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雪掌
段玉听了,很欣赏地看着荆川,說:“看来荆兄是一個有情有义的汉子,段某就喜歡和荆兄這样的好汉交朋友!”
荆川谦逊一笑:“不敢。”
荆川和段玉在說话的时候,秦雪宫一直站在旁边,似乎很不高兴。段玉见了,就问他:“老秦,怎么了,我看你有点不高兴。”
秦雪宫被他這么一說,变得更不高兴了,带着气說:“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我高兴着呢!”
段玉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笑了两声,解了现场的尴尬氛围,对荆川說:“老秦的脾气就是這么怪,就像這天山,一会儿天晴,一会儿下雪,搞不明白。”
荆川知道秦雪宫肯定和這件事情有关系,但既然段玉替他說了话,他也应该配合一下,不然想要求秦雪宫办事就有点麻烦了,便說:“在下早已领教,秦先生是個奇人,我一来,還沒說话,他就拉着我比喝酒了。”
“看来荆兄你我经历都一样啊,我与老秦第一次见面,也是斗酒。昨日老秦传给我的信上就說到了你,說你连喝两坛酒而不醉,他十分佩服你的酒量。老秦通常是以酒会友,酒多了,就见真性格,是好是坏,是英雄是狗熊,酒后一看便知。老秦說你是個值得交的朋友,所以我今日特地上山,想要交你這個朋友,顺便也与你喝酒!”
荆川說:“段兄過奖了,說起酒量,在下還远不及秦先生。”
段玉笑道:“那待会试试便知!”
“昨日与先生约定好今日切磋,先生說了,若是在下能接他十招,他就帮我這個忙。”
秦雪宫虽然此时很不高兴,但是因为段玉在旁边,再加上他自己答应在先,也不好反悔。听荆川說完,他就說:“好,我与你比!只是丑话說在前头,我出手不管死活,若是被我伤了,别怪我,若你能接我十招,我就答应你!”
秦雪宫的這句话裡带着赌气的情绪,而且還显出他的残忍来。這让荆川感到有些讶异,他是越来越摸不透秦雪宫這個时而和气时而刻薄,一句话就莫名其妙变脸的怪人了。
段玉說:“既然你们两個决定要切磋,我就做一個裁判吧。”
荆川說:“好,有劳段兄。”
秦雪宫对荆川說:“好,此处太小,难以施展拳脚,不如我們到外面去吧。”
荆川說:“如此甚好。”
两個少年开了雪宫的石门,三人走了出去。
山顶上此时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头顶上阴云密布,四周刮着凛冽寒风,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雪了。而放眼往山下看去,远处的沙漠和湖泊草地却都沐浴在鲜亮的阳光之中,唯独這天山上是不一样的气候。
秦雪宫带着荆川走到山顶山的一小片空地上。荆川看了看四周,那空地不過才一丈来宽,接着上山的路,而且還不是平的,向山下倾斜着,上面铺满了雪。
“這分明就是個坡,上面還有雪,弄不好就会往山下滑,不是死就是残!”荆川一边想一边看着秦雪宫,秦雪宫背着两只手,站在雪中,脸上微微笑着,一副甚是得意的样子。
荆川心想:“看来他是执意要置我于死地,待会得多加小心才是。”
段玉似乎也觉得在這样的地方打斗实在有些危险,便对秦雪宫說:“老秦,此处是坡,又有雪,很容易滑倒。而且看這天象,马上就要来风雪了,我看我們還是进去吧。”
秦雪宫說:“王爷,這你就不知道了,比武不在场地而在心境,心境大,哪怕是站在巴掌大的一块石头上,也能打;心境若小,即便是平地,也沒用。我看此处就最好,适合比武。”
段玉還是不放心:“你說的在理,只是怕有危险,你看這坡,下面就是万丈悬崖,若是不小心滑下去,那怎了得?”
秦雪宫笑道:“哈哈哈,王爷不必担心,老夫在這山上住好几年了,况且老夫還是有点功夫,跌不倒的。”
段玉虽然還是不放心,但也不好再多說什么,便說:“好,你们点到为止。”說完就站到一边去了。
两個少年站在边上,手上各拿着两样兵器。秦雪宫对荆川說:“你若想要兵器,我這裡有上乘的,随你挑选。”說完给了两個少年一個手势,少年走上前来。
秦雪宫颇有些得意地向荆川介绍自己的兵器:“刀,剑,棍,斧,每样都是我亲手打造,你看看怎么样。”
荆川看那四样兵器,样样都精美绝伦,但看了之后也有些疑惑:四样兵器每件都很小。剑不用說了,剑身十分窄,薄如纸,刀、棍、斧也是一样,都缩小了尺寸,看起来很小巧。
秦雪宫见荆川看了许久不說话,就說:“你是不是对我這些兵器为何会如此小而疑惑?”
荆川說:“兵器有大有小,就看用兵器的人喜歡什么样的,看来先生偏爱小巧。”
秦雪宫說:“正是如此。”
荆川拿出自己的白霜刀,說:“在下习惯用大刀,還是用自己的吧。”
“好刀,可否借老夫一看?”
荆川双手把刀呈到秦雪宫面前,秦雪宫接過,横在手上看。那时候天上的阴云正快地移动着,云间撕开一條缝,漏下一束明亮的阳光来,正好照在刀刃上。刀刃如镜面一般反射一道白亮如雪的光,打在秦雪宫的脸上。秦雪宫慢慢抬起刀身,让让光在那光滑锋利的刀刃上游走了一遍,然后說:“果然是好刀,刀重而不沉,背厚而刃薄,放在手上隐隐有寒气沁出,看来锻造這把刀的人定是個高手。”
荆川并不打算告诉秦雪宫刀是何人所造,然后秦雪宫也沒有继续问下去。他看了一会,将刀還给荆川,說:“刀是不错,不過還要看你刀法如何,老夫想领教一番。”
荆川也不示弱,說:“還算過得去,請先生指教。”
“好,好。”
荆川问:“先生用什么兵器?”
秦雪宫說:“老夫不用兵器。”
“莫非先生真要徒手与我的刀搏斗?那我岂不是占便宜了?”
“哈哈哈,”秦雪宫摸着胡须笑道:“非也,老夫的兵器就在身上。”說着对荆川亮起了双掌。
荆川在此之前沒有注意看秦雪宫的手,此时秦雪宫把双手放在他眼前,他才清楚地看到了那双手的模样:掌背的颜色十分洁白,只是掌心都是蜡黄色,像是铺上一层松香。仔细一看,那竟是一层厚厚的老茧。那层茧足足有半個指节那么厚,覆住全掌,已完全看不清手掌原来的样子。荆川看了颇为惊讶,心想:“如此厚的老茧,估计连刀都难以划破,要练成這個样子,十分不易!”
秦雪宫收回手掌,笑着问荆川:“荆兄,你看我這对兵器如何?”
荆川說:“在下還是头一次见到這样的手掌,初看以为是铁砂掌,但练過铁砂掌的人,手掌都是黎黑色,掌背臃肿,先生的手掌却全然不同,色白,且掌心亦与铁砂掌不同,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秦雪宫說:“我這掌叫雪掌。”
“雪掌?”
秦雪宫說:“铁砂掌以铁砂练成,而我這雪掌是用這天山上的雪练成的。”
荆川暗想:“雪都能练出掌来,看来他很不一般,待会且看看他這雪掌到底有多大威力。”就說,“荆某头一次见,今日正好领教一下。”
秦雪宫說:“好,既然你想,老夫便陪你切磋。只不過我有言在先,我与人切磋,从来不谈什么点到为止,只要你能接我规定的十招,就算你赢了。若是十招之内被我打倒,丢了性命,就不****事。你现在若是怕了,可以走,我這個人从来不强人所难,但如果一定要与我打,我下手就不留情了。”
荆川說:“在下在先生面前虽說只算個晚辈,但這点胆量還是有的,希望先生不吝赐教。”
“哈哈哈,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悟性了。”
荆川对秦雪宫行了個礼,說:“請!”
二人分别往后退了几步,然后面对面站定。秦雪宫脱掉外衣,露出一身很薄的白色轻衣来,腰间拴着一條白色腰带,整個人看起来十分清瘦。雪山之巅十分寒冷,但是他站在雪中,却似乎沒有感到丝毫冷意。
两個少年接過他的外衣,便站到一边去了。段玉在一旁站着,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见他们两個都站好了,就问:“可以开始了嗎?”
秦雪宫笑着,不急不慢地說:“可否让老夫先润润手?”
荆川觉得奇怪,搞不清楚他說的润手是什么东西,就盯着他的那双手看。只见秦雪宫双手摩挲了几下,然后随意舒展了一下手臂,微微弯下腰,双手伸直,掌心向着地面的雪停留了一下,然后手臂弯曲、收缩,缩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向雪地击去,在快要贴着雪面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他便站直了腰,笑着对荆川說:“好了。”
荆川看他连雪都沒碰到,那掌击下去的时候也沒有什么动静,就更觉得奇怪。正纳闷的时候,只见刚才两掌停留处的雪面赫然下塌,表面上留着一层极薄的雪,支撑了一会儿,也掉了下去,然后清晰的显出两個手掌印来!荆川看那两個掌印,中间已经空了,直接到达了雪底下的岩石上。荆川看后不禁浑身一震:“刚才分明见他双手沒有碰到雪,为何還能在雪中击出掌印来?而且這掌印還是先从裡面出来,上面却一点动静都沒有!难道這就是他所說的雪掌嗎?”
荆川稍微怔了怔,也沒有那么多心思去管那掌印,心想:“管他作甚,先打再看。”
秦雪宫摩挲着双掌,对荆川說:“荆兄,我已经润完掌了,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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