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呻|吟
虫宫单人监狱的铁门极重,周瓷打开的时候发出一阵很大的声响。
摘下面罩,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焦灼的霉味和发苦发涩的味道,让人及其反胃。
周瓷此时一身黑衣,包裹住修长高挑的身躯,身上散发的冷冽压過了平时的几缕病仄仄的病气,显得整個人劲瘦有力,来去如风。
他很是警惕地四下望了望,门口的那几個军雌侍卫被他打晕了,眼下沒有人发现牢狱被破开。
昨天极怒之下他及时冷静住自己,先是把从基地收拾出来的有用的资料带回了家裡,再派阿斗去看了眼七月的情况,如他所想,他的皇兄也惊讶于七月在药剂上的天赋,也沒有再对他做些什么,只是把他扔在了地牢,倒是沒短了吃喝,只是沒给他上药。
周瓷回去之后,即便告诉自己,最优的解决方法是让七月待在這裡一段時間,之后把那支药剂大面积推广,产生成效之后再以此来威胁周扬放人,這样既可以给七月挣一個好名声,也能让這個便宜哥哥以后想对小孩儿下手的时候有所忌讳。
可是他却忍不了。
他越想越难過,越回忆着小孩儿那时候灰败的像是枯萎的落叶般的脸色就越发揪心。
让他待在狱裡,就意味着小孩儿還要在以为自己被抛弃被处死的恐惧和绝望裡再度過难捱的七日,他不忍心。
不论是他脖颈的针孔处流的几乎干涸的血迹還是膝盖上洇处的一圈紫青那個耻辱的巴掌印,都让周瓷心如刀割,又怒气膨胀。
這是他当做弟弟的小孩儿,不论是什么情况,只要他還能站起来他就不想让七月受一点点的委屈。
好在這個怨种系统平时掉链子,但這时候却帮他临时加强了一□□质,方便他能够翻进监狱带七月出来。
他這次沒有带任何帮手,不论是敌是友,都不能让他们知道是自己做的這一切,以防他们对自己的身份起疑。
七月正窝在单人狱房的角落裡,长睫微闭着,脸颊透着有些不正常的红,一旁狱吏送来的饭菜一口都沒碰。
他听到声音本是一凛,发现来的人的周瓷,狠狠地愣住了。
本是平常总着一身华服,身上连一粒灰尘都沒有的那只漂亮虫子,此时一身如暗卫一般的黑色劲装,勾勒出清晰的腰线,上下干净利落,眉宇之间的狠毅差点让七月认不出。
本是昨晚活在自己的梦裡的人突然出现在這儿,還是以這样的陌生而狠戾的样子,几乎让七月觉得自己又进入了梦境。
周瓷低下|身,视线落在小孩還沒恢复的青紫上,缓缓皱起了眉头。
“那天欧拉给他注射了阻断药剂,三天后才能再恢复自愈能力。”系统老老实实道。
周瓷默不作声,只是拳头攥的微微发紧,关节泛着青白。
注意到小孩儿不可置信的表情,周瓷心裡一痛,伸手想去试探一下小孩的体温——他的脸红的不正常,肯定是因为伤口发炎而发烧了。
七月虽然脑袋烧的昏昏沉沉的,却不糊涂,轻易躲开了周瓷的手。
周瓷一僵。
“想造反?”
什么是造反?七月听不懂只是道:“窝总给你添麻烦,泥,泥用不着,窝”
“窝沒有用——”
他最后一個“用”字连气音都沒法出来,直接被眼前這只蛮横的虫子打断了,周瓷红着眼眶直接攥住了七月想背到后面的手,差点被气笑了。
周瓷先缓了缓憋在胸口的气,压低了声线怒道:
“谁說你沒有用的?我又不是傻子,你沒有用我会自己一個人大老远跑這接你回家?别给自己加這种破头衔儿,我還沒同意呢。”
他看着小孩儿一脸平静又茫然的表情,又哽住了。
唉——
生活不易,虫虫叹气。
量這個孩子现在也听不懂几句话,词汇量就那么可怜巴巴的几個,還是赶紧带他回去,有什么话放在以后的日子裡慢慢說。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他也不怕小孩闹脾气,更不准他的七月被任人欺负。
周瓷翻开口袋,从裡面拿出瓶药剂,旋开盖子喂到七月嘴边。
他气小孩儿這么說话,火還沒消,有些硬邦邦地道:“先喝药。”
小孩儿伤口大大小小那么多,发了炎烧的一定很难受。
七月固执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他向来心裡认准了事就不喜歡变,连衣服鞋子都知道要换好的,为什么周瓷总是這样留着他,他们說的沒错,自己根本不配待在他身边
自己只是一次又一次给他添麻烦罢了。
他扭头,不再看周瓷,面上明明像是要拒人千裡之外,說话的声音却隐藏着不易发现的颤抖:“泥走吧”
周瓷抿唇,缓缓放下药剂,像是及其珍重似的盖上瓶盖儿,防止洒了。
七月仍偏着头,但是余光却是向黏在了周瓷身上似的,一点都离不开。
两人沉默了半晌。
周瓷很轻地笑了一下。
是他的错,在這個壳子裡扮演臭屁孩儿扮演久了,差点忘了自己原本是個什么样子的人了。
“七月,”周瓷温声道:“你误解了。”
“我把你留在身边不是为了想要索取什么,想要什么报酬,想要得到什么好处,世界上的馈赠不全是为了自己,也有一种,是因为单纯的善意和喜歡。”
“我就很喜歡你。”周瓷向七月微微靠近一步。
“我喜歡你的倔强,喜歡你的顽强,喜歡你身处悬崖峭壁却又充满力量,给人希望。”
“你可能不懂,但是,我可以教你,帮你懂。明白嗎?”
周瓷自然知道七月现在对他這番话几乎是听不懂的,但他還是說了,他只希望自己发自肺腑的情绪能够让七月感受到,能理解,哪怕只有一点点。
七月手掌不自觉握起,只觉得眼眶边缘一阵阵地发烫发热。
他知道刚才這只漂亮的雄虫对他說了很重要的话,虽然听不懂,却让他那颗一只因为恐惧自卑而跳动着喧嚣着的心静下来了。
因为灼烧而混沌着的大脑,此时也似乎清醒了许多。
他想知道他說了什么,很想很想知道。
好在他记忆力很好,他把周瓷刚才的每句话的发音都认认真真记了下来,他要活下去,他要和周瓷走,他要学习說话。
他要知道,周瓷刚才到底对他說了什么。
這大概就是他目前想要活下去的全部动力。
周瓷见七月微微回头了,心裡松了口气,又打开那支药剂,递到七月手裡。
只是小孩儿在接药剂的一刹那不小心和他的指尖擦了一下,只是一下,周瓷几乎都感受不到。
可是小孩儿的脸却好像更加红了。
周瓷担心七月烧的更严重了,希望他赶紧把那支药喝掉,可是七月却好像因为什么手都在微微发颤,几乎连药剂都拿不稳。
周瓷也来不及再疑惑了,又看小孩儿乖乖回头不像刚才那样說傻话了,索性直接把药又拿了回来,伸出一條胳膊把小孩儿揽在怀裡,托着小孩儿毛茸茸的脑袋:“来,张嘴。”
七月几乎浑身被电了一下似的发出一個激灵,哆哆嗦嗦着伸手在周瓷胸膛上推拒,脸红的将近滴血。
“窝,窝,窝自己,来”
他心尖都在颤抖,沒想到自己一個晚上沒有接触到周瓷,他对這只雄虫的敏感度不降反增,只是指尖的一点点摩擦就能对他产生這么大的影响。
周瓷愣了愣:“可是,”他的视线停在小孩儿微颤的指尖,只觉得七月真是太容易害臊,直白道:“你好像拿都拿不稳。”
七月闭了闭眼,在一片几乎贴在他身上亲吻的浓郁的信息素味道下勉强定下心神,咬着发颤的牙根,刚想說什么,牢外传来了一片脚步声。
是定点的巡视!
周瓷暗骂一声,他以为能很快带七月出去的,沒想到就這么一会儿巡视就下来了,他看了眼時間,奇怪,還沒到点那人怎么就出来了
但是现在沒有時間想這些了,一瞬间脑海电光火石般飞速运转,下一秒,七月便仰面倒在狱裡的茅草垛上,紧接着劲瘦的身体完完全全压了過来。
七月大脑一下子宕机了——
让他浑身不对劲儿的罪魁祸首此刻沒有丝毫缝隙地贴在一起,一只手臂牢牢卷住了七月的细嫩的腰肢,身上冷峭的气息伴随着浓重的信息素味道向七月扑面而来,他避无可避,這样的冲击力对他来說像是瞬间将他扔进了柔软的海洋。
更過分的是周瓷把头埋在七月的颈间,吐着灼热的喘息:“七月,用腿夹住我的腰。”
黑发黑眼的少年胸膛一鼓一鼓的,竭尽了全部的意志力压抑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呻|吟,努力做到了這只雄虫的命令。
修长笔直的双腿盘了上来,白色的囚服和暗卫的黑衣形成鲜明的对比。
周瓷整個人似乎被身下的人烫了一下,酥麻触感顺着神经传遍全身。七月毕竟還在发烧,這时他就像在搂着一只小火炉,滚烫,炽热。
他深吸了口气:“七月,叫出声来。”
七月听懂了,脑海一片空白。
外面的巡视踩着脚步声趾高气昂走来,嘴裡哼着小曲儿,循着喘息夹杂着呻|吟的声音嘿嘿笑了声。
這间监狱关着的都是将死之人,是死是活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上头压根不管,說来也是,谁会管一個将死的垃圾呢。
于是這裡的稍微有些姿色的虫就会被這裡的狱吏和侍卫极尽的折辱。
从那個巡视的角度只能看到白衣裹着的细腿夹着劲瘦有力的腰肢,两人一耸一耸的。
“喂,我看你可真是疯了!”巡视嫌弃:“对着個b级的贱货也下的去手,活该做一辈子上不了台面的暗卫!”
說罢像是嫌沾染晦气一样拔腿去上厕所了。
又過了一会儿,確認那個巡视真的走远了之后周瓷才将将起身,自己脸也微微发红,看着身下衣衫不整的七月眼神都不敢落在上面。
可是刚才却是是最好的最不惹人怀疑的做法了。
“委屈你了”
七月把手背轻轻盖在眼睛上,遮住通红的眼眶,头斜斜扭向一边,羞耻的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他不敢說,刚才的每一声的呻|吟,他根本不是演的,都是不由自主的叫出声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