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復仇饗宴
蟻多咬死象！
演武臺上，場面可怖。
那一隻只念貓看似渺小，實則爪牙鋒利，且兇性十足，似喪屍復生，凶神附體。它們瘋狂衝上來，撕扯，啃咬，吞食，撕開雷鳴大彘的皮肉，咽入腹中。
咀嚼聲迴盪，慘叫聲不絕，每個人都毛骨悚然。
“啊~~”
徐無忌作爲豢龍師，感受着雷鳴大彘的感受，那種凌遲之痛令他渾身顫抖，痛呼不已。
“夠了，勝負已分。”
曾待時明顯愣神了一下，說實話，他是從開荒隊下來的，自認喫過見過，但還沒見過如此詭異的演武場景。
這真是高二生的戰鬥？
他感慨着，手下動作不停。
哇哇
嬰兒哭泣聲迴盪，尺澤之鯢張口，有白色煙雲氤氳，像是一片汪洋澤國，將兩方玄獸籠罩，再難動彈。
白煙繚繞，一隻只念貓似困於羅網，發出淒厲嘶鳴，但進退維谷，掙脫不得。
“這麼看，還有一處缺陷。”燕趙扶着下巴，分析戰局，“每一頭分身的實力畢竟有限，若遭遇大規模殺傷性技擊，抑或是領域，就會有諸多限制。”
“山君以下，具備領域的玄獸，堪稱鳳毛麟角。”李庚生搖頭，不贊同地道，“而遭遇大範圍的技擊，大可以少量念貓消耗，必然是對方的消耗更大。”
幾人都以爲戰局已定，心情也放鬆下來。
但並沒有。
“去死，去死，去死！”
徐無忌不準備收手，他兇相畢露，發出一聲暴喝，又一記落雷從天而降，徑直砸向雷鳴大彘身外菸雲！
轟
銀蛇亂舞，電漿閃耀，以那白色煙雲爲依託，一路四下蔓延，將一隻只念貓撕碎，灰飛煙滅。
雷鳴大彘雖也困在煙雲中，但只輕輕抖動軀體，一身雷紋閃爍不休，就將雷擊吸收，毫髮無損。
“呃~~”趙潛發出一聲慘叫，捂住額頭，痛苦不堪。
念貓的大量損失，一瞬間，給他帶來無數“死亡的痛苦”。
“徐無忌，你在幹什麼？”曾待時大怒，斥責道，“我說了，勝負已分，”
“沒有，我沒敗！”或許疼痛難忍，徐無忌有些瘋魔，“我贏了，是我贏了……”
他是含着金鑰匙出生，一輩子沒受過什麼挫折，心胸窄得放不下一個針尖，纔會對“市前三”之事耿耿於懷至今。
而此次落敗，徐無忌更是完全不能接受。
簡而言之，——巨嬰。
“太不要臉了，誰都別攔我，我要乾死他！”李庚生大怒，擼着袖子就想上臺。
“沒事，”蘇易擡手，按住他的肩膀，“誰說趙潛輸了？你且看着。”
李庚生聞言一呆，表情狐疑地望着臺上。
……
演武臺一角，還趴伏着一隻念貓，那是一隻普普通通的玳瑁。
它擡起頭。
但瞳孔並非琥珀，而是鴿血紅一樣的猩紅！
它的眼神不再淡漠，不再如死水般寂寥，而是充斥着仇恨，那是刻骨銘心的恨意！
玳瑁貓趴伏在那，身上浮現無數紫色符文，身形在膨脹，瞳孔在放大，爪牙愈發尖利，嘶吼聲也不再是貓叫，而是垂死野獸般的怒吼。
它哪裏是貓，分明已是一頭小型兇獸！
然後，則是老把戲。
念貓指數型增殖，一分爲二，二分爲四。
把戲雖老，給人的壓迫感卻已截然不同。
“這又是什麼？”燕趙滿臉狐疑，手心沁出冷汗，“這是復仇饗宴？”
蘇易點點頭，繼續道：“當念貓分身的損失達到一定程度，所有的念頭，都會轉化爲怨念。”
“怨念？”
蘇易解釋：“復仇的怨念，不死不休的怨念……怨念狀態下的念貓，實力大幅增強，但理智盡失，甚至不再聽從命令，除非將敵人啃食乾淨，或者自身瀕死，否則不會恢復清醒。”
“須得先損失大量分身，才能發動？——不殘血不會玩？還有，完全喪失理智，不聽命令？”李庚生有些蛋疼，忍不住吐槽，“你這頭念貓，身上限制條件也太多了。”
“但規則是公平的，”燕趙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中精芒一閃，“限制越多，恐怕也就意味着效果越強！”
他沒說錯。
當復仇的念貓再次撲向雷鳴大彘，在數目大幅減少的情況下，其聲勢卻何止可怕了十倍，凶神惡煞，氣焰熏天。
貓羣如潮！
“我能滅伱們一次，就能滅你們一百次！”徐無忌鼓足餘勇，準備再來一記落雷。
念貓率先張嘴，一張張嘴張開，口吐紫色雷霆。
嗡
紫色電蛇蜿蜒破空，如同糾纏蛇羣，紛亂襲向雷鳴大彘。
雷弧炸開。
嗷嗚
雷鳴大彘發出痛苦哀號，身體僵直，瘋狂抽搐，差點就要倒地。
“不對啊，”李庚生疑惑，禁不住問道，“雷鳴大彘身上的雷紋，不是能吸收雷電嗎？那種紫色雷電，究竟是什麼玩意？”
“這不是‘雷電’，只是‘痛苦’。”蘇易苦笑，感覺自己像是成了臨場解說，“復仇饗宴的特點之一，是會將念貓泯滅時的痛苦，一股腦地還施彼身。”
雷鳴大彘還在抽搐，劇烈的痛苦令它動彈不得。
而一隻只念貓已經落在其身上。
接着，就是一場詭異喫播。
瘋狂撕咬不斷，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響徹，一隻只念貓以寢皮食肉的殺意瘋狂吞噬血肉，血腥盛宴開席！
僅過去幾息，當念貓四散，雷鳴大彘僅剩一具光可鑑人的骨架，連一絲血肉都看不到。
咔擦
骨架坍塌。
“啊~~”徐無忌仰頭而倒，當場暈厥。
凌遲的痛苦如有實質，而雷鳴大彘的死亡，則成爲壓倒他心防的最後一根稻草。
“……”曾待時嘴巴蠕動了下，卻久久無言。
因爲有剛纔束縛靈貓的前車之鑑，他稍微猶豫了一下。
沒料到，就一念之差，念貓已將雷鳴大彘整個啃食殆盡！
這頭念貓，有點兇啊……
曾待時心中感慨，很快回過神來，有序安排：“我送徐無忌去校醫院，其他的人，如果想看心理醫生的，可以去醫務室預約。”
他很確定，剛纔的血腥盛宴，恐怕給每個觀戰者都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
學校的心理醫生，這次又得罵娘了。
記得上一次，是柳依晴的咒蟬？
曾待時心情複雜，深深看了眼蘇易：“蘇易，是你的作品？”
看蘇易坐檯下，他就已有猜測了。
蘇易點頭，一臉人畜無害：“不成熟的小作品，讓主任您見笑了……”
這還不成熟？都熟透了，熟爛了好麼？
曾待時暗暗吐槽，想了想，語重心長地道：“蘇易，別走彎路。”
“……”蘇易鬱悶了。
神特麼別走彎路，我24K純直男好麼？
……
待衆人散去，蘇易招呼趙潛，又叫上其他人：“走，一起去喫飯。”
他的內心，則暗暗嘀咕：也不知道這些傢伙怎麼想的？總是將喫飯這麼神聖的活動放在演武之後，就不能先喫飯麼？
“來了，來了。”
趙潛點頭，想要下臺，卻腳步虛浮，差點一頭栽了下來。
“你慢點，現在食堂沒人了，不必趕着排隊……”
蘇易打趣着，和燕趙一左一右，趕緊扶着他。
趙潛苦笑一聲，只覺雙腳發軟，渾身是汗：“蘇易，你說的沒錯，這頭念貓，是真難伺候……”
“也很強，不是嗎？”蘇易微微一笑，“說了，本人生平不知‘說謊’兩個字怎麼寫……”
……
食堂，飯桌上。
蘇易不斷提問，詢問趙潛的用戶體驗，以及兩記伴生異能的感悟心得，事無鉅細，十分投入
他時而思考，眼神若有所思。
“怎麼了？對別的玄獸，可沒見你這麼上心。”李庚生有些納悶。
“不一樣的……”蘇易搖了搖頭，“別的玄獸，有這麼詭異嗎？”
這頭念貓，從某種程度而言，是外道輓歌的產物。
它的核心規則，也更加傾向於混亂。
還是那句老話，“黑化強十倍，洗白弱三分”。
混亂的規則，意味着更多的束縛，更多的缺陷，更多的限制條件，但其強大和詭異，也是毋庸置疑的。
看過念貓，蘇易都想給自己來一頭了。
不過，暫時沒甚靈感。
“是不是該多收集些扭曲之物？”蘇易冒出這樣的念頭，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扭曲之物？你還真想在這條路上一條道走到黑？”李庚生撇嘴，搖晃筷子道，“小夥紙，你的思想很危險……”
“什麼一條路走到黑？”蘇易搖頭，精準地總結，“這叫雙軌制，雙循環……一正一奇，正合兵法之道。”
他打了個飽嗝，揉着肚子道：“還有，我喫完了。”
“喫完了？”
幾人聞言，都是一愣。
這小子在飯桌上嘴就沒停過，一直說個不停，究竟什麼時候喫的？
再看桌上的菜，只剩點素菜，剩下都被這小子包圓了！
畢竟剛剛纔鑑賞完一場詭異喫播，其餘幾名少年都有些食慾不振，但誰都沒想到，面前這小子的食慾一點不受影響，而且專挑肉來喫。
“你小子啥時候喫的？”李庚生震驚了，“防不勝防啊……”
蘇易咧嘴一笑，這是跟某位愛喫肉的少女學的：這叫悄悄地喫飽，驚豔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