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夜明砂 作者：如莲如玉 不知不觉中，棒槌鸟已经引着三人跑出老远，彻底进入原始森林深处。這裡绝对是人迹罕至，要不是有它引路，田大康說啥也不敢贸然深入。 进老林子，一怕迷路，二怕遇到野牲口，群狼孤猪黑瞎子，哪一样都不是善茬；而且听老辈人讲，山裡最可怕的還是“干饭盆”。 這干饭盆多是一些山谷，座座山峰极相似，條條山沟都相连，极易迷路，要是进到干饭盆裡，只怕是九死一生难回還。别說是田大康這样的，就算是老跑山的，一提干饭盆子，都谈虎色变。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時間，棒槌鸟终于在一個山谷裡面停下，這家伙落在一片山石砬子上面，用嘴慢慢梳理羽毛，看来也有点累了。 “石头缝子裡面也能长棒槌？”田大膀嘴裡叨咕着，要不是這只棒槌鸟刚才有不俗的表现，他肯定又骂娘了。 田大康上前分开草木，果然露出個一人多高的洞口，要不是有棒槌鸟引领，說啥也找不到。 “山洞，裡边不会猫着啥野牲口吧？”黑乎乎的洞口，叫田大膀也有点望而却步。 “沒事，能感觉到裡面有冷风。”田大康也壮一壮胆气，一手拎着铁锹，一手从书包裡面拿出手电筒，率先摸进山洞。田大膀见状，也只好背起明明，手裡拿着大棒子，紧跟在后。 进了山洞，仿佛就进入另外一個世界，浑身感觉凉飕飕的，几個人都不觉打了個冷战。 “可挺瘆人啊——”田大膀叨咕一声，山洞裡面拢音，瓮声瓮气，音量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倍，吓得他自個先是一哆嗦。 田大康则显得比较镇定，毕竟他的心理素质不是十二岁少年。用手电筒在山洞上上下下照了一圈，只见四周都是黑黢黢的石壁，地面上也尽是碎石。一道光束照向前方，裡面越发宽敞，望不到尽头。 “估计差不多能有蝙蝠。”田大康心中暗喜，然后用手电筒照着两人的脚下，向山洞深处进发。 刚走几步，就听前面传来两声尖叫，回声刺耳，随后，田大康就觉得一個黑影从脚下一闪而過。身后的田大膀吓得妈呀一声，俩脚使劲在地上跺了几下。 田大康也吃惊不小，手电筒向后一晃，不觉长出一口气：“沒事，好像是一只獾子。” “哎呀呀，早知道就给它一棒子，獾子肉好吃着呢，獾子油也有用啊。”田大膀懊恼不已，当然，主要還是为自個刚才的表现不大满意，大惊小怪的，還沒小娃子沉得住气。 于是继续前进，寂静的山洞裡，只有两個人沉闷的脚步声回荡。 行进当中，田大康不时用手电筒照照山洞顶，按照他的印象，蝙蝠都喜歡倒挂着。 “好臭——”田大膀吸溜几下鼻子，动静显得特别大。 田大康也闻到了，一阵阵刺鼻的腥臭从前面弥散過来，于是连忙用手电筒一晃，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洞顶上，三五成群，挂着一只只蝙蝠，都有拳头大小，耳朵奇大，大头朝下，高高低低挂在那裡。 這些蝙蝠身上都是灰突突的，脸上抽抽巴巴，看起来有点狰狞，有一些听到动静，還张开了尖嘴。由于是倒挂着，所以看起来有一种上下颠倒的错觉。 “咋都跟灰耗子似的，真丑。小样吧，還玩倒立呢，不会是因为脑袋沉吧？”田大膀又有点紧张，嘴裡开始东拉西扯，這些蝙蝠叫他很不舒服。 “嘘，别惊动它们，咱们干活要紧。”田大康的声音裡透着一股子兴奋，就是为了這個来的，如今就在眼前，唾手可得，那還等啥啊。 不過田大康听吴大帅說，夜明砂年头越久的，效果越好，看看地下的蝙蝠粪，才薄薄的一层，想来是蝙蝠比较少的缘故，于是继续往裡走。 果然，洞顶的蝙蝠越来越多，到了最后，竟然密密麻麻，一個挨一個，看了叫人头皮发麻，两個人索性忍住不再往上瞧，只是留心观察地上堆积的蝙蝠粪。這也使他们沒等注意到，头顶的蝙蝠群裡面，竟然出现一批白色的。 山洞中能落脚的地方也越来越少，哥俩小心翼翼地前进，心中都震惊不已：這么高的粪堆，好家伙，這得攒几百年啊。 “差不多了，就這吧。”田大康往手心裡吐了两口吐沫，然后把手电筒递给田大膀，挥舞起铁锹，开始挖起来。 蝙蝠粪足有一米多高，田大康把上面的一层层铲下去，准备收取下面的，年份肯定比较久。 “俺来——”田大膀抢過铁锹，几下就挖出一個大坑，用手电往裡一照，蝙蝠粪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如同泥土一样，和表面那些小颗粒状的截然不同。 田大康拿出面袋子，开始往裡装，同时還不忘抓了一把，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還成，沒有一点臭味，否则要是臭气熏天的，可怎么吃啊。 “明明，這回有希望复明啦！”田大康心裡老敞亮了：总算是不虚此行啊。 小丫头沒吱声，但是田大康却听到轻轻的抽泣声，估计正抹眼泪呢。不過，這個应该算是幸福的泪珠吧？ 装了大半面袋子，這才罢手，把袋口扎紧，田大康拍拍两手：“收工，撤——” “俺整個就是一苦力。”田大膀扛起面袋子，嘟嘟囔囔地跟在后面，走了两步，不由童心忽起，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头，然后一扬手，扔到洞顶的石壁上。 轰隆——沉闷的巨响在山洞裡蔓延开来，随后，那些蝙蝠就跟炸营一般，纷纷从栖息的石壁上飞起来，就像一股灰色的大潮，迅速弥散。 田大康用手电筒往空中一晃，好家伙，全是一個個黑影在闪动，成千上万，有一些還直奔他们几個扑過来，张开的尖嘴仿佛要咬人一般。 吓得两個人赶紧蹲下，田大康把明明搂在怀裡，轻轻拍拍她的后背，示意不用怕。 按理說，蝙蝠回声定位的本领十分高明，可是因为数量太多，刚才的动静又有点大，引发大规模骚乱，所以有几只蝙蝠昏头昏脑，竟然撞到田大膀身上，谁叫他的目标大呢。 田大膀却以为蝙蝠要偷着下口，吓得俩手乱划拉，三划拉两划拉，一下把田大康的手电筒划拉到地上，咔得一声，前面蒙着的玻璃摔碎，裡面的小灯泡也灭了，整個山洞，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也就是一分多钟，洞裡重新寂静下来，想来，蝙蝠都飞走了，田大膀俩手在地上摸索，寻找手电筒，一般来說，拧开后盖都有备用灯泡。 “找到了——”田大膀一声欢呼，手裡抓着一個圆圆的东西，可是一摸之下，感觉有点太长，于是就仔仔细细摸索起来：這是啥玩意呢？ 這时候，那边的田大康已经摸到手电筒，摸黑换上灯泡，光亮终于重新绽放。 “啊——”田大膀嘴裡发出刺耳的尖叫，借着手电筒的光芒，他终于看到，自個手上正拿着一根白森森的大骨棒，看那样子，应该就是人的大腿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