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大人,高呀!
“李大人,我們为什么要把尸体拉過来。”秦万问道。
“再過几天都要馊了。”张千道。
杨良道:“一般這种事要怎么处理?”
秦万道:“我們都察院的职责是监察百官,查案探案并非我們的职责。這样的尸体,一般都是送到大理寺或是刑部。”
杨良道:“那你们觉得是送到刑部還是大理寺更好?”
秦万和张千对视一眼,面露为难之色。
“启禀大人,這种闲事恐怕沒有人源于管。”
這件事牵扯到福王和戎人,无论怎么处理都是两头不讨好,可是不管的话,却有损大盛朝的国威。
因此,刑部和大理寺都撂了挑子。
秦万和张千本以为杨良是個雏儿,但一番交谈下来,误以为他有什么高端操作,因此心裡存了一点小期望。
“大人,其实還有一個地方,可以管這件案子?”秦万道。
“哦?”杨良道,“京城内,還有什么地方比都察院,大理寺,刑部更大?”
问出這個問題之后,杨良自己心中便有了答案。他看向秦万,瞧见秦万冲自己点了点头,悄悄肯定了他的答案。
能比大理寺,都察院,刑部更大的,便只要阉党。
自从当今圣上建立三刀卫,他们俨然已经成了官上之官,法外之法,别人不敢管的人他们管,别人不敢抓的人他们敢抓。
只是因为十三王暴毙,阉党失势,自己一时之间竟沒有想起這股只手遮天的势力。
只是自己和阉党的关系么······
杨良想了想道:“我們先去刑部碰碰运气。”
刑部负责主审這件案子的,名叫陈九行,他是举人出身,在刑部衙门熬了几十年,终于把自己熬成了六品官。
眼看升迁无望,便一心开始捞金,好在刑部也算是有油水的部门,自己随便审审案子,就有几百两的收入。
靠着這些,他在京城置办了两套大宅院,养着一处外宅,此外,還成了青楼楚馆的常客。
当這桩差事落到自己头上是,陈九行当场吓得三尸神暴跳,五陵豪气腾空。
天杀的,這是谁要害老子,明知道這是砍头的官司,为什么会落到自己头上。
一定是那帮天杀的同僚,本以为往日关系处得不错,平时還京经常去喝花酒。
结果到了关键时刻,你们就把老子卖了。
他立刻使出病遁的法子,推說身体不适,要請上半年的长假。
可往日无往不利的法子,却被上司驳了回来。
這起案子自己是推不掉甩不脱,一定会要了自己的命。
直到听說新晋的状元郎接了這案子,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年轻人,還是太年轻呐,肯定是想凭着這件案子名动京师,可天下事哪有那么容易。
容易的事也轮不到自己来干不過,前面有了冲锋陷阵的人,自己便可以躲到后面去。
日后追究起来,自己也能推一個干干净净。
正這时候,一名小吏从外面快步进来,道:“启禀大人,都察院新上任的李大人求见,說是有要事相商。”
“是他!”
陈九行吓了一跳,自己刚刚喝进嘴裡的花茶一下子喷了出来。
“他来找我做什么!”
“說是有一具牵扯此案的尸体,要請刑部的仵作化验。”
“這不是找死嘛!”
陈九行直接跳了起来,谁能想到這新科状元真的假模假样查了起来。
你查案就查案,不要牵扯上我好不好,伱不想活了,可我還不想死呐。
“快去告诉他,我快死了,已经不行了,所以沒办法见他。”
“我已经說了,可是他不走呐。說是有大案找大人商量。沒有大人点头,這件案子查不成。”
小吏回到:“而且,他還威胁大人!”
“他是怎么威胁我的?”
“他說若是大人不出面,他就去外面散播消息,說是大人畏惧戎人,不敢主持公道!”
“混蛋,我畏惧戎人的事情還用你帮我散播,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嘛。”
可是,若让他如此肆意妄为,自己的名声就彻底毁了,說不得還会受到牵连
陈九行眼珠一转,忽然计上心头,他取出自己的印章,道:“你拿去给他就說這是我的官印,我现在身体不适,但主持公道的心情沒有丝毫改变。以后需要我出面的事,就用這印章代替,我永远和站在一起。”
“是。”小吏答应一声,立刻捧着印章下去了。
看到這一幕,陈九行松了口气,同时同时暗暗佩服自己的机智。
刚刚自己给出的并不是自己的官印,而是印在诗画上的私人印章,沒有任何用处。
杨良捧着這印章去了肯定起不到任何作用,說不定還会被笑掉大牙。
而自己则顺利地从這件事中摆脱了自己。
陈九行得意地哼起小曲,负着手踱起方步。
······
刑部衙门外,杨良吃了個闭门羹。
這一幕在张千和秦万的意料之中,他们也并沒有显得太過吃惊,只是一脸漠然地看着杨良。
杨良把玩着手中的小小印章,上面刻着水天一色四個字,說来也是雅趣。
他脸上并无太多失落,眼珠一转道:“走,我們再到大理寺碰碰运气。”
秦万和张千心裡已经开始打退堂鼓,眼看天色不早,大家拉着一具尸体在街上转来转去像什么话。
“大人,不如我們就這样歇了吧,我們還要回家吃饭。”
杨良瞧着二人士气渐衰,自己還得给他们鼓鼓劲。
他道:“這件案子是福王殿下交代要办的,我們若是如此放弃,你们不怕殿下责怪嘛?”
“难道福王殿下就敢得罪戎人?”秦万好奇道。
“殿下的确不敢,可只有把案子坐实,做得滴水不漏,福王殿下才后坐地起价。到时候福王得了好处,還能亏待我們不成。
而且,朝廷知道对不起福王,也会想办法奖赏一下咱们這些苦命人。”
秦万和张千越听眼睛越亮,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道:“大人,高呀!”
杨良淡定的摆摆手,示意這不算什么,自己只是注重平时的积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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