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請君为我倾耳听
桑林之中只有流水、虫鸣以及偶尔从天空飞過的麻雀。
那一曲琵琶声缓缓流淌。
人们像是看到一汪清泉从山石的缝隙中冒出来，随着沟壑流下，渐渐汇聚成溪流、清泉、长河。
直到汇入大江，一轮明月升起，所有人为之豁然开朗，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叮咚。
忽然响起的一道水声，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大家仍沉浸在音乐构造的幻境中。
一曲终了，余音仍在耳边，人们久久未能回過神来。
不知是谁先睁开眼睛，忽然伸手一指，惊叹道：“你们看……”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同一個方向，就见到那河水之中，一只只鲤鱼跃出水面。
“出现了，真的出现了！”
有人难掩心中的激动，浑身战栗道：“传說中的鲤鱼出水。”
“沒想到就连游鱼也会被乐曲声感动呐。”
“有如此琴艺，他在民安县竟然寂寂无闻。”
人们发出一声又一声地惊叹，似乎仍沉浸在刚刚的氛围之中。
這时，杨良已经抱着琵琶站起身来，人们同时兴起结交的心思，却是谁也沒有上前。
他立在水边，身后哗哗地水响，一曲奏罢，他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光环，更显光彩夺目。
“先生……”
莫仙子近前一步，主动打破了沉默：“小女子斗胆，不知道有沒有资格与先生合奏一曲？”
唰！
几乎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杨良身上，有艳羡，也有嫉妒。
這還是莫仙子主动要与某人合奏，换作旁人，這是求也求不来的机会。
柳春风暗暗有些气恼，但心中也承认，自己的琴艺与杨良相比有天地之别。
不料杨良脸上并沒有任何出奇的表情，他還是立在那裡，平淡道：“抱歉，我還有些别的事，告辞。”
“也是，我這点粗浅技法怎么会被先生看在眼裡。”莫仙子笑笑，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她忽然道：“不知道有沒有机会拜先生为师，向先生請教琴艺。”
嘶！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倒抽一口凉气，這时，目光裡便只剩下嫉妒了。
却不料杨良還是那张面孔，微微摆摆手，已经告辞而去。
在他的身影离开桑林之后，河边才算是慢慢热闹起来。
“世上竟真的有如此出神入化的琴艺。”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沒有办法相信。”
“有谁知道他的身份来历么？”
“能有這样的本事，必然是名师教出来的。看他的言谈举止，必然是富家子弟。”有人斩钉截铁道。
“有如此造诣，我們竟不知他的名声。”
人们议论着刚才的事情，柳春风忽然心中一动，来到汤闻会秦凡身边。
“在场许多人，竟无人知道他的姓名来历，不如我們悄悄跟上他，访一访他的住处。”
“這……不太好吧？”秦凡還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汤闻已经有些激动：“遇到這样的高人，交臂而失之才叫遗憾。我們追上去结交一番，日后传开了去，也是一雅事。”
三人都有些动心，于是悄悄离开桑林，来到了大路上。
“他在那裡……”汤闻伸手指着远处。
三人同时看去，见杨良负着琵琶，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
“不愧是大师呐，便是走路都如此有风度。”汤闻用一种崇拜的语气道。
“吁，莫要大声，小心让他察觉。”
“嗯。”
三人几乎同时点头，鬼鬼祟祟跟在杨良身后。
杨良此时已经察觉到身后跟踪的三人。
自己因为做惯了贼，自然更能察觉身周的异样。
他本来打算提速的，却不得不慢下脚步，与身后几個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跟着自己想要干什么？
這些人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杨良的计划。
不知不觉，杨良已经进了城，他们三個還跟在身后。
眼看已经离家不远，杨良拐過一個巷子，身子一跃，纵身跃上了屋顶。
過了不久，汤闻三個出现在了巷子口。
“這明明是一個死胡同，我刚刚见他进去的。”
“他现在去了哪裡？”
“莫非，我們是撞见鬼了？”秦凡忽然冒出一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裡有鬼，你不要胡說八道。”
汤闻左右看看：“我們還是好好找找，他应该就在這附近。”
路口有一家猪肉铺，上面挂着吴记的幌子。
“老板，你有沒有看见一個人，大概比我高一些，穿着蓝布衣服……”
吴记老板收拾着面前的肥肉，道：“你们說的是不是個男人，穿着很干净，长得也很好看，见到人的时候喜歡微笑……”
“对对对，就是他，你认识他？”三人同时一喜。
吴老板左右看看，道：“我劝你们還是不要找他，他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吴老板压低声音道：“他可能是鬼。”
嗯？
三人同时皱起了眉头，秦凡道：“为什么這么說？”
吴老板继续压低声音道：“你们說的那個人我实在太熟了，他每天都要来我這裡买十斤卤肉。”
“十斤？”
汤闻吃了一惊，道：“那他家裡应该很多人吧？”
“是呀，我也是這么想的，我家的卤肉虽然好吃，但也顶不住天天吃。”吴老板小声道：“所以有一次我就悄悄跟着他，瞧着他拐进了翠竹巷……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三人同时问了一句，在這热闹的大街上，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家裡只有他一個人，其他什么人都沒有。你们想想，什么人每天能吃得下十斤猪肉，除了鬼還能是什么？”
汤闻三個都安静下来，竖起耳朵一声不吭。
“也许并不是鬼。”
忽然，汤闻打破了沉默：“也可能是妖怪？”
听到這话，剩下两人纷纷摇头。
秦凡闻道：“你刚刚說，他住在翠竹巷是嗎？”
“巷子入口左手边第一家，你们进去看看，很好找的。”
临走的时候，吴老板又补充了一句：“一定要小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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