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雪宫
荆川說:“我是来找秦雪宫的。”
一個少年說:“找人便找人,为何還要杀先生的坐骑?”
“是你们自己沒有管好,放這两只大猫出来吃人,现在還杀了我的兄弟,今日我非手刃這只畜生不可!”
“放肆!”一個少年厉声呵斥道,“休在秦先生的地盘上撒野,不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荆川见两個少年身上除了都有一支笛子外,并沒有其他兵器,但是他们說话的气场却与常人不同,像是成年人一样。若是沒有底气,是无法表现得如此镇定的。
荆川考虑到自己身上有伤,就沒有乱动,說:“我来此,只想见秦雪宫一面,并无他意。”
“秦先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嗎?還不快快回去,不然我叫這只雪豹咬死你!”
荆川实在无法忍受别人如此傲慢地对他說话,但从现在的局势来看,他处于非常不利的一方。两個少年看来是有点功夫的,旁边站着的那只雪豹也许是因为同伴被他杀了,此时非常愤怒,只是碍于主人在旁边,不敢妄动。换做平时,荆川早就杀過去了,但是现在他肩膀上受了伤,再加上他来天山又是求人的,于是忍住了愤怒,对两個少年說:“去告诉你们主人,我是从嘉峪关来的,此行是为了嘉峪关的总兵霍起建。”
“霍起建?”两個少年听到這個名字的时候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对荆川說:“前几日秦先生就說有嘉峪关人要来天山,原来是你,跟我們走吧。”
“有劳了。”
荆川临走时看了李全的尸体一眼,說:“可否先容我将這位兄弟安葬?”
两個少年說:“請自便。”
荆川用刀在树林裡挖了坟墓,将李全安葬后,砍下一小棵树,剁下一截来,劈出一块粗糙的木板,然后用刀在上面刻了“李全之墓”几個字,和李全的刀一起插在坟墓前面。
荆川对李全墓抱拳說:“李全兄弟,对不住你,让你在此丢了性命。你是條汉子,我荆川敬重你!日后有時間,定来這裡看你!”
他在李全墓前站了一会儿,准备离开。這时候,那两個少年也收拾好了那只死的雪豹,一個少年将那只雪豹抗在了肩上。荆川见了,不禁有些惊讶:那雪豹体型巨大,少說也有两百来斤,且那少年看起来十分清瘦,可是他把雪豹抗在身上的时候,就像是挂着一件衣服一样,丝毫不见吃力。荆川這才相信這两個少年身手不凡:“他们既然是秦雪宫的弟子,那秦雪宫想必是個高手中的高手。”
两個少年走到荆川面前說:“兄台請跟我們来。”
荆川对這個称呼感到十分不满,在這两個少年面前,自己好歹也是叔辈级别的身份,說难听点,這两個少年都還是乳臭未干的孩子,竟然敢直呼他为“兄台”,好像他们是同一辈人一样。不過考虑到自己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而且這两個少年看起来也不是平常之辈,荆川就忍住沒有火。
剩下的那只雪豹跟在少年后面,不停地用头去蹭那只死雪豹垂下来的头,還出呜呜般的哭泣声,十分凄惨。那只雪豹见荆川跟在后面,突然转身呲牙对他吼了一声,少年见了,喝斥了它一声,它又转回去继续贴着那只死雪豹哀嚎了。
荆川见了,心裡突然感到一阵酸楚,不禁起了怜悯之心。但是他马上又清醒過来:“不過是头畜生而已,你自己要作恶,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
两個少年带着荆川走出树林,来到了盘山的路上。越往山上走,温度就越低,两個少年和雪豹似乎都沒什么感觉,继续行走。荆川因左肩被雪豹咬伤,此时寒意加重,冻得半边身体都隐隐麻了,再加上爬坡,体力渐渐有些不支起来。
走了一阵,就到半山腰了,地上和树林中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抬头看去,只见一座主峰高高耸立在眼前,主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周围雾气缭绕,云雾间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宫殿般的建筑。荆川驻足仰望那宫殿,看到了宫殿的门,宫殿用石头砌成,而且還是建在半壁悬崖上。
两個少年停下来,见荆川站着喘气,催促道:“快走!”
荆川缓了一会儿,继续往山上爬。
荆川旧伤還沒完全恢复,现在又添了新伤,所以走起来有点缓慢。他一边走一边想:“难道我是真的老了嗎?以前就算是身负重伤,也不觉得有多难,现在只受了這么一点伤,沒走多远就感到乏力了。”荆川想到自己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就在心裡对自己的身体說:“撑着点,好歹让我爬到山顶!”
坡势渐渐变得陡峭了,温度也变得越来越低,两個少年走起路来十分轻盈,脚步如飞,衣不沾雪,不多时就将荆川远远甩在了后头,也不停下来等他。荆川只得咬着牙,一边用刀做杖,防止滑倒,紧紧跟上。
爬了半天,荆川停下来看看山脚,才刚刚過山腰,距离头顶上的那座宫殿還有一大截距离,荆川這才现,天山虽然从远处看起来比较矮小,其实是很高的。荆川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往上爬。
两個少年已经走到距离他百来步远的前面去了,并且還在迅往山上走,一個拐角之后,他们就不见了。荆川一见,赶紧卯足劲跟了上去,但是当他赶到那個转弯处的时候,那两個少年连同那只雪豹已经不见了。荆川停下来,四处看,都沒有看到他们的踪影。
“喂,怎么這么慢!”
荆川听到头顶上传来少年的声音,抬头看去,不禁吃了一惊:那两個少年竟然攀着山上的岩石爬到顶上去了,而且其中一個人的肩上還扛着那只死了的雪豹。
荆川正感到惊讶,一個少年对他說:“我們不等你了,你自己爬上来吧。”两人說着就往顶上爬去了。只见他们在岩石间攀爬跳跃,身形如飞鸟一般轻盈,一会儿的功夫,就跳到盘山路的上面一段去了。
荆川在江湖上也见過不少轻功厉害的人,但如此轻盈的轻功,他還是头一次见。换做年轻的时候,他要爬這峭壁也不是什么难事,但现在就难了。他看了一会,又看了看前面的路,還是選擇继续走路。
荆川爬到山顶山的时候,已经累得不行了,体温也在迅下降,整個人冻得瑟瑟抖。
一座石宫的侧面出现在他眼前,那座石宫嵌在山体中,只能看见两根石柱立在前面,与旁边往外突出的尖锐的岩石交错。
荆川向石宫门口走去,旁边的路也变得越来越窄,到后来,就成了一條只能過一個人的窄道,窄道的一边是山,另一边就是陡峭的悬崖。荆川傍着山慢慢走着,看了下面一眼,下面是万丈悬崖,若是摔下去,定会粉身碎骨。此时,山脚下的树林和湖泊也尽收眼底,比之前小了很多。
山顶上的风很大,一阵阵地贴着峭壁吹,還夹带着雪花。荆川用一只手挡住风雪,慢慢地向前挪动,终于来到了那座石宫门口。
石宫门是两扇青色巨石大门,紧紧闭着,门上刻着两個十分遒劲有力的大字:雪宫。荆川走過去,正想敲门,石门就开了,一個少年出现在门口,說:“进来吧。”荆川走了进去,少年又用手把石门合上了。荆川现少年是用手推动那扇石门的,那门少說也有一尺多厚,重量也就可想而知,要推动起来是十分困难的,而那個少年推起来就像不费一点力气一样,十分轻松。
一进雪宫,外面呼啸的风声就戛然而止,裡面也瞬间变得暖和起来。少年领着荆川在一條昏暗的通道中走了一段后,前面就出现了光亮,走进那片光亮之中后,荆川来到了一间圆形的大厅裡。大厅周围都点着灯,可以清晰地看到围在大厅中的一圈巨大的石柱,石柱中间是一块巨大的光滑平整的圆石。在大厅两边還各有一條路通向裡面,少年把荆川领到大厅中间,对他說:“你在此等候,我进去禀报先生,等下会叫你进去。”
荆川說:“有劳小兄弟了。”
“你待在這裡,不要乱走,如果瞎走,丢了性命,可别怪我沒有提醒你。”少年說完就走进了一边的通道去了。
荆川在大厅中间站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四肢都沒了力气,支撑不住,就靠着一根石柱坐在了地上。看那些石柱上,都刻满了字,荆川看不懂那些是什么文字,弯弯曲曲的,根本不是汉字。荆川看了一会儿,左肩的伤口因为室内回暖,又恢复了知觉,传来一阵剧痛。他轻轻揭开肩膀上的衣服,露出被雪豹咬伤的地方,只见肩上留着几個很大的齿印,而且齿印周围已经黑,肿胀了起来。
荆川想:“难道那雪豹有毒?”
他用手轻轻挤了伤口一下,挤出一股黑血来,同时一阵剧痛传遍全身,像是扯动了经脉一样,头也跟着痛了起来。荆川小心盖上衣服,不再动,靠着石柱,等那少年出来召唤。
過了很久,少年也沒有出来,荆川等得不耐烦了,想要起身走进去,但半边身体已经麻了,无法动弹,头也跟着晕。荆川撑了一会儿,终于支撑不住,闭上眼睛,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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