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查案
“在其位谋其政,本官既然已经来了,左右又无事可做,便顺便查一查這件案子吧。”
秦万和张千同时吃了一惊,看向杨良的眼神有些异样,心想,莫非這真是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雏儿。
“大人,您当真要查這起案子?”张千问。
“不然呢?”杨良眼神清澈,一脸无辜。
“莫非,沒有人对大人說過裡面的关窍?”秦万道。
“有什么关窍?”杨良趴在桌案上,满脸洗耳恭听的表情。
“沒什么关窍,沒什么……”
秦万尴尬地摆摆手,道:“小人突然想起了,家中老母忽然病了,還要回家伺候老母。沒办法陪着大人一起查案了。”
张千也道:“我老婆今天生孩子,我得回家伺候她们去。”
“如此說来,你们都不能陪着本官一起查案了?”杨良问。
二人疯狂点头,心想,我們才不陪着你撞南墙呢。
“好吧,既然如此本官就准你们假了。只是记得,以后也不用来了。”
“這……”
二人脸上的笑容還未完全舒展开,便僵化在脸上,半笑不笑,比哭還要难看。
都察院是清水衙门,這帮闲的书吏更是如此,他们平常只是吃些常理,日子其实過得也不富裕。
然而若丢了這差事,想要再谋一份生计可就不容易了。
当然,作为他们的顶头上司,杨良完全有這样的权力。
“我們這就收拾东西,陪大人一起走一程。”
“咦,伱们家裡的事难道不要紧了?”杨良故作吃惊道。
“不要紧不要紧,在其位当谋其政,自然是国事为重,家事为轻。”
杨良笑了笑,也沒有往心裡去。
他在出发前换上了一身便服,也沒有乘轿,而是安步当车,带着秦万张千走在大街上。
不多时,前面出现了一座气派的建筑,门前张灯结彩,因为是白天的缘故,并沒有多少人进去。
這就是杨良此行的目的地,也是案发现场,京城四大青楼之一的凤鸣楼。
“大人原来是要来凤鸣楼?”
秦万顿时眼前一亮,和身边的张千对视一眼,心中均想,這位大人未必是不懂,可能還很会。
官府查案,尤其是凤鸣楼這样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孝敬,随便一封银子,就抵得上几個月的薪水。
這岂非从天而降的横财。
杨良踱步来到凤鸣楼外,仔细打量了一番,道:“出了這样的事,這裡好似也沒有停业。”
“大人,這座青楼背后是有后台的,你可知道后台是谁?”秦万道。
“說。”杨良板起面孔道。
“便是福王千岁。”
“這……”
杨良有些吃惊,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的脑海中,似乎已能勾勒出那一日的情形:拓跋拖心中郁闷,便来到了凤鸣楼发泄,恰好撞到了此地的东家。
双方都是横行霸道,不能吃亏的主儿,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最后的结果,便是一個命丧黄泉,一個身陷囹圄。
福王殿下的儿子在自己开的青楼被打死,也算是够冤枉的。
杨良道:“把门叫开,本官要进去看看。”
“是。”
秦万迈步上前,咚咚咚敲门,過了一阵,裡面响起一阵脚步声,還伴随着一個女人的呵斥:“谁呀谁呀,大白天叫什么丧。”
秦万挺起胸膛道:“我們是都察院的人,陪着我家大人来此地查案。”
“都察院有什么了不起,老娘见過的男人多了,都察院……”
她瞥到了杨良,忽然眼前一亮,脸上的冷漠先淡了三分。
“這位就是今科的状元郎嘛,好巧好巧,您贵足踏贱地,怎么来了這裡?”
杨良道:“你认得我?”
“认得认得,您的名声可是传遍了京城,那天您在宫门之前的事,我還领着姑娘们去看你来了,啧啧,状元郎真是好俊的相貌,要是您有朝一日得空了,我亲自安排两個姑娘陪你。”
秦万和张千对视一眼,心想,不過是长得好看一些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杨良随着這鸨母走入凤鸣楼,闲谈两句,知道這鸨母名叫一朵桃,曾经也是艳名远播,乃是京城的一代名妓。
“這次来是公务,带我去看看事发的现场。”
“公子請随我来。”
一朵桃一面走一面絮叨着:“那一日是在沁芳园中,陪着喝酒的是舒春,其实也沒有多大的事,只是恰好碰到东家,也不怎么就争执起来,只是三两拳,便将少东家打死了,尸体当时就倒在這裡。”
杨良已来到沁芳园,這凤鸣楼的布局是前面是大厅,后面是一处处小宅子,幽静且私密。
“那胡人的胆子真大,明知道打死人了也不逃走,依旧坐在那裡喝酒吃肉,看到官府来了都沒动弹。”一朵桃心有余悸道。
杨良道:“這些都是你亲眼所见?”
“呃……”一朵桃道,“其实我也是听人說的,后来我才赶到,就看到东家的尸体躺在地上。”
杨良蹲下身去,见到一块石头,上面染着血迹。
“把這块石头收起来,拿回去做证据。”
杨良吩咐一声,又指了指一朵桃道:“她的话也要记录在案。”
“啊,我的话也要记录嗎?”一朵桃吃了一惊,忙摆手道,“其实那天黑了,我什么都沒看到,刚才是信口胡說的。”
“大胆!”
杨良勃然大怒:“本官执行的是公务,在与你說笑不成。你若是信口雌黄,凭你刚才的话,我就可以治你一個信口污蔑之罪。”
“這……”
杨良忽然发作,当真有股凛凛之威,让一朵桃不由得心中一颤。
“其实也算不上污蔑,不過是有些是听說的。”
“哪一日有谁亲眼所见,传他過来,本官要好好问他。”
“舒春,舒春该是知道的。”
不多时,一個鼻青脸肿,走路要人扶着的姑娘走了過来。
“奴婢舒春,见過大人。”
杨良有些吃惊,心想這青楼女子无论如何也该有些姿色,怎么這個被打得這么惨。
“這都是那位北戎的王子动的手?”杨良问道。
舒春未语先泪,随之重重点了点头。
那天夜裡,看到具体情形的也不少,都是青楼的龟公丫鬟。
杨良把他们叫到什么,仔细问了一遍,由秦万和张千负责记录。
正這时候,周围忽然安静下来,杨良抬头一看,见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人群之外,目光直视着自己。
杨良忽然福至心灵,抱拳道:“下官参见福王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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