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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师恩如山

作者:宅猪
第98章师恩如山

  大蛇玄山盘踞在远处的山峰上,安安静静,如同石雕,纹丝不动,注视着陈实,任由青羊和白狐如何辱骂,也不为所动。

  他在乾阳山,便如真神注视世间,一切历历在目,瞒不過他的眼睛。

  他知道山君的灵进入陈实脑后的小庙之中,也知道此次天外真神摧毁山君庙,皆因那只黄虎从小庙中探出头而引起。

  黄虎的脑袋太巨大,山君庙的杏树遮挡不住,被天外真神的双眸捕捉到它的踪迹。

  发现即摧毁,這是天外真神处理类似事件的原则。

  但凡发现异样,毁灭接踵而至。

  不過幸运的是,陈实已经带着山君的神相下山。

  “天外的真神,为何发现山君這样的存在便出手摧毁呢?”

  大蛇玄山颇为不解,他也极为强大,個头也很是巨大,就盘绕在山峰上,为何天外真神不曾摧毁他?

  需要达成什么样的條件,便会被真神摧毁?

  他想不明白。

  渐渐的陈实耳朵可以听到一些声音,声音很是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四周的灵兽逐渐散去。

  陈实笑道:“婆婆,胡叔叔,青羊叔,我有神胎了!”

  沙婆婆叹了口气,道:“有神胎了?唔,很好。继续努力修行。可怜山君,刚刚复生,便就此陨落……”

  她說到這裡,突然怔住,转過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实:“你有神胎了?难道被人割掉神胎,真神還会再赐给你一個神胎?”

  這种事情倒是头一次听說,也难怪她惊讶。

  陈实催动三光正气诀,顿时真气凝聚,化作一座小庙出现在脑后。

  沙婆婆像是吃了一肚子鸡蛋,撑得眼珠子快要从眼眶裡蹦出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脑后的小庙。

  正经修士,谁脑后不是神龛?

  小十肯定变得不正经了!

  小老太婆惊骇不已,将山君庙被摧毁一事放在一边,仔细端详陈实這座小庙,只见這座庙宇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宫殿,极为简陋。

  突然,一只小巧的黄虎探头探脑,看着她,对她很是好奇。

  沙婆婆眼睛瞪得滚圆,指着小庙中的黄虎,吃吃着道:“虎,虎……”

  黄虎坐在庙门后看着她,目光满是慈祥,便如慈祥的老太太一般。

  沙婆婆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還在痛骂大蛇玄山的白狐,吃吃道:“老胡,虎!虎!”

  九尾天狐沒有好气道:“我在這!玄山忘恩负义,枉我当年還以为他是我的知交,今日便与他恩断义绝……咦,小十,你的神龛哪裡去了?”

  沙婆婆使劲踢他两脚,九尾白狐化作虬髯大汉,疑惑道:“踢我做什么?小十要变成邪祟了?”

  他這才注意到陈实脑后的小庙中的黄虎,不由瞪大眼睛,浑身颤抖,颤声道:“青羊,青羊!咩,咩,往這儿看!别骂玄山了!快過来!”

  青羊听到他的呼唤,来到他们身后,巨大如山的脑袋探到陈实跟前,但眼珠子实在太大,连忙缩小体型。

  虬髯大汉颤声道:“青羊,你看到了么?”

  青羊身躯颤抖,眼眶噙着热泪,声音也在颤抖:“我看到了……山君!”

  它噗通跪下,对着黄虎磕头。

  虬髯大汉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庙,使劲拍了拍它的脑袋,道:“黄虎不是山君。神龛中的那位才是山君!”

  青羊怔住,仔细打量,果然看到小庙深处有一座神龛,龛中有神人牛角人身,端坐不动。

  “山君還活着!”

  青羊和虬髯大汉欢天喜地,但随即又警觉起来,抬头看了看天空,不敢太放肆。

  “小十,你這座庙宇是怎么回事?”沙婆婆询问道。

  陈实将自己拜干娘,干娘赐福将神龛化作庙宇一事說了一番,沙婆婆、青羊和虬髯大汉面面相觑。

  “這座小庙古怪得很,但凡遇到灵,便会将对方收入庙中,落在神龛上,想走都走不掉。”

  陈实說起小庙的怪事,道,“朱秀才便落入神龛上,山君也是如此。我若是动心意,他们才可以出来。”

  沙婆婆与青羊、虬髯大汉对视一眼,各自看出对方眼神中的惊惧,连山君這样的存在也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被收入庙中老老实实的坐神龛,陈实的干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小十,你先不要将山君放出来。真神在天外看着,此地的一举一动只怕都瞒不過他的眼睛。等到山君的神相彻底凝聚,再为山君造庙立龛。”

  沙婆婆毕竟老练,道,“山君出世的消息,一定要隐瞒下来,不可对外人提起。否则,上达天听,别說山君,就算你自己,也自身难保!”

  青羊和虬髯大汉听到上达天听四字,各自凛然,面色凝重。

  陈实看到他们的表情,便知上达天听這四個字的份量极重,疑惑道:“上达天听,莫非是有人可以联系天外真神?”

  “這些你便不要那么好奇了。太早接触到他们,只恐早夭。”

  沙婆婆道,“青羊,老胡,咱们先给山君上几炷香。”

  一人一狐一羊各自擎香,向陈实躬身便拜。

  陈实连忙躲避,却被青羊和虬髯大汉摁住,动弹不得。

  “我們并非拜伱,而是拜山君,你不用不好意思!”沙婆婆道。

  陈实只好乖乖地站在那裡,等待他们拜完,便见三人手中的香火飘起,向小庙中飞去,自动插在香炉中。

  “婆婆,你们是长辈,我再给你们磕几個回去!”

  陈实說到這裡,便要向三人磕头,三人脸色剧变,急忙各自伸手挡住他。沙婆婆面色严厉,喝道:“小十,我們是在拜山君,不是拜你,不算违背长幼之序!你若是向我們磕几個,连带着山君也向我們磕几個,我們受不起,只怕便要折寿了!”

  青羊和虬髯大汉连连点头。

  青羊道:“山君住在你庙裡的期间,你见任何人都不能磕头,知道么?最多点点头!”

  陈实点了点头。

  沙婆婆舒了口气,打量他的小庙,疑惑道:“你神龛变成小庙,是否有什么异常?”

  陈实老老实实道:“其他的沒什么异常,我就是觉得,我可以祭起山君和黄虎。”

  三人瞪大眼睛,面面相觑。

  连山君都能祭起?

  這座小庙知不知道山君是什么存在?居然敢役使山君!

  青羊冷笑道:“祭起山君?我不……”

  “信”字還未說出口,它便被虬髯大汉捂住了嘴。

  沙婆婆笑道:“小十,不用试验,婆婆信你。青羊,再敢胡說八道,今天晚上便涮了你!”

  虬髯大汉连连点头。

  陈实询问道:“婆婆,如今山君坐在我的小庙中,相当于我的神胎,那我還能在后天的神降大祭上得到真神赐福,获得神胎么?”

  沙婆婆道:“你可曾见過两個神胎之人?”陈实摇头。

  沙婆婆笑道:“你已经有了神胎,那么便不会再有第二個。小十,别胡思乱想了,明天不是放榜么?你早些去县城,免得耽搁了。”

  陈实叫上黑锅,坐上木车,向他们挥了挥手道别,木车向县城驶去。

  “小十,你的小庙最好不要暴露给他人。”

  沙婆婆還是不放心,高声道,“神胎也不要给别人看!”

  陈实应了一声,木车渐渐远去。

  待到木车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沙婆婆敛去脸上的笑容,与青羊和虬髯大汉对视一眼。

  “小十的石头干娘,一定有問題!”

  沙婆婆道,“老陈头临终前将小十托付给我們,可谓托孤,我們不能不谨慎,免得有什么邪祟盯上小十!”

  青羊道:“石头干娘早不赐晚不赐,偏偏等到老陈头死后再赐,可见是惧怕老陈头发现它的秘密。”

  虬髯大汉哈哈笑道:“我們三人的实力,都不逊于老陈头。老陈头在世,可以压制石头干娘一筹,那么我們三人一起上黄土岗,定能压制它三筹!”

  三人计议已定,立刻动身前往黄坡村,直奔村外的黄土岗而去。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黄土岗前,一步跨出,顿时天倾地斜,黄土如天,倒悬起来,而三人脚下赫然是无垠虚空,一种强烈的失重坠落感袭来。

  虬髯大汉身后现出九尾,猛然摇晃,喝道:“定!”

  坠落感立刻消失。

  三人前行,试图登上黄天。

  然而一步跨出,压力陡增,每跨出一步,压力便大了许多,宛如顶着一座又一座大山往天上攀爬!

  六千年来,這块黄土坡一直不曾遭人破坏,不是沒有原因。

  三人也是厉害无比,硬生生顶着压力,来到坡顶,定睛看去,只见歪脖子树上挂着一個书生鬼。

  三人相互搀扶,竭尽所能走向老柳树。

  朱秀才好奇的看着他们,只见這三個怪人一副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样子。

  “别死在我脚下,我见不得這個!你们要死就换個地方死!”朱秀才连忙叫道。

  三人充耳不闻,被越来越强的压力压得身躯颤抖,脸色涨红。

  他们双腿哆嗦,终于来到老柳树下。

  “噗通!”

  沙婆婆被压得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還想不低头,但脖子上宛如压着一座泰山,不低头脖子就会断掉,让她不得不低头。

  “噗通!”“噗通!”

  青羊和虬髯大汉几乎同时跪地,起不了身。

  虬髯大汉身躯颤抖,咬紧牙关,哆嗦着从怀裡取出几炷香,一并点燃了,奋力插在柳树下的石碑前。

  他身上的压力顿时飞速退去,虬髯大汉放松下来,翻身仰面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沙婆婆和青羊见状,也各自取香点燃,插在石碑前,压力果然小了很多。

  三人休息片刻,立刻匆匆走下土坡。

  沙婆婆回头,望向老柳树,心有余悸,喃喃道:“老陈头给小十找的干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皱紧眉头,如今陈寅都正在阴间阻拦邪祟进入陈实体内,无暇過问其他事情,否则倒可以去阴间问问他。

  不過,阴间有人盯上了陈寅都,若是进入阴间,只怕他们還是会遭遇凶险。

  沙婆婆看向石碑,又想到陈实体内的那些邪祟,不由一阵头大。

  “老陈头,你的這個担子,实在太重了!谁能担得起?”她叹了口气。

  陈实来到县城时,正值天空渐渐变得赤红,太阳即将落山。

  他驱车来到文才书院,书院中除了他之外,還有傅磊生、田怀义和沈雨生。

  “陈实,我正打算找你。”

  田怀义面色凝重道,“沈雨生此次文试,真神潜降,赐予他一品文昌神胎,你在武试中发挥惊人,也必将得到神赐上乘神胎。你们二人如今的处境都极为凶险,每年這個时节,都会有很多学子失踪,多是被人掳了去,挖走神胎。”

  他微微顿了一下,道:“昨天晚上還有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找到我,暗示我可以高价卖给她沈雨生的文昌神胎,许我以高官厚禄,被我拒绝。”

  陈实心中微动,问道:“是李家的贵妇人么?”

  田怀义迟疑,沒有直接回答,道:“我和恩师商议過了,恩师保不住沈雨生,能够保住他的地方只有一個,就是县衙。今晚我准备带着沈雨生,守在万魂幡下。那位贵妇人若是派人前来,见奈何不得万魂幡,便会退去,不敢节外生枝。”

  万魂幡乃镇守整個新乡县城的重宝,威力极大,如今新县令還未就任,田怀义催动万魂幡的话,足以挡住元婴境乃至化神境的高手!

  “陈实,你也要過去么?”田怀义询问道。

  陈实摇头道:“我沒有神胎,不会有危险。”

  傅磊生道:“怀义,你一定要保护好你沈师弟,不能有所闪失!”

  田怀义笑道:“恩师,当年我只是一個穷小子,有缘才拜入恩师门下。我在乡下,就是個混吃等死的浑小子,从来不知人世间還有這么多的道理,是你教导我学会這些东西,知道善恶恩义。后来我去了边疆卫所,与邪祟拼杀,身边的都是血裡来血裡去的将士,沒有被官场的那些规矩人情影响。对于别人,那神通广大的贵妇人的提拔或许至关重要,但对我来說,粪土一般。恩师大可放心!”

  傅磊生默默点头,摸了摸沈雨生的脑袋,道:“雨生,你随师兄去衙门躲一躲,借衙门正气,镇一镇人心!”

  沈雨生默默地跟着田怀义去了。

  傅磊生吐出一口浊气,看了陈实一眼,道:“你虽然暂未被人盯上,但也有危险。今晚我便留在书院。”

  陈实躬身谢過。

  這一夜,甚是漫长,陈实和傅磊生都沒有睡意。

  傅磊生挑灯夜读,陈实坐在一旁打瞌睡,待到子时刚過,突然阴风吹来,灯焰顿时变得绿油油的,火苗窜起一尺多高。

  黑锅立刻起身,汪汪叫唤。

  阴风中,血气逼人。

  陈实惊醒,急忙抬手护住灯焰,回头看去,只见窗外立着一人,浑身是血,正是田怀义。

  “恩师,弟子无能,未能保住沈师弟。”

  那血人站在阴风中,大哭跪拜下来,叩首道,“师恩如山,怀义有负恩师所托。只是此生不能报答恩师了,唯有来世,再报师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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