屋取出筷子碗,李紫玉陆续的盛了六碗面,放在了锅台上,对凑在锅台边的弟妹们說:“先晾着,待会儿再吃。”众小萝卜头鸡啄米似点着头。她四下看了看,竟然一個凳子都沒有。难不成站着吃、蹲着吃?屋裡倒有一张缺了一條腿桌子,那也不能当凳子使啊。仰头看看漏了风的房顶,這饭還真的赶紧吃,冬天這饭出锅就凉啊。看着眼巴巴盯着面碗的弟妹们:“吃饭。”又叮嘱着三個小的:“端稳了,小心烫啊!”李紫武捧着碗笑嘻嘻地說:“姐你忘啦?這样喝,不烫。”說着,小嘴儿顺着碗边吸溜了一圈,香甜的喝了一大口,還不时的用舌头舔着唇上的渣渣,那眯缝着眼满足的样子是那样的惬意。两個小的有样学样也吸溜了一圈,咧着小嘴儿笑着:“好吃,不烫。”李紫玉被他们逗笑了,爱怜的看着她们。李紫山和李紫文也笑着端碗吃了起来。李紫山吃得快,眨眼间一碗高粱糊糊下了肚。他却沒在盛第二碗,掀开南边锅的锅盖舀了一碗热水,边晾着,边用筷子仔细地把粘在碗上的高粱糊糊涮在碗裡。然后才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那样子好像喝的是山珍海味。他见李紫玉看着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姐你咋還不吃?今儿的糊糊好吃,姐你快吃吧。” 李紫玉赶紧转過了身子,她感觉眼睛热热的,深深的吸了口气才把那股热劲压了下去。她端起碗也快速的喝着,不快不行啊,肚子是真饿了。早饭当午饭吃,也不怪弟妹们吃饭跟抢的似得。 小文(以后为了称呼方便,都叫最后一個字)和几個小的也都沒有盛第二碗。小文和小武也都舀了一碗热水,合着糊糊渣喝了下去。小虎和小兰沒有喝水,他们眼巴巴的看着盆裡所剩不多的糊糊,沒有再要,却把碗舔了個干干净净。 李紫玉喉头有些发哽,强笑着說道:“来来来,還有不少呢,一人再盛一点儿。”小山摇摇头:“姐,我吃饱了,你吃吧。你病刚好身子還虚着呢,多吃点儿。”小文和小武也把碗背在身后:“姐我們也吃饱了。今天的糊糊真香,姐你多吃点儿。”小虎眼睛瞅着盆裡,嘴裡却瓮声瓮气說着:“姐吃,虎子饱了。”小兰吮着手指,声音裡是奶声奶气的纯真:“姐吃,不病。”多好的孩子啊!他们最大的才九岁,最小的才三岁啊此刻,李紫玉的心裡滚烫滚烫的。也正是這一刻,李紫玉真正把自己当成了他们的大姐。以后就是千难万难,也要把他们抚养成人。 李紫玉扬扬头,眨眨眼将浮上来的泪水硬眨了回去,大声說道:“今儿我多舀了半勺面,做得多,谁也不许不要。”說着拽過小山的碗,又把小文小武的碗抢了過来,放在了锅台上。小虎和小兰见哥哥们的碗都放上去了,也踮着脚把碗放在了锅台上。李紫玉仔细地把糊糊匀到六個碗裡,连饭勺上沾着的渣渣都刮了個干净。小山端起碗,犹豫了一下。知道小虎和小兰一定能吃饱,小文和小武能吃七分饱,大姐病刚好,也能吃七八分饱。所以放心的端起碗,又添了半瓢热水,希裡呼噜的很快喝了下去。小文见二哥添了水也添了半碗,却细品慢咽的喝了。小武有样学样,伸着胳膊举着碗,也让二哥添了点热水,眯着眼睛喝了個一点不剩。小虎和小兰沒有喝水。小虎捧着碗一通猛喝,连眉毛和鼻子都沾上了。小兰吃的比较慢,也许是女孩的缘故,饭量小,等她吃完都吃撑了。看着小兰摸着肚皮满足的样子,李紫玉的心生疼生疼的。 饭后,用北边锅裡的水刷了盆碗,用抹布将厨房擦了個干净,屋地也用一把大笤帚扫干净了。大笤帚是用脱了粒的高粱穗用麻绳绑成的,大笤帚把儿用碾平的高粱杆,表皮在外用麻绳扎成。又从二弟他们拾得柴火堆裡拣出几块大的木柴,塞到南灶裡,用打火石点着。用墙角堆着的俩块土砖塞住灶口,這样子火不会灭。 料理好了厨房,舀了一盆热水,用干净布巾轮流给小武、小虎和小兰洗净了手脸,给他们仨脱了棉鞋,抱到了炕头上。屋裡刚烧了火,灶裡刚又添了柴火,屋裡暖和炕也是热的。她把仅有的一床薄棉被盖在了三個孩子身上。這么冷的天,六個孩子一床破旧薄棉被,柴火不够不能多烧。這样的环境,這样四处漏风的屋子,沒有被冻死,真的是老天保佑了。许是在外边跑了半天累着了,许是屋裡有了温度,三個孩子很快就睡着了。 厨房裡靠东南角,用三根木头和草绳绑了個脸盆架,上边放着個木脸盆。李紫玉在盆裡舀上热水让小山和小文也擦了手脸,让他俩上炕歇歇。看着小山小文脱了鞋上了炕,挨着弟妹们躺下,她才出了屋子。出去把脏水倒掉重新舀上热水,她也用热布巾把手脸擦了擦。等她把脏水倒掉回到屋裡,小山和小文也睡着了。 她静静的看着安睡的五個弟妹,心裡百味杂陈。 都說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可這家当得也太早了点儿,他们還是孩子啊。来到這大叶朝,她感觉就是匪夷所思。怎么会发生這样的事呢?她也知道前世有網络小說,却不相信真有穿越。可不相信自己又是咋回事?自己就一特警又能干什么呢?在前世的特警部队裡,她学的最多的是特警部队专业训练科目。在這裡她也用不上啊。种田嘛,她一农村出来的孩子還是会的。可問題是這個家裡沒田可种。做买卖,她也不懂。她一十一岁的小姑娘,带着五個孤儿,沒有任何经济来源,不說在古代,就是现代也无法生存。想要吃饱饭、穿暖衣、住不漏雨雪的屋子,這最基本的生存條件,也是难上加难。只能凭借自身的條件,慢慢改善生活。 也许是大姐醒了過来,心裡有了主心骨有了支撑,也许是屋裡是前所未有的暖和,五個孩子睡得都熟熟的。 李紫玉从脖子裡摸出几把钥匙,用其中一把打开了木箱,从箱子裡摸出一把锁。又下意识地摸了摸箱子底的一個荷包,裡面是五十三文钱,是這個家裡全部的钱财。拿出又重新数了一遍,五十三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把荷包重新放在箱底,有原样锁上。她心裡其实挺佩服原主的,家裡穷成這样,可确保留着最重要的东西——锁。当然,這锁肯定是爹爹娘亲在时添置的,但能够保住确实不容易的。锁,对几個弱小的孩子来說,是最起码的安全保障。 李紫玉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将东屋门掩紧。解开西屋门上系着的麻绳,走进了西屋。西屋的木门和窗户還是完好的,如果不开西屋门,沒人知道西屋的房顶塌了。万幸的是西墙沒塌。西屋东墙角還长着一块房顶,铁镐、斧头、竹筐、镰刀、麻绳、草绳之类的都堆在那儿。這些工具都是爹爹娘亲在时添置的,即使生活艰难,李紫玉也沒把這些卖了。因为沒了這些工具,她们的生活将更加艰难。李紫玉径直拿了一把斧头,又拿了两根麻绳,背起一個大点的竹筐。她准备去山上看看,主要是砍些柴回来,顺便看看還有沒别的什么。李紫玉轻轻地关紧西屋门,用麻绳系紧。走到屋门外,用那把锁把正房屋门锁上。 李紫玉边向外走边扫视着前院。 前院的院子目测大约有一亩多。李紫玉搜索了一下记忆,发现是爹爹娘亲刚搬来村裡时买的。估计当时手裡有几個钱,才买了這么個院子。在现代,一亩的院子很大了。古代地广人稀,這個院子不算大。院子用土坯砖圈了起来,院墙大约有两米半。這在村裡来說,院墙是挺高的。可能是她家在村东离山近的缘故,最主要防御的是野兽的侵袭。前院被李紫玉姐弟种了了庄稼,种的是高粱,因为相对来說高粱的产量高。地裡的高粱茬头都刨出去了,显得地裡坑坑洼洼的。這一亩地打的粮食,就是姐弟几個一年的口粮。要是在现代,高粱亩产能高达五百到一千斤。姐弟几個肯定能吃饱。在這裡,亩产刚一百五十斤。六口人,每天两顿饭,一天平均不到半斤米。饿不死,算他们命大。原本這個家裡也有五亩地,爹爹娘亲的相继病故,所需的药费、丧葬费,家裡的几個钱根本不够,五亩地也相继卖了。在前院的东南墙角,用高粱杆和麻绳围了一個厕所,下面应该是一口破缸,缸上是两块木板。厕所旁边放着一個木粪桶,桶裡放着一個长长的木粪瓢。厕所旁边有一粪堆,冻成了冰已闻不见臭味。从屋门口到前院门有一條用小石头铺成的小道,這條小道是姐几個从山裡边捡回来的石头铺成的。因为一下雨下雪,院裡就会泥泞不堪。因为是冬天,整個前院都透着萧條、凄冷。 李紫玉走到院门外时,盯着用木头和麻绳绑成的院门,心裡升腾起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這样的门能挡得住谁呀?原本有两扇结实的木门,后給爹爹打棺材用了。想到這裡,李紫玉心裡又麻又酸又痛。使劲儿用门上的布條把门系紧,才转身忧心忡忡的向山裡走去。 李紫玉所在的村子叫羊草沟子村,是個只有三十几户的小山村。李紫玉现所处的朝代叫大叶朝,大叶朝东北边陲重镇白山城辖下有一個县叫抚远县,羊草沟子村隶属于抚远县。羊草沟子村北面是大岭子山,南面是一小块平原,村东有一條不大的小河。所谓的平原是村裡的村民开发的荒地。羊草沟子村的村民大都是外地逃荒的在這儿落脚的,姓很杂,姓啥的都有。村民们大都善良好心,也很勤谨,邻裡之间相处的也和睦。本来這裡也就几户人家,后来的人多了,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個村落。十几年前,原抚远县令林寿春有次微服寻访,发现這裡有個村落給命名了村名,任命了赵清为村长兼裡正。村民们也都正式有了户口,也按每家的所有田地亩数交了赋税。据說之所以叫羊草沟子村,是因为村西有一條狭长的深沟,裡面长满了杂草。村民有几個养羊的,每天把羊往裡一轰就不管了,天黑才把羊赶回家。林寿春那天正好走到了深沟旁,看见了羊群啃食着杂草,故而起了此名。 李紫玉的家在村东也在村尾,离那條小河也很近。她家的房子建在了半山坡,地势很高,俯瞰着整個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