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鄂伦春猎犬(第一更)(新書求收藏求推薦求追读求宣传)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咋知道我是卖杆子的?”
“熟人介绍?還是......”
“我不仅知道你卖杆子,我還知道你也是打猎的。”
李小烽指了指中年人的手,又指了指他的脸,随后就笑着离开了這裡。
中年人看着自己的手,恍然大悟。
枪摸的時間长了,大拇指和食指会下意识的弯曲,虎口处也长了比较明显的茧子。
至于脸上,由于长時間在林间活动,他的脸要比一般人黑红许多,而且额头上脸颊周围会出现和农民完全不一样的皲裂纹。
這种纹路乍一眼看上去很平常,但如果贴近了仔细去看,就会发现這些黑红的皲裂纹很密很细,而且在末端部位,還能看到比头发丝更细密的,黄中偏粉的皮肤颜色。
反映在整张脸上,就是面部颜色不均匀,区域和区域之间会有细微的色差。
普通人是不大能看出来的,這是当年在国际狩猎公园时,一個老前辈喝醉后教给李小烽识人的土法子。
“好厉害的眼力!”
中年人望着李小烽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轻声自语。
……
在集市溜达了一会儿,李小烽原本想买包大前门抽,不過這时候他的烟瘾還沒后来那么大,想了想,貌似更身体重要,于是就转头愉悦的坐在了旁边的摊位上,叫了一大碗油茶面。
倒不是他饿,纯属是被這种熟悉的味道给勾起回忆来了。
白糖面粉豆油芝麻小炉果混着炒好,拿水一冲,個搅個搅,一碗香气四溢的油茶面就完成了。
别的摊位都只卖炒好了的面粉,這家居然可以坐在這裡现吃!
一大碗油茶面,四分,不便宜,可能是他因为這碗真的很大,或者是還有摊位费?
這年头应该還沒這种东西吧?
不過要是让爸妈知道他奢侈到花四分钱来买這玩意儿吃,恐怕鸡毛掸子都要抽到沒毛。
吊起来抽的那种。
吃完面,李小烽又花两块二挑了只溜达鸡,绑上脚和翅膀,挂到自行车钢梁上。
自家的老母鸡已经下了五年多的蛋了,是时候该安排它退休了。
李小烽舔舔舌头,顺手又买了五毛钱的糟子糕,足足有一大袋子。
糟子糕,也就是鸡蛋糕,是李小烽记忆中最深刻的美味,百吃不腻,即便是后来有钱了,他也时不时還会买上几個尝尝,回味一下当年的味道。
按照现在的规定,大多数物品都只能凭票购买,但其实私底下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只用钱交易了。
就比如旁边這家饭店,明面上想进去吃碗面,除了钱,你還得再拿出二两粮票来才行,但他刚刚分明就看到有好几個人都是只出了钱就走了。
這就是典型的拿钱抵票。
不過像糟子糕這种甜品是不用粮票的,花钱就行,只是要稍微贵上一些。
买完這些,二八大杠已经被他挂了個满满当当,正欲推车离开时,李小烽忽然看到一对父子垂头丧气的蹲在集市口。
当父亲的约摸四十来岁,胡子拉碴,牵着條老狗。
旁边的年轻人看样子要比自己小一些,面前摆着一摞书。
俩人跟沒头脑和不高兴似的,愁眉苦脸并排蹲在一起,抽了一地的大前门烟屁股头。
李小烽支起二八大杠的脚撑,从年轻人面前的那摞书裡抽了两本,随手翻了几页,发现都是高中课本。
“咋的了這是,咋把书搬出来卖了?”
李小烽诧异的问道。
年轻人深深嘬了口烟,吐個烟圈儿,沒精打采的道:“预考沒過呗。”
李小烽顿时了然。
又是個千军万马過独木桥摔下来的。
高三学生在参加高考之前還有個预考,通過不了预考,是沒有资格参加高考的。
预考沒過,也就意味着一年的学费白交了。
這时候高中学费可不算便宜,這是预考沒過不想念了,来卖课本回血来了。
年轻人說话间就抽完了一整根烟,把烟屁股往地上一丢,用脚后跟狠狠碾了几脚后,又不解恨的啐了一口。
“操!”
“运气不好,考试的时候紧张了,脑子裡一片浆糊,正常发挥我肯定能過。”
“只要我過了预考,考大学就绝对沒問題!”
年轻人不服的說道。
李小烽笑笑。
這還真不一定。
他沒记错的话,八六年,也就是今年,高考题应该是历年来最难的一次,在這年考上的,绝大多数其实都是复读生。
预考都沒過的那指定沒戏,想都不用想。
“狗呢?這狗也要卖嗎?”
翻了几本书后,李小烽似无意的又问了一句。
听到李小烽问话,旁边闷头抽烟的男人叹口气,叼着烟屁股缓缓站起来,伸出手在老狗的头顶上轻轻抚摸了几下。
老狗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呜呜咽咽的匍匐在男人脚边,一边使劲摇尾巴,一边用一种极其卑微、可怜、讨好的目光看着男人。
男人不忍的别過头,深吸口气,道:
“卖!”
李小烽沒有急着再问,而是从年轻人面前的那摞书裡抽出三册蓝、粉、绿色的课本,裡裡外外检查了几遍,发现沒有缺页短页后,才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
“卖多少钱?”
男人看着李小烽,试探的道:“十块?”
李小烽放下书扭头就走。
“别,别啊!”
男人赶紧拉住李小烽的手,尴尬的笑了两声,道:“兄弟,人家那做买卖都是要讨价還价的,你倒是還個价啊!”
李小烽踢起二八大杠的脚撑,玩味的看着中年人,沒有說话。
中年人咽了口唾沫,赶紧道:“兄弟哥不骗你,我這狗老有灵性了,教东西一学就会,跑的也快,撵兔子更是一绝!”
“就這手,你一指,它就能明白你要让它干嘛。”
“今天我刚把它牵到集市口,它就知道自己要被卖了,梗着脖子死活不肯进去!就有這么聪明!”
李小烽撇撇嘴,拍拍车座,抬腿跨上了二八大杠。
“八块!真不能再低了兄弟!”
“這可是我从小养到大,最挚爱的一條好狗!”
“价格真不能再低了!”
男人眼见李小烽油盐不进,当即就有些急眼了,拽着他的胳膊死活不让他走。
李小烽转過头来,指了指趴在男人脚边的老狗,好整以暇的道:
“人家那专门用来打猎的好狗,個個年轻力壮生猛强健的,也才卖三四十。”
“你這條狗,毛泛白,鼻头浅,脊背還弯,起码也有七八岁了吧,敢卖八块。”
“当我是冤大头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