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杂草
杨良已经来到庄园外。
负责看守的人来自银刀卫,见到杨良之后,立刻挺直了胸膛。
虽然杨良之前和银刀卫有些许過节,但经過這件事之后,双方已经算是有了交情。
更何况,跟着杨良,可以实实在在获得好处。
因此,這些人对杨良都尊敬得很。
“见過李大人。”
杨良点点头,道:“裡面情况怎么样?”
“启禀大人,刚开始他们哭哭啼啼的,但這几天已经老实起来,听說大人今天要過来,都激动得很,想要谋一個好去处。”
“呵。”
杨良听得有些不可思议,估计是這两名看守在忽悠自己。
自己抄了荣王府,断了她们的荣华富贵,估计他们早已经恨死自己了。
又何来激动二字。
“好了,将门打开,本大人进去看看。”
“是。”
铁锁被打开,杨良迈過门槛,目光在院子裡转了一圈。
這裡大概是荣王当初忆苦思甜的所在,在這裡换上蓑衣,冒充农夫种种菜浇浇水。
因此,這座庄园被布置得格外俭朴,但从某些地方,却可以看出用心之精致。
然而,荣王一倒,這裡便荒废下来,那墙上的爬山虎,瞧着都不太精神了。
吴刀亲自为杨良引路,杨良信步而行,在迈過二门之后,裡面的女人都站了起来。
她们知道杨良可以一言决定她们的命运,因此,谁也不敢作声,只是站在那裡,心裡不停打鼓。
他究竟能否相中自己,若是相不中,自己怕是要被官卖到风尘子弟,成为那种最下贱的女子。
然而,即便从了杨良,就是一條好出路嘛,谁知道這位钦差大人是什么人,或许连荣王都不如。
一时之间心裡七上八下,有些眼窝浅的,已经忍不住落下泪来。
杨良的目光淡淡地扫過,忽有种在市场挑选货品的感觉。
這群女人聚在一起,环肥燕瘦,模样也楚楚可怜,偏偏却激不起杨良的情思。
杨良心中一咯噔,暗想男女之事,总是一個拉拉扯扯,遮遮掩掩,如此一清二楚,倒是沒有滋味。
况且,之前荣王大器的形象给了自己不少刺激,该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吧。
罢罢罢,做人做事,還是要懂得节制二字,那荣王何尝不是被女色所误。
他心中已打定主意,咳嗽两声道:“本大人今日有暇,特意来看看你们,你们皆是苦命女子,本大人這次绝不牵连无辜。”
說罢,杨良转身要走。
這一幕,让院子裡的女子吃了一惊,便是吴刀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虽然是阉人,但也知道,世上除了不会喘气的,就沒有男人不好色的。
“大人,您真就這么走了?”吴刀诧异道。
“走了,本大人只是随便過来看看,见到你们沒事,我也就放心了。”
“大人且慢。”
一個女人的声音喊住了杨良,杨良转過身,瞧见一個五六十岁左右的老妪望着自己。
“奴婢是荣王府的奶妈,当初荣王還未发迹之时,便已经在荣王府当差。”
杨良道:“伱有什么话說?”
“我观大人之行,是個心慈之人。這世上的女人都是苦命之人,是福是祸都不能由自己做主。大人若是当真心软,便选上几個,也算是搭救他们一條性命。”
吴刀也在一旁道:“大人,你也莫要客气,荣王府的女人纵然无辜,却也无辜不到哪裡去。”
一众女子,也用各种眼神看着杨良,神情满是可怜。
杨良心中一软,道:“罢罢罢,我便选上几人,送到京城的府上充作丫鬟,你们莫要嫌弃差事。”
“大人救苦救难,奴婢们永远铭记在心。”
杨良坐在绿荫之下,由吴刀指挥着,一個個从他面前走過。
他暗暗心想,自己也算是如日中天的红人,府上的都是别人安排的,终究有些不方便。
关键也要组建自己的团队,如师爷、幕僚、账房先生,甚至包括丫鬟。
可惜自己這個官当得格外简单,稀裡糊涂便上马了,该准备的也都沒有准备。
“大人,這人名叫九月红,是荣王府的厨娘,会二十八道菜,九道点心,不若留下来服侍大人。”吴刀道。
杨良抬起头,见面前的女子不過二十岁左右,生得唇红齿白,两眼炯炯有神。
“也好,便留下吧。”
吴刀又为杨良选了几人,有会养花的花娘,烹茶煮水的厨娘,唱歌的歌姬,跳舞的舞姬……皆是有一技之长,关键是也生得年轻貌美。
杨良不由得暗暗感慨,看来婢女這一行也内卷得严重,不仅专业能力要好,关键是卖相也得好。
当然,這也是因为荣王的身份,他府上的丫鬟也都是一等一的人物。
吴刀還要为杨良挑选,杨良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有了這几人便足够,老爷我的善心沒有那么多。”
吴刀凑到杨良耳边低语了几句,道:“大人,還有一位舞娘,乃是胡地過来的,生得肤白如雪,眼若琉璃,身段软若柳條。据說是荣王留着,准备送到京城做礼物的,您不妨见上一见。”
杨良心中一动,轻轻点了点头。
吴刀拍了拍手,一名女子款款走上前来,杨良顿时眼前一亮,感觉這人浑身上下像是在发光一般。
她生得身材高挑,乌发如云,关键是不同中原女子的婉约,只有一股生机勃勃的劲头。
吴刀瞧着杨良有些情动,便不动声色地让人收了。
被选中的人欢天喜地,沒有被选中的人却是各自叹息。
到了夜裡,吴刀将這胡姬悄悄送入了杨良房中。
夜深人静,屋内传来一道又一道古怪的声音。
這后院某处房间裡,大玉小玉对着烛火发愁。
“咱们好不容易攀上钦差大人這棵大树,偏偏又来了個争宠的胡姬。”
“是呐是呐,钦差大人身边美女如云,日后肯定会将我們抛在脑后。”
听着远处杨良房中传来的声响,二人叹气的频率越来越高。
這声音在院裡蔓延,也传到了吴刀等人耳中。
吴刀本就是阉人,对于男女之事早已看开,最早的时候,便是陛下当着他们的面行房也不觉得如何。
今夜不知如何,偏偏勾动了心思,眼前忽然出现荣王赤身奔跑的模样。
他拜的究竟是什么神?
失去的东西還能不能长出来?
是不是真的?
某些东西,已经开始在他们心裡悄悄生长,如同石下的野草,看似不动声色,背地裡早已泛滥成灾。
過了一阵,房间裡也是风停雨歇。
杨良枕在了胡姬饱满的胸脯上,也忽觉得有些不尽兴。
那荣王拜的究竟是哪路邪神,会不会真的管用?
杨良心裡暗暗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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