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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你家裡有邪祟

作者:宅猪
第104章你家裡有邪祟

  河畔那富商是做李家生意的,唯恐陈实迁怒,连忙吩咐人去办。

  适才陈实、傅磊生杀得实在太凶,几十具尸体,令人胆寒,倘若惹怒他们,只怕连自己也会遭殃。

  “把李家往死裡得罪,這二人真是穷凶极恶,不知死字有几种写法?”

  富商家裡暗暗摇头,吩咐道,“为曾先生收尸,着人送到省裡去。记着,找個伶牙俐齿的去。”

  众人将曾先生收拾起来,放进棺材裡,随即又有人牵来一辆牛车,送這口棺材前往省城。

  新乡县距离新乡省城颇远,牛车速度又慢,等到他们赶到省城时已是第二天。

  李孝正是新任巡抚,如今新乡省百废待兴,還有着许多官职空缺,這些日子李家门槛几乎被人踏破,多是攀亲带故,总能与李家寻到点亲戚。

  又或者是背后有人,不好得罪,也只能接见。

  甚至连李家的子弟,也因此得到了不少好处,被人塞了很多银钱和珠宝。

  所以当牛车拉着一口薄皮棺材出现在李家门前时,李家子弟一個個不由得呆住,一時間沒有回過神来,然后便有管事前来撵人。

  幸好這次牵牛车来的是個伶牙俐齿的,能說会道,在短短時間,便将棺材裡的人是谁,前因后果如何,說了一遍,這才沒有被愤怒的李家子弟当街打死。

  “這個陈实何其大胆,竟然打死曾先生,运尸前来,辱沒我李家!”

  一众李家子弟怒不可遏,当即便有不少人跳到马背上,便要冲去新乡县,去杀了這厮。

  只是众人還未出城,便被拦下,却是巡抚传令,命他们不得擅自行动。

  李氏子弟憋屈万分,愤懑难当。

  杀了曾先生倒也罢了,事情還有转圜余地,但杀了曾先生,還要装进棺材裡,明晃晃的送到省城来,就是打這個古老世阀的脸面了,他们实在想不通,巡抚大人为何還能忍住!

  李府内院,已经闭门,无论外客還是内府的人,悉数不见。

  李孝正坐在内院凉亭中,大夫人夏薇茵挥了挥手,让准备煮茶沏茶的丫鬟下去,自己亲自投茶,为李孝正斟茶,道:“老爷,這個陈实真的是十年前那個已死的陈实么?已死之人,岂有复生之理?更何况是死了十年之久。”

  “的确活了。”

  李孝正一边翻阅文书,一边道,“别人无法让死人复生,但乾阳山人一定有办法。”

  夏薇茵听到乾阳山人這四個字,身躯微震。

  這四個字如有魔力一般。

  乾阳山人,本身就是一個传奇。

  她实在难以将乾阳山人,与西京屠夫联系到一起。

  李孝正轻声道:“十年前,陈实在县试中一鸣惊人,文试武试,五十省第一,子午斩邪剑的记录十年未曾有人能破。他得真神潜降,赐予先天道胎,为无上神胎。十年后,他死而复生。”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望着不远处的假山,幽幽道:“子午斩邪剑十年未曾有人破去的记录,十年后被人破了,破了這個记录的人,就是他自己。而且,他将剑气飞行距离,提升到八十余丈。這個记录,只怕今后百年,五百年,千年,都无人能够打破!這样的人,有沒有先天道胎,都不容小觑。”

  夏薇茵为他斟茶,询问道:“真神已经赐予過神胎,還会再赐予第二次么?而且此次文庙神降大祭,他并未参与,未曾获得神胎。”

  李孝正思索道:“這就是古怪的地方。我听你描述他出手的情形,必然是拥有金丹才能办到。說明他已经炼成了金丹。沒有神胎,他如何炼成金丹?”

  夏薇茵也为自己斟一杯茶,放在唇边轻嗅茶香,道:“金丹能移植么?”

  李孝正摇头。

  夏薇茵道:“那就奇怪了。他的实力這么强,能飞竹格杀金丹境的好手,甚至连曾先生都死在他的手中。曾先生可不算弱呢!”

  李孝正转過身来,道:“曾先生修炼的神异五行决,以此炼就元婴,已经修炼到元婴出窍的阶段,修为实力都算不坏。金丹境想杀他……”

  他摇了摇头,面色古怪,道:“陈实出手时,有虎啸,有莫名出现的虎爪,拍死了曾先生,這就更古怪了。還有一件怪事,文书上說,陈实脑后的不是神龛,而是一座小庙。”

  他摊开文书,上面正是陈实脑后的小庙图案。

  夏薇茵仔细打量,這种庙宇构造极为简单,很普通,乡野之间随处可见。

  可是,为何神龛变成了小庙?

  “庙是住神的。”

  李孝正道,“他庙中住的是什么神?”

  他目光闪动,不觉想起前两日自己离开新乡县赴任时见到的景象。

  那是一只巨大如山的猛虎头颅,飘浮在乾阳山上空,虎啸群山,气势强横得令人心悸。

  “虎掌的主人,该不会是那只虎吧?”

  他的面色古怪,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测,那只虎太强横了,强横到连他也有些心悸的程度,這等无上妖邪,怎么会住在陈实的小庙裡?

  他摇了摇头,摊开另外几份文书,道:“陈实死了多久不重要,陈寅都是否死了才重要。”

  這些文书,是各路探子整理的關於陈寅都的资料。

  李家在新乡,明面上虽然沒有多少势力,但暗地裡经营已久,搜罗各种消息,汇编成卷宗。

  李家的目标是真王墓,对于陈寅都這样的存在,自然倍加重视。

  “陈寅都之死成谜,至今還未曾有定论。当初他下葬的时候,葬的是衣冠,棺材中并无尸体。這种现象,令人不安。”

  夏薇茵静静听着。

  她這些年来能在李家长青不衰,靠的不是手腕有多厉害,而是足够安静,善于倾听。

  李孝正道:“他下葬时,敲击棺木的人中,也包括我李家的探子。十年前,陈寅都大闹西京,五军、神机、神枢,守卫西京的三大营被打残,西京的贵人们死伤不计其数。我听闻那时的内阁大学士也因此重伤,东厂的督主被打残,只能坐在轮椅上。但陈寅都也受了重伤,之后退走乾阳山。說是他们之间有着君子之约,陈寅都不得纠缠于旧事,西京也不会去寻陈家的麻烦。就這样,相安无事了十年。”

  夏薇茵道:“若是陈寅都死了,那么便不会继续相安无事了。”

  李孝正轻轻点头,道:“古怪的是,陈寅都的棺材中并无陈寅都。西京很多人只怕睡不着觉了。他若真的死了,那些大人物便高枕无忧,若是沒死,才是令人头疼。”

  他顿了顿,道:“這些大人物,很想利用我来试探一下,看看陈寅都是否真的死了。這时候一定有很多双目光盯着這裡,甚至說不定我李家中也有很多人盯着我,期盼我主动试探。”

  夏薇茵道:“但老爷并不会主动试探。”

  “不会。”

  李孝正微微一笑,道,“這等折辱,算不得什么。当年我未曾在李家站稳脚跟时,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训斥我,一口痰吐在我的脸上,我纹丝未动,那口痰被风吹干,我都不曾擦去。如今只是一具尸体而已。只要我足够沉稳,忍不住的那個人,肯定不是我,而是西京的贵人。”夏薇茵叹了口气,道:“老爷雄才伟略,内心隐忍,但是咱们带来的子弟,却未必有老爷的心性。”

  李孝正笑道:“這就需要夫人约束他们了。”

  夏薇茵道:“我尽力便是。倘若陈寅都,真的死了呢?”

  李孝正笑道:“那么陈实一個孤儿,胆敢蚍蜉撼大树,自是死有余辜。”

  新乡县。

  陈实撑着伞,傅磊生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脑后的小庙。

  這座小庙,超出了他的认知,颠覆了他的认知!

  甚至比他看到陈实写的那篇策论,還要颠覆!

  策论只是曲解夫子的话,而這座小庙却是将神龛推翻!

  离经叛道!

  魔!

  這是傅磊生脑袋裡第一時間冒出的念头,然后便冒出新的念头:“我是不是该降妖除魔,舍生取义?”

  他想了想,自己還不想舍生取义,于是便心安理得的跟着陈实一起离去。

  黑锅躲在屋檐下,身上沒有被淋湿,见到他们過来,慌忙起身,跟着他们离去。

  天空中下起了雨,這雨初时并不大,淅淅沥沥,但渐渐地就大了起来。

  河面哗啦啦作响,从河道两岸探出不少石质龙头,正在向外喷着水流,注入清渠河。

  如今画舫已经歇业,不远处的码头船夫父女正自泊船,头戴雨笠,穿着蓑衣,辛苦操忙。

  “阿爹,快看!快看!”

  船姑看到岸上的两人一狗,急忙拽了拽船夫,向岸上指了指。船夫看去,不由愕然,惊异道:“见了鬼了!找李家寻仇,竟然還能活着!真是活见鬼了!”

  父女俩目送二人一狗走远,船姑突然叫道:“阿爹,船,船!”

  那画舫沒有泊好,险些被水流冲走。父女二人又是一番忙活,這才将船栓稳。

  陈实和傅磊生太疲惫,沒有注意到他们,但黑锅却停下脚步,向河对岸望了望,然后跟上陈实。

  父女二人的对面,一排房屋的屋檐下站着一只青色的羊,人立起来,靠在沿街的门面上避雨。

  青羊的蹄子不是蹄子,而是利爪,正笨拙的握着一支笔,另一只手拿着一册白纸书,在上面涂涂画画,画的正是陈实祭起黄虎,拍死曾先生的情形。

  那只青羊怎么也画不好,探头去看旁边的虬髯大汉,只见虬髯大汉画的惟妙惟肖。

  “小十說的沒错,他的确可以催动山君。”

  虬髯大汉放下笔墨,愁容满面,道,“祭起山君的坐骑杀敌,嘿嘿,這是多大的脸?不怕遭天谴么?”

  青羊连连点头,也是愁容满面:“今天能祭起山君坐骑,明天就敢祭起山君!”

  山君是何等存在?

  乾阳山的守护者,乾阳山所有生灵的君王、君主,祭起乾阳山君杀敌,比祭起大蛇玄山或者陈寅都杀敌還要大逆不道百倍!

  “最关键的是,這座小庙到底是什么来头?”

  虬髯大汉道,“這小破庙,为何能够役使乾阳山君?”

  青羊思索道:“小破庙是小十的石头干娘给的,石头干娘又是什么来头?”

  两只大邪祟面面相觑:“陈寅都,给小十找到的干娘,到底是什么?”

  他们百思不解,卷起画卷,抓起墙角的雨伞,一前一后离去。

  “走,去找沙婆婆!对了,你发现沒有,小十家的黑狗一直在监视我們!”

  “我也发现了,我們监视小十,它监视我們!這厮越来越不像狗了!”

  新乡县的万魂幡早就感应到了两大邪祟的气息,但是幡中八千千锤百炼的怨灵,生生被两大邪祟的气息压制,无法动弹。

  待到他们走出新乡县城,万魂幡的威力這才恢复。

  陈实经過文庙,雨势愈发大了,文庙的祭祀已经结束,神降完成,秀才们早就各自回家。

  他望了望文庙,想起自己获得神胎的执念,心中觉得有些失落。

  但随即便将此事抛在脑后。

  “先天道胎,比得上大老虎么?”他心中暗道。

  虽是大雨倾盆,但陈实還是与傅磊生一起乘坐木车,趁着雨夜前行,来到乡下。

  李家家大势大,奈何不得陈实,還能奈何不得傅磊生?

  所以傅磊生决定去乡下躲避一段时日。

  因为天色已晚,所以他先住在陈实家。

  陈实去村裡借一些蔬菜肉蛋,黑锅系上围裙,给他们炒了四個菜。

  傅磊生呆呆地看着這條黑狗忙前忙后,又烧了一個汤,還打算给陈实煮药熬药,過了良久才回過神来。

  “陈实,你有沒有发现,你家狗子有些古怪?”他实在忍不住,悄声道。

  灶台边正在烧火的狗子支棱起耳朵,慢慢转头,幽怨的瞥了他一眼。

  陈实叹了口气,道:“先生吃菜。我們穷人家的狗子就是這样。”

  傅磊生狐疑,心道:“這狗皮下是個人吧?這狗子绝对有問題!”

  第二天起来,他看到正在烧早饭的黑锅,竟觉得狗子這么做是正常的,绝对沒問題。

  “糟糕!我被這狗子影响心智了!”

  傅磊生毛骨悚然,“陈实家裡有邪祟,就是這只狗子!它又看我了……我想多了,這狗子明明很正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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