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絕世兇器，噬己之龍！
“顏渴鹿，還記得你自己是誰嗎？”
山谷間，蘇易的聲音不斷迴盪，彷彿是羣山在質問。
層層繃帶中，那一雙似龍似人的瞳孔裏，隱約閃過一絲清明，似有掙扎。
“顏渴鹿，你可以的，別忘了自己是誰！”
眼見似乎有效，李澹雅也上前一步，大聲喝道。
但說來慚愧，她早已完全遺忘了對方。
“嘶嘶~~”
顏渴鹿擺擺手，沒有讓他來扶，而是指了指戡天棍。
蘇易握上戡天棍，福至心靈一般，無數訊息浮於腦海。
……
因爲，失去龍珠、逆鱗，龍會遭遇重創，但不會死。
可失去龍筋，則必死無疑！
顏渴鹿分明是在自戕！
哇
他口噴鮮血，搖搖晃晃，向前跪倒。
顏渴鹿在以自身之道，重鑄這根戡天棍！
龍筋纏繞，貫通一枚枚龍之符籙，和戡天棍融爲一體，接着首尾迴歸，彷彿自食其尾，形成一座完整符陣。
但顏渴鹿來這麼一句，讓他是一頭霧水。
“棍子？好……”蘇易滿腔疑惑，下令量天道猿，將戡天棍遞了過去。
顏渴鹿倒抽涼氣，不斷掙扎，身體來回蠕動，像是在反抗什麼。
“不晚。”蘇易搖搖頭，安慰道，“什麼時間都不晚，我們會記住他的。”
“顏渴鹿，沒事吧……”蘇易趕緊道。
蘇易沉聲質問。
這根戡天棍，竟換了個無比霸道的名字，——噬己之龍。
他思考起來。
“顏渴鹿，聽說過‘人能死三次’的說法嗎？”
臨死前，他想在這個世界留下更多痕跡，所以，纔有了這根噬己之龍。
而量天道猿似乎猜到什麼，一臉不情願。
的確，這樣的結局，比死亡更可怕百倍！
……
鐵軀龍筋：噬己之龍雖然鋼鐵爲軀，但身負龍筋，具備器靈，也有龍之“能大能小，能升能隱”的能力，也能自行恢復損傷，甚至能自我成長。
這句話的意思，是好的不能喪失，壞的不能滋長。
天斾龍纛：噬己之龍如同一面龍纛，所釋放的靈力和伴生異能，即便離開棍身，也能令行禁止，遙遙操控。
跟蹤效果的“索命”，化爲“天斾龍纛”。
此外，它還額外增加了一個異能。
附驥尾，意思是蚊蠅附着在千里馬的尾巴而能遠行千里，比喻依賴或者跟隨名人。
這和當初捏造翰墨蟠龍時如出一轍。
“器靈？”蘇易瞪大雙眼，難以置信。
“嘶嘶~~”
——這顆龍珠明顯擁有獨立意識，在顏渴鹿和龍之兇性天人交戰之際，也能自主進攻。
雕龍淵藪：噬己之龍的棍身之中，暗藏一座無底之淵，淵壁上是一頭頭形態各異的真龍雕像。噬己之龍揮舞時，即便不刻意施展，靈力也會隨意點亮一座龍雕，化爲龍形奔騰而出，殺傷力劇增。
蘇易初見顏渴鹿時，見他戴着眼鏡，斯斯文文的，就像個普通的知識分子。
而且，其上符陣也大幅蛻變，浮現新的異能。
嗤喇
顏渴鹿緩緩起身，身上繃帶一一裂開，露出半龍半人之相。他渾身都是鱗片，額頭甚至生有龍角，手指也變成龍爪，並無龍之高貴，反而極爲醜陋。
“附驥尾？”蘇易聞言，一臉迷茫。
重重繃帶中，那一雙瞳仁射出寒芒，以強大意志，驅散眼眶中的血色。
而其中，龍筋最特殊。
顏渴鹿回來了！
一股有如真靈的氣息，自棍中扶搖而起，肆虐八方。
雖然，顏渴鹿在儘量控制，但他滿腔的不甘和怨念，還是深深印刻在了法陣之中。
他傲然一笑，右手猛地發力，深深扎入自己的血肉，狠狠一扯。
轟隆
天地搖顫。
但，還不夠！
“舊符”能令顏渴鹿形態逆轉，可並不能影響化骨血池。化骨血池冒着氣泡，如同在沸騰，瘋狂改造其血肉，侵蝕其意識。
顏渴鹿搖搖頭，忽然伸手向後，抓住了自己的後脊。
或許是蘸了龍血的緣故，或許是顏渴鹿自身化龍，對“龍”的感悟又有精進，那每一個“龍”字，竟自成一枚龍之符籙，規則深幽。
“第三次，則是世界上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把你完全忘記。”
“顏渴鹿，隨我離開這吧……”
即便他變成了怪物形態，他也不願意將其屍身留在這片境域。
其真言效果也同樣強大，延長正面增益，去除種種負面狀態。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但，化骨血池不能逆轉，他們倆也沒有辦法。
嗷嗚
討封化龍咆哮着，龍威扶搖而上，身形也迎風就漲，撲向真龍虛相，牽制其進攻。
顏渴鹿的瞳中浮現點點血色，兇性又開始侵染他了。
“顏渴鹿，不愧是你，你的龍之感悟，實在……”蘇易有些驚喜，對顏渴鹿道。
顏渴鹿的死亡，意味着“亢龍”不復存在，三生鏡的三生再無法相互貫通，三生鏡自然也不復存在。
李澹雅上前，替他闔上雙眼。
“……”李澹雅聽着，都深深感覺到了毛骨悚然。
唰唰唰
顏渴鹿強撐身子，以血作書，動作行雲流水，在戡天棍上留下無數個龍字。
“第二次，是下葬時，認識你的人出席伱的葬禮，宣告你在社會上的不復存在；”
眼看着，顏渴鹿又要化龍。
整個境域正在坍縮，那些重重疊疊，卻一模一樣的羣山，開始合而爲一。
顏渴鹿扶着那根噬己之龍，臉上盪漾着淺淺笑意，已是溘然長逝。
春秋紀仰頭咆哮，時之光帶起伏，古籍竹簡纏繞，春秋麒麟的巨首再次顯現，淡漠地口吐真言，“——善不可失，惡不可長。”
顏渴鹿揮舞龍筋，龍筋像是活了過來，化作一條游龍，遊曳於戡天棍的棍身，深深嵌入，合爲一體。
蘇易掏出虛空禁臠，將顏渴鹿的屍身收入其中。
他早就知道，戡天棍的“大圜”，能儲存無極之氣，長久滋養，必能生出器靈。
“我這一生，有怨，但無悔。”
萬道龍吟，響徹於棍身。
很快，一縷縷血色浮現於他的瞳孔，漸漸暈染整個瞳仁。
但蘇易卻着實沒料到，龍符成陣，龍筋糾纏，令戡天棍提前蛻變！
不過，它不再是戡天棍了。
蘇易念頭幾轉，開始嘴遁。
嗡
戡天棍閃爍點點幽芒，氣息卻再不是那種和光同塵的浩大，而是沾染了幾分暴虐凶氣，跋扈恣睢，欱野歕山。
說到這，他眼神一凜。
本來儲存無極之氣的“大圜”，化爲“雕龍淵藪”。
這個時候，蘇易也明白了什麼。
“我這一生，好像並沒有太大的成就，也沒有大多人認識我……但是，即便生的平凡，死得窩囊，我也不能默默無聞地死去。”
“第一次，是肉身的死亡；”
撕拉
鮮血四濺，他的後脊裂開，一根金色之物抽拉而出，形似鞭子，柔能繞指，卻也堅不可摧。
“你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過，你的父母，你的愛人，你的朋友，沒有人會記得你，你也不曾留下任何痕跡。”
他萬沒料到，顏渴鹿看着文弱，性格卻這般剛烈，居然直接拔出自身的龍筋！
“蘇易，那根棍子，給我……”
他一陣陣地倒抽涼氣，似乎忍受着巨大痛苦。
“顏渴鹿，你希望，你人生的結局，是這樣的嗎？”
他看一眼蘇易，忽然笑了：“蘇易，你取得的成就，應該會比我高……既然這樣，我也恬不知恥一回，來個‘附驥尾’吧……”
而且，因爲龍之凶氣，它的屬性也是大有變化。
蘇易、李澹雅看着他，都於心不忍。
這三個異能，其強大不言而喻。
“蘇易，我開始想起他了……”她帶了些哭腔，低聲道，“不過，太晚了。”
甚至，一枚枚龍之符籙，在交相輝映，隱約形成一座符陣。
“但事實上，只要來過這個世界，無論人們會不會忘記你，你總會留下痕跡。無論好的壞的，大的小的，這都是你存在的證明……”
“顏渴鹿，如果化爲三生鏡的一部分，你的死亡不止是死亡，而是存在被完全抹消。”
此時此刻，則正好應對化骨血池的侵蝕！
他心驚膽顫。
“顏渴鹿，你沒事吧……”蘇易趕緊上前，扶住了顏渴鹿。
顏渴鹿喃喃低語，理智在一點點回歸。
龍、竜、、龒、等古之龍字，以楷書、行書、草書等書法描繪，千奇百怪，龍飛鳳舞，字字彌散着無盡神意。
具備器靈後，這根棍子也會擁有自己的真名。
嗡
龍珠尖嘯着，真龍虛相蜿蜒而下，又一次撞在春秋紀的身上，將它撞飛出去，撞得它筋斷骨折，再吐一口鮮血。
蘇易心中一緊。
——龍筋！
真龍一身是寶，但最爲珍貴的，只有三樣，龍珠、龍筋、逆鱗。
於是，遺忘的記憶也開始迴歸。
龍珠發出一聲哀鳴，真龍虛相潰散，直挺挺地落在地上，神意漸漸消散。
“即便死，我也要以顏渴鹿的身份去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
“三生鏡退化，三生境域很快就會崩塌……我們應該能出去了。”蘇易輕嘆一聲，又沉聲道，“做好準備，在我們出去時，曾老師可能會拿我們倆當人質。”
李澹雅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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